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谁的命令都不行

作品:《胎穿秦时,悟性震撼北冥子

    忽见石阶之上弥漫的白雾缓缓散开,一道声音从高处传来——


    “掌门有请,公子扶苏登阶入山!”


    声音悠远空灵,显是发声之人相距甚远。


    “公子,请。”


    既得掌门旨意,几名天宗弟子立即分列两侧,躬身引路。


    扶苏不再推辞,抬步而上。


    身后,白雾重新合拢,将石阶隐没其中。


    直至抵达天宗山门前,扶苏呼吸已略显急促。


    这般陡峭漫长的台阶,纵使他修习过些许儒门剑术,此刻也已疲惫不堪。


    但他仍强压双腿酸痛,对着门前几位年长道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儒家礼。


    “公子多礼了。”


    赤松子见状还了一礼,语气中带着几分讶异,“未曾想公子竟是儒门中人。”


    “扶苏自幼研习儒学,让掌门见笑了。”


    虽未曾谋面,但从气度与仪态,扶苏已猜出眼前之人便是赤松子。


    “公子请入内。”


    赤松子微微一笑。天宗与儒家往来不多,此言不过随口提及罢了。


    待扶苏与章邯被引入太乙宫正殿,赤松子请扶苏落座,章邯则立于其后,默然守卫。


    “不知公子今日莅临我天宗,有何要务?”


    赤松子直奔主题。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仍照例开口相询。


    “父王听闻天凡子道长道法通玄,渴盼相见,奈何国事缠身,无法亲至,故遣扶苏代为相请。”


    扶苏坦然回应。


    “原是奉秦王之命。”


    赤松子轻轻点头。


    随即,扶苏再问:“敢问赤松子掌门,天凡子道长现今可在山中?”


    “人在,只是……有些不便。”


    赤松子面色微滞,似有难言之隐。


    “既在山中,何不请出道长一面,也好让扶苏一睹真容?”


    扶苏见其神色犹豫,不禁生疑。


    身为一派掌门,召见自家师弟竟如此为难?


    听罢此言,赤松子轻叹摇头:


    “公子有所不知,我师弟近日闭关修行,且早有严令,不得打扰。此刻正在关中,实难惊扰。”


    “闭关?”扶苏一怔。


    他对这词并不陌生。


    “公子千里迢迢自咸阳而来,诚意昭然,掌门何必拘泥于此?”


    章邯忽然开口,“所谓闭关,即便修为高深者,亦不过数日之间。毕竟人身需食,岂能长久不出?”


    “正是。”扶苏接言,“父王曾郑重嘱托,务必见到天凡子道长。”


    赤松子皱眉思忖片刻,终是开口:


    “也罢,我可派人前往闭关之处传话。至于师弟是否愿出关相见……我不能保证。”


    此语一出,扶苏与章邯皆面露狐疑。


    你堂堂天宗掌门,连唤出一位师弟都无十足把握?


    仿佛察觉到了两人目光中的探寻,赤松子轻轻一笑,神情中带着几分无奈。


    “师弟在天宗地位非凡,向来不问尘世纷扰,我也不便强求什么。”


    这话一出,扶苏微微颔首。


    若真如父王与章邯所言,那天凡子的确非同小可。这般人物,即便置于秦国朝堂,也必被奉为上宾,就连秦王也得礼遇有加。单凭那呼风唤雨之能,便足以让秦国免除旱魃之患,国运昌隆。更何况其余玄妙?


    然而眼下一切尚属推测,真相未明。唯有亲见天凡子道长,或将其迎至咸阳,方可定论。


    “既如此,烦请赤松子道长派人通传天凡子道长一声。”


    扶苏缓缓开口。


    “并非通传师弟,而是需向我另一位师妹询问。”


    赤松子回应道。


    “又一位师妹?”


    扶苏一怔。


    但赤松子并未多作解释,当即吩咐小灵前往朝暮崖,寻晓梦问话。


    “是,掌门!”


    小灵瞥了扶苏二人一眼,随即转身疾步而去。


    “贵宗弟子身手竟如此惊人,区区一名普通弟子,恐怕连章邯也难以匹敌。”


    章邯忽然说道。


    扶苏微惊,侧身望向身后那位沉默的将军。


    “章邯将军过谦了,您可是我大秦栋梁。”


    “公子谬赞。”章邯拱手,“我等修道之人,只求清净,武力于我们不过是过眼云烟。”


    ——我们可是修仙的!


    可这番话听得扶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若是天宗真不争强斗胜,又怎能在七国江湖、诸子百家之中立于巅峰?空谈道义可换不来这份尊崇。更何况,天宗与人宗之间的暗流,道家与阴阳家的恩怨,早已天下皆知。


    身处乱世,欲断红尘万丈,独守一方清净,谈何容易?


    ……


    此时,朝暮崖之上。


    田言此前送出一份真假参半的情报。若再按兵不动,恐将在罗网之中暴露身份。此次传递的消息,伪装成新入门弟子所报,内容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外,仅提及阴阳家典籍已被带回天宗,其余概未透露。


    她心中清楚,离开天宗的日子,已悄然临近。或许待师叔出关之日,便是她抽身离去之时。


    正思忖间,田言眉梢微动,身形一闪,掠向崖外。


    “小灵师兄?你是来找小衣师妹的吧?我这就去唤她!”


    见到小灵到来,田言随口猜测。


    “不,我是来求见晓梦师叔的。”


    小灵摇头。


    “找我?”


    一道清冷身影自崖顶飘落,如雾中莲华,正是晓梦。


    “见过晓梦师叔!”


    小灵躬身行礼,随即说明来意:“秦国公子扶苏亲临天宗,欲拜见天凡子师叔。”


    “扶苏?要见我师兄?”


    晓梦眉头轻蹙。


    “师兄正在闭关,不见任何人。让他回吧。”


    语气干脆,毫无转圜余地。


    “可……扶苏公子言明,此行乃奉秦王之命。”


    小灵面露难色。


    “谁的命令都不行。”


    晓梦断然摇头,“师兄闭关前亲口交代,任何打扰皆不可允。”


    田言眸光微闪,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秦王下令,遣公子亲至?


    那位即将一统六国的帝王,为何点名要见自己这位素来避世的师叔?


    她心生疑惑。


    “秦王?”


    晓梦低声重复了一遍。


    她当然知晓当今秦王权势滔天,威震四海。可在她心中,纵使天地倾覆,亦不能动摇师兄修行半分。


    她再次摇头。


    “不行,就是不行。你回去禀报,就说师兄正处于闭关紧要关头,绝不可被打扰。”


    “是……”


    小灵无奈领命,转身离去。


    待其身影远去,晓梦正欲返回崖顶。


    “晓梦师叔!”


    田言忽然出声。


    晓梦驻足,回首望去。


    “太乙山位于秦国境内。如今秦王遣亲子前来相请,岂会轻易罢休?”


    田言轻声道。


    “他们是否坚持,是他们的事。”


    晓梦神色淡然,“我的职责,只是护师兄清修,不容任何人搅扰。”


    晓梦听到这话,心里自然清楚田言话中所指。


    但在她心中,万事皆不及师兄紧要。


    既然师兄闭关前亲口交代不得打扰,那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别说是什么秦国公子,哪怕是咸阳宫中的秦王亲自驾临,一样得在外等候。


    她从不在乎那些规矩与身份。


    田言素来善于观色辨意,此刻见晓梦神色坚定、目光冷然,便已了然于心,只轻轻颔首,不再多言。


    小灵转身返回太乙宫大殿,恭敬向赤松子行礼。


    “掌门!”


    “嗯,结果如何?”


    赤松子望着小灵神情,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晓梦师叔说,天凡子师叔闭关时曾明令禁止任何人打扰。”


    小灵如实禀报。


    赤松子听罢,微微点头,随即转向扶苏,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扶苏公子,我师弟正在闭关,不见外客。”


    话已至此,意思再明白不过——人见不了,诸位请回吧。


    章邯眉头一沉。


    此次可是奉了秦王之命而来,岂能空手而返?


    正欲上前争辩,却被扶苏抬手拦下。


    “既然天凡子道长正在闭关,扶苏自当遵从清修之规,不敢惊扰。但劳烦掌门,在下次派人探视时,代为传话——就说扶苏曾亲至拜访,可否?”


    “这……”赤松子略一迟疑,目光微凝,看向扶苏。


    “连一句传话都不允?若道长闭关未出,难道日后相见之时通报一声,也算冒犯清修?”


    章邯忍不住开口,语气中透着不解与不满。


    “章将军!”扶苏轻喝一声,虽知其忠心护主,仍以眼神示意克制。


    “末将失言,望公子恕罪!”


    章邯拱手行礼,退至身后。


    赤松子深深看了章邯一眼,眸光如水,继而落在扶苏身上,缓缓道:


    “公子有所不知,我师弟早已辟谷,吞吐天地元气,采撷日月精华,凡间饮食早已不需。因此,闭关期间,不再送食。”


    什么?


    扶苏与章邯同时瞳孔一缩。


    竟可不食五谷?仅凭元气维生?


    “扶苏曾读古籍,载有上古炼气士可断食数年而不亡……莫非天凡子道长已入此境?”


    扶苏喃喃自语,原本以为只是传说,今日竟亲眼听闻真事。


    “数年能否尚不可知,但数月无碍。毕竟,我师弟入门至今,尚不足两年。”


    赤松子淡然一语,却如惊雷炸响。


    扶苏一时怔住,脑中思绪纷乱。


    良久,他忽地起身,郑重向赤松子躬身一礼。


    “敢请掌门再遣弟子前往朝暮崖,请问晓梦师叔,天凡子道长此次闭关预计几时结束。扶苏愿在此等候消息。”


    要等?


    莫非还想留在天宗不成?


    赤松子眸光微闪,却未拒绝,只静静望向一旁的小灵。


    小灵心头一叹,哪会不懂这眼神之意。


    可晓梦师叔何等难缠,何况刚刚才被拒一次。


    然而掌门之命,不容违逆。


    只得低头行礼,转身离去。


    大殿之中,三人再度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