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岂是凡人轻易可达?

作品:《胎穿秦时,悟性震撼北冥子

    “师叔,您在说什么?怕是认错人了吧?”


    此前一切顺利得近乎完美。


    她反复推演,缜密布局,自以为万无一失。


    从入门到今日踏上朝暮崖,未起丝毫波澜。


    甚至从其他弟子口中,听到了“天上天河”名为“大河剑意”,乃出自天宗小师叔天凡子之手。


    得知此事后,她巧施手段,借势展露“天赋”,又悄然影响赤松子判断,终得进入此地,面见这位传说中的小师叔。


    可她万万没想到,甫一相见,寥寥数语,身份竟已被一眼看穿。


    她百思不得其解,究竟何处出了纰漏?


    “认错人了?”


    苏凡微微颔首,神情依旧淡然。


    田言心中刚升起一丝侥幸,下一刻,苏凡开口,字字如雷贯耳。


    纵使她城府极深,此刻也再也无法镇定,猛然后退一步,脸色剧变。


    “我曾听闻,罗网设有越王八剑,誓曰‘人可死,剑不亡’。


    然近年惊鲵剑主销声匿迹,再无踪影。


    田言师侄——”


    他目光如电,直刺而来:


    “你能告诉师叔,这其中缘由吗?”


    他知道了!


    不但识破我农家身份,连我在罗网的身份也已洞悉!


    田言面色微变,声音微颤:


    “你是如何得知的?你从未踏出太乙山半步啊!”


    “不再掩饰了?”苏凡嘴角微扬,侧身望向远方天空中盘旋的小白。


    “既然师叔已然洞悉一切,弟子也无需再遮掩什么。”


    田言凝视着苏凡,眸中满是困惑与不安。


    “但弟子只求一问——师叔究竟是如何识破我双重身份的?哪怕赴死,也想死得明白。”


    “我知晓的,远比你想象得多。”


    苏凡说得平静,却并非虚言。这世间的走势、大局的脉络,他几乎尽在掌握。


    田言瞳孔一缩,忽然上前一步,猛地抓住苏凡的手臂。


    “那你……可知道我娘亲的下落?求您,告诉我!”


    苏凡缓缓转头,目光如水般冷淡。


    “不愧是这一代的惊鲵剑主,修为虽浅,心思却敏锐得很。”


    那只紧抓着他手臂、面容哀切的少女,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颤,然而脸上的恳求之色依旧未变。


    “师叔在说什么?我不懂……我只是想找我的娘亲。她曾是上一代罗网中执掌惊鲵剑的人……”


    她低声诉说,语气真挚。


    苏凡并未打断,只是静静看着她的表演。


    比起日后那个沉稳狠厉的农家女管仲,此刻的田言,终究还太稚嫩。


    他清楚得很——她是在用真实的伤痛,包装自己的处境,试图博取同情。


    将自己置于被动无助的位置,装作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孤女。


    面对正道高手,这种姿态往往能换来一线生机。


    她说完之后,甚至毫不掩饰对农家的憎恶,更直言对养父田猛的恨意滔天。


    她的确聪明,所言也句句属实。


    只是在这些真实之中,悄然抹去了自己的主动与算计,只留下一个任人摆布的弱者形象。


    话音落下,她抬眼看向苏凡。


    “若师叔真知我娘亲所在,恳请告知弟子!”


    苏凡望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略一思忖。此事本身无关紧要,而他对田猛本就无甚好感。


    顺心而为便是。


    况且,他懒得亲自涉足农家纷争,不如借这少女之手,掀些波澜。


    “烈山堂堂主田猛,为掌控农家,早已与罗网勾结。为取信赵高,便将前代惊鲵——你的母亲,作为投名状献了出去。”


    苏凡淡淡开口。


    一句话如雷霆炸响,田言顿时僵立原地。


    纵然她恨田猛入骨,也仅因他平日暴虐无情——对母亲拳脚相加,对她更是冷漠恶意、毫不掩饰。


    尤其是母亲失踪后,那份恨意早已深入骨髓,杀心日盛。


    可她从未想过,母亲的消失,竟是这养父一手策划!


    “你们二人同为罗网之人,却互不知晓身份,倒也讽刺。”


    苏凡轻声说道,目光落在她失神的脸上。


    田言怔怔抬头,声音颤抖。


    “那……我娘亲……是否还活着?”


    罗网对待叛逃者的手段,身为其中一员的她,再清楚不过。


    “活着。只是被赵高囚禁罢了。”


    还活着!


    田言神色微微一松,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我在罗网这么久,竟对此事一无所知……”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懊悔与羞耻。


    “这有何奇怪?你入罗网时日尚短,罗网怎会轻易向你透露核心机密?”


    苏凡轻笑一声,转身在青石上盘膝而坐。


    “罗网乃秦国利刃,势力深不可测。你能被选中,已是天资出众。”


    “我的资质?”田言一愣。


    “凡罗网杀手叛逃,必遭追杀,不死不休。”苏凡道。


    田言点头,这是铁律。


    “你母亲欲脱离罗网,岂会轻易成功?你幼年被收养,恐怕早被罗网盯上。他们看中你的潜质,将你安插农家。”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你身在农家,你母亲的存在,或许正是未来罗网用来钳制你的筹码。”


    苏凡语气温和,却字字如刀。


    田言的确聪慧,而罗网对农家的渗透早已根深蒂固。将来无论操控或覆灭农家,她都极可能成为赵高手中一枚关键棋子——


    或者说,一张暗藏已久的底牌。


    此时的田猛,才是真正被罗网所倚仗、用以操控农家的关键人物。


    直到他死后,这份重担才被迫转移到了田言肩上。


    赵高从不会孤注一掷。


    因此,田言母亲的存在,便成了另一枚隐秘而重要的棋子。


    “竟然是这样!”


    田言心头震动,她清楚苏凡并无欺骗她的必要。


    如今的他,早已超然于罗网与农家之争之外。


    无论哪一方兴衰更替,都与他再无关联。


    片刻沉默后,她忽然双膝触地,跪伏于前。


    她已彻底明白——


    此刻的自己,在罗网或农家面前,不过是个无力改变局势的旁观者。


    唯有眼前之人,不,确切地说,这位年仅十一岁的少年道长,才真正握有扭转命运的力量。


    反复权衡之后,她终于认清:无论是为除掉田猛,还是将母亲自罗网手中救出,她都需要足以撼动格局的实力。


    “若您能助我救母,纵使付出一切代价,田言亦在所不惜!恳请您施以援手!”


    “我看不出你有何价值可言。”


    苏凡淡淡摇头。


    田言心口一紧,眸光骤然黯下。


    是啊……


    这位天宗小师叔,身份尊崇如云端之月,实力更是凌驾阴阳家顶尖高手之上。


    她又能提供什么?


    或者说,这样的人物,会看得上她什么?


    容貌?


    她并非不知自己尚有几分姿色,否则农家那位养父也不会屡起邪念。


    可眼前的少年,才不过十一岁。


    “不过,我倒想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就在田言思绪纷乱、几近绝望之际,苏凡的声音再度响起。


    她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那边。”


    苏凡抬手指向远处山壁。


    “我在石壁上留下了一些武学典籍,你可自行参悟。能领悟多少,全凭你的悟性与造化。”


    “您……您是愿意帮我了吗?”


    田言声音微颤,几乎不敢相信。


    绝境之中,竟柳暗花明。


    纵然心机深沉、思虑繁复,此刻的她终究年纪尚轻,情绪再也压抑不住,真实心意尽数流露。


    “不。”


    苏凡轻声道,右手支肘于膝,指尖轻抵侧颊,目光投向山间流动的云雾。


    左手轻轻一招,空中嬉戏的小白便翩然飞落,乖顺地卧在他身旁。


    他左手缓缓抚过小白颈间柔软的毛发。


    这一幕,让田言怔立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她只觉眼前之人,仿佛不属于这尘世,冷眼俯瞰人间百态。


    方才所做,不过是偶然瞥见一处不合其意的轨迹,随手拨正罢了。


    “你暂且留在天宗即可。至于罗网让你查的事,如实回报便是。”


    苏凡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是,师叔!”


    她并未立刻起身,而是恭恭敬敬叩首行礼,方才缓缓离去。


    然而,方才那一幕,已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或许……若能达到他的境界,便无需再受制于阴谋算计,不必屈从于任何势力。那时,便可随心而行,无所拘束。”


    离开之后,田言低声自语,眼中透出几分仰慕。


    但随即,她又苦笑摇头。


    那样的境界,岂是凡人轻易可达?


    心绪翻涌间,她绕过几处山道,来到朝暮崖边缘的一处幽静所在。


    那里矗立着一面巨大岩壁,平整如镜,似被神剑一劈而成。


    壁面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与图纹,排列整齐,井然有序。


    她知道——这便是那位赐予她的机缘。


    剑法、心法、锻体之术、养气之诀,甚至还有些玄奥难明的篇章,她一时无法参透。


    包罗万象,浩如烟海。


    百余篇典籍静静镌刻于石壁之上,无人问津,亦无人修行。


    田言幼时曾得母亲亲授剑术与内功,虽眼界未广,却也知眼前所载,远胜当年所学。


    她凝视着石壁,心中震撼:


    哪怕随意取其中数篇,假以时日,便足以在外培植出一个足以抗衡百家的强大势力。


    然而此刻,这些在外人眼中堪称无价之宝的修炼秘典,竟就这样静静地陈列于此。


    田言心头涌起一阵惋惜,仿佛面对满地珠玉却被弃如草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