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掌门之位

作品:《胎穿秦时,悟性震撼北冥子

    太乙山后山广袤幽深。


    其中一处,名为朝暮崖。


    林壑清寂,云雾缭绕,乃是极佳的修行圣地。


    自此,朝暮崖便成了苏凡的居修之所。


    北冥子与赤松子对他的一切所需,无不允准。


    为助弟子筑基,各类丹药、灵材、真气引导之器,源源不绝送往朝暮崖。


    更有天宗千年积累的典籍孤本,前代道家大能的修行札记、心得感悟,尽数送至崖上。


    寻常天才,或需循序渐进,逐步研习。


    但对于苏凡,二人毫无保留,任其阅览参悟。


    偶有闲时,苏凡亦会离开崖间。


    若遇晓梦,对方每每战意凛然,主动邀斗。


    然而结果无一例外——晓梦总是斗志昂扬而来,默然败退而去。


    不过,晓梦之天赋的确非凡。


    修习《和光同尘》之速,亦堪称惊人。


    踏入山门不过两三月,晓梦便已向宗内六位长老发起挑战,且一一击败,声名鹊起。


    若论风头之盛,竟远超长年隐修于朝暮崖的苏凡这位小师叔。


    然而苏凡对此毫不挂怀。


    天宗资源取之不竭,太乙山又灵气氤氲、钟灵毓秀,正是修行圣地。


    他在“先天九息服气之术”上的进展亦是神速。


    过去十年,仅通百余窍穴;


    可在这朝暮崖静修半载,竟又贯通近百。


    这便是外缘助力对修行的巨大推益。


    只是随着窍穴渐开,后续之路愈发艰难。


    虽以“通彻三百六十周身窍穴,证得长生长寿”为毕生所求,


    但苏凡并不急躁。


    他深知,此生光阴漫长,无需争分夺秒。


    这份从容淡然的心境,反使修行事半功倍。


    闲时翻阅道门先贤遗卷,他也常有所悟。


    半年之间,竟自行参悟出数种契合己心的法门——


    观夏尽秋至,落叶飘零,悟得“万物生灭之道”;


    看云起风行,舒卷自如,得“踏云乘风之术”;


    听虫鸣鸟语,感知生机流转,通“聆听万物之法”。


    在苏凡眼中,天地万象,动静之间无不蕴藏玄机。


    可惜这些终究属“术”之一途。


    能与“先天九息服气”比肩的“道”,至今未再得见。


    但他不曾焦虑。


    前世与死神竞速,步步惊心;


    今生却只求逍遥自在,延年久视。


    岂会因执一法而舍本逐末?


    朝暮崖上——


    万仞绝壁之巅,古松苍劲,扎根石隙。


    树下青岩之上,苏凡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呼吸吐纳之际,缕缕紫气环绕周身,如烟似雾,流转不息。


    宛若谪仙临世,不染尘俗。


    唯一的见证者,是一只形如云团的巨鹤。


    它敛翅轻落,足尖点地,生怕惊扰了这片清寂。


    一双明眸凝视着苏凡,目光中竟透出几分依恋。


    苏凡睁眼,望见眼前庞然大物,不禁笑骂一句:


    “你还知道回来?又去哪儿偷吃了?”


    这只白鹤,原是前些日子在后山偶遇,重伤垂死,几近魂散。


    苏凡以“万物生灭之法”注入生机,将其救活。


    自此之后,它便赖着不走,日日相随。


    闻言,白鹤晃了晃长喙,偏过头去,眼神里竟浮现出一丝羞赧。


    下一瞬,它将大脑袋凑上前,轻轻蹭着苏凡的手臂,仿佛在赔罪。


    “嗯?有人来了?”


    借由“聆听万物之法”,他从白鹤意念中察觉异动——


    有天宗弟子正朝朝暮崖而来。


    崖外,一名年轻弟子伫立不敢深入。


    “求见天凡子师叔!”


    小灵躬身行礼,声音恭敬。


    “何事?”


    苏凡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清越缥缈,忽远忽近,难以捉摸。


    小灵心中微奇,却不敢多想。


    “掌门师祖命弟子前来,请师叔出关!”


    话音刚落,四野无声。


    正疑惑间,忽觉风起林动。


    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自云端缓降——


    一位少年道人,衣袂飘然,踏风而下,落于身前丈许之地。


    清风拂袍,恍若飞升在即。


    小灵连忙俯身叩礼:“见过师叔!”


    “不必多礼。”


    苏凡袖袍轻扬,一缕柔风托起小灵身躯。


    目光触及对方面容,他神色微动。


    “咦,我认得你。”


    “是,半年前师叔入门时,弟子曾远远见过一面。”


    小灵恭声应答。


    “不是这个。”


    苏凡摆手打断。


    小灵顿感困惑。


    此人确有异相——发色深蓝如夜海,迥异常人。


    秦时天地之中,天生异禀者多伴奇异之征,或瞳异色,或骨生纹。


    而这小灵的蓝发,正是其天赋之兆。


    可苏凡所忆,并非此事……


    这小灵,恐怕正是当年死于阴阳家罗生堂之下的那位潜入其中的天宗弟子。


    他的目的,是为了寻回被带进阴阳家的妹妹——小衣。


    想到此处,苏凡目光微凝,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那眼神如寒潭深水,令小灵心头一紧。


    在苏凡长久的注视下,他竟感到莫名不安,下意识低头检视自身,仿佛衣袍不整或有异样。


    可一切如常,毫无纰漏。


    “师叔?”小灵迟疑着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能来此,也算与我有缘。”苏凡缓缓道,“我这里有一篇心法,日后或可救你性命。能记下多少,全看你的悟性。”


    他心中已有计较。


    不论小灵将来是否执意深入虎穴,终究是天宗门人。


    既然知晓其前路凶险,顺手点拨一番,也并非难事。


    只是他自己清楚,所创心法极为艰深,非寻常资质所能驾驭。


    略一沉吟,他抬手轻拂,一缕云气自指尖溢出,在空中徐徐铺展。


    刹那间,云雾凝聚成形,化作千余文字,如星点般浮悬于小灵眼前,莹白生光。


    这一幕,直看得小灵目瞪口呆。


    这是何等手段?


    竟能以意御气,凝云为文?


    若说是以内力强行塑形,那所需掌控之精妙,简直匪夷所思。


    “莫要走神!”


    见小灵怔然失态,苏凡低喝一声。


    “此乃我所悟《万物生灭之法》中的‘向死而生篇’。”


    “修成之后,可大幅提升对肉身的掌控之力,生灵之气亦会增长。


    纵使要害受创,亦能假死护命,存一线生机,徐徐复苏。


    危急之时,借此脱身,并非妄谈。”


    苏凡话音落下,小灵猛然回神,心中波澜翻涌。


    如此玄奇心法,竟闻所未闻!


    宗门典籍中从未记载,竟是师叔自行参悟而出?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虽心潮起伏,但他也明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当下凝神静气,目光如织,迅速扫过空中密布的文字。


    片刻后,云散字消,天地复归清明。


    苏凡负手而立,静静望着他。


    “可记下了?”


    “是!弟子已牢记于心!多谢师叔赐法!”


    小灵语气坚定,神色诚恳。


    其记忆力果然出众,不负天宗弟子之名。


    苏凡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那你此次前来,可是师尊有何吩咐?”


    经此一问,小灵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躬身行礼。


    “师叔,师祖决定将天宗掌门之位传予赤松子师叔,特命弟子前来告知,询问师叔是否愿前往观礼。”


    苏凡眉头微挑。


    传位于赤松子?


    此前天宗与人宗交锋,正是赤松子代北冥子出战,夺下雪霁剑,保住了天宗颜面。


    而今宗门诸务,也多由其主持,北冥子极少过问。


    掌门之位交予这位师兄,不过是早晚之事。


    “还有……”小灵顿了顿,继续道,“师祖还说,此次人宗掌门也将亲临观礼。”


    苏凡眸光一闪。


    看来此时的两宗,尚未走到势同水火的地步。


    “何时举行?”他问。


    “就在今日。”小灵答。


    “既如此,便走一趟吧。”


    苏凡淡淡开口。


    他的修行无需闭关绝世,况且人宗来人,难免暗含较量之意。


    北冥子遣小灵相邀,未必没有借此机会让双方弟子对照高下的心思,只是未曾明言罢了。


    话音刚落,天空忽有清唳划破长空。


    一团洁白如云的身影翩然落地——竟是一只巨大白鹤。


    它收翅立定,侧首歪头,长喙轻叩地面三下,清澈的眼眸先是扫过小灵,随即落在苏凡身上,神情竟似通人性。


    苏凡抬手抚上白鹤头顶,那庞然大物立刻眯起双眼,发出低低的鸣叫,似极享受。


    “这……这是凶禽……咳咳,是灵鹤?难道是师叔豢养的?”


    小灵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觉失言,急忙掩口。


    苏凡抚鹤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转向小灵,眼中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确是我养的。”他缓缓道,“不过……小白最近,是不是在外惹了什么事?”


    一听此言,小灵脸上顿时浮现苦笑,连忙再次行礼。


    “师叔,您这灵鹤……哎,实不相瞒啊……”


    他张了张嘴,似不知从何说起。


    “我太乙山钟灵毓秀,天地灵气充盈,山中飞禽走兽繁多,宫中弟子也常有饲养,故而山野鸟兽与门人之间颇为亲近。


    可就在半月之前,忽有一只体型庞大的灵鹤出现,横行山林,吓得众鸟兽不敢现身。就连弟子们布施的食饵,尽数被那灵鹤夺去——后来才知,竟是师叔您的灵鹤所为。”


    苏凡一怔,“竟有此事?”


    他目光随即落在身旁那只通体雪白的鹤身上。


    “难怪你近日愈发高大健硕,原来是四处抢食去了!”


    这一次,他并未动用“万物聆听”之术。


    白鹤自然不解其语,只歪着头,一双眼清澈懵懂,仿佛不知世间烦恼。


    望着这双既纯真又蠢萌的眼睛,苏凡略感头疼,转而问向小灵。


    “小白可曾惹出什么祸端?”


    “没有没有!”小灵连忙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