第80章 唯有朝暮崖,一如往昔

作品:《胎穿秦时,悟性震撼北冥子

    东皇太一静坐不动,思绪翻涌。


    此前他已听闻诸多消息——天宗弟子外出时展现的能力,既非寻常武学,也非传统阴阳术。


    那种力量,截然不同。


    他不知阴阳家所追求的“天人合一”之境,是否也能抵达如此高度。


    但不可否认,如今的天宗,已在天凡子指引下,踏上一条崭新且更具潜力的修途。


    ……


    桑海,小圣贤庄。


    齐鲁三杰围坐矮几旁,茶香氤氲,白雾袅袅升起。


    “帝国又派人来催了,要求我小圣贤庄交出所有以六国文字书写的典籍。”


    颜路语气微颤,难掩焦虑。


    “此举分明是要抹去六国文字,令其文明彻底湮灭!”


    张良愤然。


    “六国早已不复存在。”


    伏念冷声打断,语气如铁。


    颜路连忙接话:“确是如此……”


    “秦国收缴六国典籍,推行秦篆,实为长远布局。待两代之后,旧土之人皆说秦语、写秦字,谁还记得故国?”


    众人皆知秦国用心,毫不掩饰。


    “可这些典籍,皆是先贤心血,岂能轻易弃之!”


    张良仍不甘心,执意争辩。


    “那便以秦篆誊抄保留。”


    伏念道,“我儒家子弟,皆识‘忠君’二字如何书写。”


    说罢,目光有意无意扫向张良。


    “近日,反秦联盟,可是联络你了?”


    张良神色骤变。


    “是。”


    他双手交叠,行儒家礼,姿态恭敬,却已知此答或将引火上身。


    “你可曾思量后果?此举将为儒家带来何等灾祸?”


    伏念声色俱厉。


    如今秦国以法治国,儒家本就处境微妙。


    若再牵连反秦之事,一旦败露,祸及的不只是小圣贤庄,更是整个儒家存亡。


    张良张口欲言。


    “伏念!”


    一道声音忽然自外传来。


    听见声响,伏念立即起身施礼。


    颜路与张良亦迅速站起。


    荀子步入厅中,目光在三人面上缓缓掠过。


    “阴阳家东君已至桑海!”


    阴阳家?


    伏念三人皆是一惊。


    “隐秘卫也大量现身于桑海。”


    荀子再道。


    “其中意味,不必我多言了吧。”说罢,他跪坐下来,静静望着三人。


    张良心头一震。


    “反秦联盟……目前看来,毫无成功的希望。至少,在大秦皇帝嬴政尚在之时,他们绝无可能成功!”荀子语气沉稳,却字字如锤。


    “可秦法严酷,徭役繁重,百姓困苦不堪,此等暴政……”张良忍不住开口。


    “住口!”伏念厉声打断。


    “此乃秦国朝政,你既未入仕为官,又未曾受帝王问策,不在其位而谋其政,岂合礼法?”


    “罢了。”荀子摆手制止,“张良所言虽有道理,但此事终究非我等所能干涉。”


    随即他转向张良:


    “你认为,若在大秦境内再度掀起叛乱,真能推翻如今的大秦吗?”


    张良默然无语。


    他心中纵有千般不甘,理智却告诉他——不可能。


    尽管秦国历经大战,元气未复,但也正因连年征战,军中士卒战意高昂,战斗力达至顶峰。


    恐怕许多秦军将士正盼着有人作乱,以便上阵杀敌、博取功勋。


    “那样只会让更多人丧命。”荀子轻叹一声。


    他还有一句话藏在心底未说:


    无论是春秋乱世,还是六国未灭之时,百姓的日子未必比今日更好,甚至更为凄惨。


    如今秦法虽严,束缚黎民,却也同样约束权贵豪强。


    “难道就真的毫无转机?”


    张良仍难甘心。


    或许,韩国覆灭之事对他影响太深。


    “转机并非全无,只是他们抓不住。”


    荀子缓缓开口,眼中微光一闪。


    “师叔!”伏念急忙出声。


    荀子抬手示意他勿言。


    “您指的是……?”张良一怔。


    一旁的颜路脸上亦浮现出若有所悟之色。


    “太乙山天宗那位——若反秦之人能将其拉入己方阵营,或有一线生机。”


    荀子直言不讳。


    “他!”张良脑海中瞬间浮现关于天宗天凡子的一切传闻。


    片刻后,他摇头苦笑。


    “是啊……不可能。”


    他实在想不出,反秦势力有何手段能够打动天宗之人。


    讲仁义?谈苍生疾苦?


    那是天宗!


    他们根本不会理会这些说辞。


    至于其他条件……


    张良甚至觉得,大秦皇帝或许比他们更容易满足。


    “那位已闭关五年了。”


    伏念低声说道。


    “正是如此,才说不可能。”


    荀子看着张良。


    “暂且静观其变。至于典籍之事,便依伏念之法处理。”


    荀子开口定论。


    显然,他早已到来,也将三人的对话尽收耳底。


    “是,师叔!”伏念恭敬行礼。


    韩非面色苍白,向伏念告退离去。


    颜路亦行礼随后而出。


    道家人宗。


    逍遥子凝视眼前中年人,眉头紧锁。


    “秦国残暴,万民涂炭,正当需道家出手济世之际,大师难道要袖手旁观?”


    这话带着几分逼迫之意。


    然而正如其所言,自秦国对六国开战以来,人宗对其态度便始终存疑。


    如今修长城、开运河、建蜃楼,征发民夫何止百万。


    更兼持续征伐百越之地。


    种种作为,步步触犯道家所守之天道仁心。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为何如此欺压百姓,残害生灵?


    众生本应平等而生。


    “此事,我需思量。”逍遥子并未应允。


    中年人见状,无奈点头:


    “既然如此,在下告辞,还需前往天宗一行。”


    此话一出,逍遥子神色骤变。


    “最好不要!”他直视对方,语气森然。


    “天宗绝不会答应你们。即便六七年前尚有一丝可能,如今的天宗,已全无指望!”


    逍遥子沉声道。


    “我明白天宗素来追求超脱尘世,可这一次牵涉天下万民生死,或许天宗也能破例,与我们并肩而立。”


    逍遥子闻言,心中骤然一凛,暗觉当初若真答应加入反秦联盟,实乃大错。


    幸好未曾应下。


    如今这些人,个个自命不凡,言必称“苍生黎民”,仿佛肩负天地道义。


    可曾记得七国纷争之时,他们可曾为百姓多谋半分福祉?


    不过借“百姓”之名,行私欲之实罢了。


    他们的真正图谋,逍遥子心知肚明。


    “天凡子师弟已闭关五年,至今未出!”


    他语气干脆,不留余地。


    “五年?一次也未现身?”


    那中年人听罢,脸色微变。


    “看来你们确实不知,又或者——你们真正的目标,从来就是天凡子师弟。”逍遥子冷笑一声,袖袍一拂,“但本座劝你们,趁早断了这念头。”


    话音落下,转身便走。


    姿态决绝,再无此前客套。


    显然,他对这群人已然彻底失望。


    若反秦联盟尽是如此之辈,不过乌合之众罢了。


    ……


    逍遥子所料不差。


    那个藏于大秦境内的秘密组织,由六国残余贵族暗中操控;


    那个四处散布“暴秦灭族论”的反叛联盟;


    那个鼓吹秦国不仅亡六国,更欲绝天下血脉的团体——


    不过猖獗两年,便被早已盯紧他们的大秦铁网一举剿灭。


    而农家、墨家等诸子百家,早在此前便已察觉其浅薄无知,纷纷划清界限,避之如蛇蝎。


    愚昧并不可惧。


    真正可怕的是,愚而不自知。


    大秦的“养局”至此收效显著。


    两年时间,将所有心怀异志者尽数引出,一网打尽。


    然而这一切,在天宗眼中,不过是尘世浮影,不值一顾。


    扶苏已长成青年,偶尔仍会前来天宗小住。


    但他始终未能见到那一幕他期盼已久的景象。


    朝暮崖上,淡紫色的迷雾依旧缭绕不散。


    苏凡仍在闭关。


    暗中关注他的人越来越多。


    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竟传出“苏凡闭关为期十年”之说。


    众人皆在静候,等待第十个年头的到来。


    十年光阴,足以让世间翻天覆地。


    唯有朝暮崖,一如往昔。


    苏凡闭关第十载。


    咚!咚!


    心跳如擂鼓,清晰可闻。


    他缓缓睁开双眼。


    十年过去,那双眸子依然如初,清澈明亮,不见丝毫浑浊。


    岁月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面容未改.


    少年时的一丝青涩,已悄然褪尽。


    那一袭白衣,似未沾染半点尘埃,洁净如新。


    他仍未起身。


    但心跳却愈发强盛,一声接一声,如潮水般扩散。


    每一次搏动,都泛起一圈无形波纹,向四野荡去。


    环绕朝暮崖的淡紫色雾气,原本静谧无声,此刻仿佛有了呼吸,随心跳起伏,一张一缩。


    雾团渐渐膨胀,如同孕育着某种生命。


    青竹小筑中,晓梦身形猛然一顿。


    下一瞬,她已消失原地,立于竹楼之外。


    一道紫影闪现,紫发女子翩然而至,停在晓梦身旁。


    “师叔!”


    来人正是小衣。


    个子高了些,身形更显玲珑,脸上依旧蒙着淡紫色面纱,看不清容颜。


    但她的话语并未得到回应。


    晓梦的目光紧紧锁定朝暮崖方向。


    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双眸,此刻竟泛起波澜,甚至略显慌乱。


    一只手不自觉抚上胸口,死死盯着那团仿佛活过来的雾气。


    与此同时,整座太乙山为之震动。


    那蕴含奇异韵律的心跳声,人人可感。


    随着节奏响起,众人皆觉四周空气流转有异,草木低鸣,灵气涌动.....


    可无人能说得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太乙宫内,众人亦望见朝暮崖奇景。


    原本仅轻覆山巅的淡紫色雾霭,此刻竟如巨心搏动,不断扩张、收缩,宛如吞吐天地。


    “是天凡子师叔!”


    有弟子惊呼出声,声音颤抖。


    所有弟子皆知苏凡在朝暮崖闭关。


    即便是这十年中新入门的弟子,也是听着“天凡子”的传说踏入天宗。


    因为在天宗,无人能绕开苏凡之名。


    不论是修行法门,还是护山大阵,乃至苍穹之上依旧流转的浩荡剑意。


    老弟子总会将苏凡的事迹,娓娓讲给新入门的后辈听。


    让他们知晓,天宗之内,尚有一位远超凡俗认知的长辈正在闭关潜修。


    如今宗门所传的种种仙道攻法,皆出自这位师叔或师叔祖之手。


    赤松子亦现身于众人之前。


    与六年前将掌门之位交予晓梦时相比,他竟显得更为年轻。


    原本斑白的发丝转为乌黑,脸上的岁月痕迹也悄然褪去,


    整个人看上去不过四十上下,神采焕发,显是修炼苏凡所留法门已有大成之象。


    “莫非……是师弟即将出关?”


    赤松子睁大双眼,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