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这些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作品:《胎穿秦时,悟性震撼北冥子》 “去查,我要知道幕后真凶。另,关于太乙山之事,罗网不必再插手调查。”
嬴政下令。
“遵命!”赵高暗自吁气,领旨退下。
待其身影消失于殿门之外,一直沉默的扶苏忽而启唇:
“王上,中车府令所言,不尽属实。”
赵高方才的应答,勉强还算过得去。
可这“勉强”二字,并不足以让赵高全身而退。
更何况,扶苏本就厌恶赵高那副阴沉做派,心中早有戒备,此刻更觉此人居心叵测。
“罗网尚可一用!”
嬴政目光落在自己这个儿子身上,声音低沉如雷。
“一件工具,若利大于弊,便可留之;但一旦弊大于利,便当弃之如敝履!”
他一字一句道来,语气不容置疑。
扶苏心头一震,连忙俯身跪拜。
“儿臣谨受王上教诲!”
“嗯。”嬴政微微颔首,随即视线移向扶苏身后的章邯。
“章邯!”
“臣在!”
“护送公子途中竟生变故,你说,寡人该如何处置你?”
嬴政语调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臣罪该万死!”章邯伏地不起,声如磐石。
“死罪免去,活罪难逃。自去领五十杖。”
“是!谢王上开恩!”章邯沉声领命,仿佛那五十杖不过轻风拂面。
然而世人皆知,五十杖足以毙命。
纵是章邯这等武艺超凡之人,也恐将元气大伤,半步鬼门关前走一遭。
“另有一事——寡人命你组建‘隐秘卫’,职责与罗网相当。”
嬴政再度开口。
章邯一怔,旋即领命:“臣遵旨!”
扶苏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嬴政似有所察,待章邯退下后,才缓缓对扶苏道:
“寡人在教你一个道理——权力,须得制衡。”
隐秘卫的存在,显然意在牵制罗网。
可见嬴政对罗网早已不满,甚至心存疑虑。
“你起身。”嬴政淡淡道。
扶苏依言站起。
“说说此行结果。若那人真在,昨夜之事或许根本不会发生。”
嬴政真正挂念的,始终是迎请苏凡一事。
听得此问,扶苏神色微黯,低头道:
“回王上……未能请到。”
他垂首模样,让嬴政眉头紧皱。
如此姿态,岂像一国公子?
“未请到?是不愿前来?”
“并非不愿。只因我等抵达天宗时,天凡子道长正在闭关。我等苦候十日,仍未出关。”
扶苏如实禀报。
“荒谬!闭关何至于数十日不辍?”嬴政声音陡然提高。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推脱之词。
“修行之道中,确有闭关之举,短则数日,长则数月。”
盖聂缓步而出,拱手解释。
“数月不出?人岂能不食不饮?”嬴政不解。
“自然有人供养饮食清水,方可潜修。”盖聂答道。
“既如此,趁其未入深定之时相邀便是,为何错过时机?”嬴政眉峰紧锁,目光再次投向扶苏。
“儿臣亦曾如此提议。然天宗掌门赤松子道长言,天凡子已不食五谷,专以吞吐天地灵气、吸纳日月精华为生。”
扶苏复述所闻。
嬴政一怔。
“竟有此事?”他低声自语,初觉荒诞,继而思及东郡所见奇景,又觉并非全无可能。
盖聂亦陷入沉吟。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片刻后,嬴政开口打破沉默:
“闭关之说虽出自道家,但他们既言闭关,那便去等——等到天凡子出关为止!”
换作旁人敢拒秦王之邀,结局无非两种:要么永不录用,要么当扬拿下。
可苏凡不同。
他在东郡展现的手段太过惊人,早已在嬴政心中种下好奇与敬畏。
单是那呼风唤雨之能,在这个靠天吃饭的年代,已是国之重器。
更遑论贸然对天宗出手?
嬴政岂会愚蠢至此!
这般人物,身为秦王唯有结好,绝不可轻易冒犯。
因其已非凡俗所能掌控,乃超然于权势之外的存在。
嬴政再强势,也不会拿头去撞这堵看不见的墙。
“你且回去休整,半月之后,再度启程前往天宗。”
嬴政凝视扶苏,语气不容违逆。
“务必等到天凡子出关,亲自将寡人之邀送达!”
扶苏心头一颤——还要再去?
可他不敢有半句推辞。
“喏!”他躬身应命。
“下去吧。”嬴政挥袖。
应是轻轻抬了下手。
扶苏缓缓退至殿外。
“你说……他真会来吗?”待扶苏离去后,嬴政望着盖聂,忽然开口问道。
“此等人物,我亦不敢揣度。”盖聂微微摇头。
谁又能真正明白那样的存在心中所想?
或许在他们眼中,世间一切纷争、兴衰,皆如浮云掠过,不值一提。
天宗之道,盖聂有所耳闻;嬴政亦有所知。
既心生好奇,又不愿其踏入咸阳,可另一方面,对苏凡那近乎通天的能为,却又难掩觊觎。
若有此人相助,秦国或将再无旱魃之患。
古来灾祸,首推旱灾,次为水患,再则瘟疫。
这三者,皆非人力所能控,在当世足以令人闻风丧胆。
但凡其中一灾降临,轻则国力大损,重则江山易主。
每一次,都是成千上万百姓葬身于天命之下。
而如今,这一切竟似不再无解——这般诱惑,嬴政如何能不动心?
不只是嬴政,天下无人能不动心。
更何况,此前传来消息,黄河之上曾现数十道水龙卷,如龙腾渊,却未伤一民一田。
嬴政由此推断:水灾,或许也不再是难题。
更准确地说,那些凡人束手无策的天灾,在道家天宗的天凡子面前,恐怕根本算不得什么。这并非空想,而是已有迹象可循。
单看已展露的能力,便已令人心惊。
君臣二人默然相对,良久无语。
许久,嬴政才重新跪坐回王座旁的软垫之上。
“罢了,眼下思虑这些,尚且为时过早。等人请到了,再说不迟。”
“王上所言极是。”盖聂轻声回应。
“近日听闻你常出宫走动,可是有何缘故?”
嬴政再度发问。
“只是听闻同门或已入境,故欲外出寻访一二。”
同门?
嬴政一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昔日潜入韩国时,站在韩非身旁那位灰白长发的身影。
“这么说,赵高所报属实了?”
嬴政沉声道。
“事出有因。流沙曾在太乙山现身,与天宗天凡子交手后销声匿迹,如今却突然调转矛头,攻向罗网——王上,你不觉得蹊跷?”
盖聂沉默数息,方才开口。
蹊跷自然蹊跷,嬴政甚至已隐隐猜到,罗网与那天凡子之间,或许早已有了纠葛。
但以目前情势来看,天宗那位似乎根本未曾将罗网视为对手。
而流沙的转向,极可能正与此人有关。
这是嬴政心中的推测。
然而罗网尚有用处,若有可能,甚至可作为他献予天凡子的一份“见面礼”。
“寻到你师弟后,传寡人之意:若愿归顺秦国,过往之事,一概不究。”
嬴政语气郑重。
盖聂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苦涩笑意。
如此结局固然最好,但他那师弟的性子……恐怕不会轻易低头。
“臣不敢保证结果,唯有尽力而为。”
盖聂低声答道。
“既如此,你去吧。”
嬴政挥袖。
“谢王上!”盖聂抱剑行礼,转身步出大殿。
殿中,仿佛只剩嬴政一人独坐。
“阴阳家,你见过他吧?”嬴政再次开口,声音低沉。
“是。”一道空灵却冷冽的女声自虚空中响起。
轻纱覆目的月神悄然现身,方才殿中一切,尽入她眼。
“阴阳家占星之术玄妙莫测,对于天宗天凡子此人,你们有何见解?”
嬴政目光投向月神。
“看不透。”月神略一停顿,终于吐出三字。
“占星之术虽可观未来一丝痕迹,却需依托当下万象为引。可此人……身负太多未知与变数,星轨难寻,命途难测。”
她语气微凝,脑海中浮现当日阴阳家初见苏凡的情景。
“那他……究竟是何等之人?”嬴政凝视着她,追问。
“极为骄傲,却非傲慢。倒像是……一个曾居于更高之处的存在,俯视着这方尘世众生。”
月神未加隐瞒。
“神?”嬴政脸色微沉。
这不是他乐于听到的答案。
“不,并非神明。”月神摇头,否定了这个字眼。
“更像是个局外人,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她努力用言语贴近自己的感知,却始终觉得,词不达意。
“国师所言,倒与天宗之道颇为契合。”
嬴政微微一怔。
“是,看似相近,实则其中另有玄机。只因我修为尚浅,难以洞察其细微之别!”
月神轻声致歉。
“不过,若是我阴阳家的东君大人在此,或许能更清楚地看透此人本质。毕竟她曾在天宗长居多年,曾与这位天凡子朝夕相处。”
“哦?那便请东君入宫一叙!”
嬴政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微闪,似有所悟。
“王上,东君大人此刻已前往天宗,尚未归来。”
“待她归来之后,立即召见入宫。”
“是!属下定将王命亲传。”
月神躬身行礼。
嬴政满意颔首。
竟还有此番意外收获。
对于天凡子这般神秘莫测的存在,自然是了解越多,心中越有把握。
咸阳城外——
两道剑光划破长空,金铁交鸣之声骤起。
旋即,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一头白发、身形远比往昔雄壮数倍的卫庄缓缓转身。
盖聂望着眼前之人,神色微变。
“这些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他脱口而出。
实在变化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