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客气呀

作品:《趁我青涩,校花姐姐想要玩养成?

    南江大学计算机系一班的第一次班会,结束得比预想中要快。


    辅导员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的新生名单,视线在第一排那个穿着白T恤的男生身上停留了足足五秒。


    入学成绩全系第一。


    再加上这张只要往那里一站,就能让整个教室的女生频频回头、甚至连窗外路过的学姐都要放慢脚步的脸。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做出了一个极其草率却又无比英明的决定:“那个,苏唐是吧。”


    苏唐愣了一下:“是。”


    辅导员指了指他:“以后你就是一班的班长了。”


    没有竞选演讲,没有才艺展示,甚至没有民主投票。


    苏唐刚站起来准备自我介绍,屁股还没坐热,肩上就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副担子。


    全班鸦雀无声。


    紧接着,掌声雷动。


    尤其是女生那边,甚至有人因为太激动而拍红了手掌。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里,好感往往来得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九月的南江,秋老虎依旧凶猛。


    迷彩服成了校园里最独特的风景线。


    操场上,口号声震天响。


    “一二一!”


    教官的哨声尖锐刺耳。


    苏唐作为班长,站在方阵的最前列。


    烈日当头,汗水顺着他清晰的下巴滑落,滴进迷彩服的领口。


    即使是这种最考验颜值的死亡迷彩,穿在他身上,也硬生生穿出了一种偶像剧的质感。


    而在这个荷尔蒙躁动的方阵里,一位名叫江月的女生也迅速脱颖而出。


    她是苏唐班里的文艺委员。


    性格好相处,长相大气,据说家境也比较优渥,是个很有亲和力的女生。


    短短三天,她就凭借着一手得体的社交,成为了公认的新生系花。


    休息哨声一响。


    方阵瞬间松散下来,哀嚎声一片。


    男生们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女生们则忙着补防晒、喝水。


    江月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大大方方的走向坐在树荫下的苏唐。


    “班长。”


    她递过水,笑容很自然:“迎新晚会的节目,我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


    公事公办,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苏唐正在拧自己的保温杯。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视线在江月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又落回了她手里的矿泉水上。


    “迎新晚会的事,你在班委群里发个方案就行,我这边没有意见。”


    苏唐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杯,语气礼貌:“至于水,我有带,谢谢。”


    江月看着他手里那个画着海绵宝宝的巨大水壶,愣了好一会儿。


    “我想让班长你单独出一个节目,起到带头作用…”


    她试图争取:“毕竟你条件这么好,肯定能拿第一名...”


    “抱歉,我可能...五音不全。”


    苏唐打断了她:“去了也是添乱,你们定好时间,发群里就行。”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男生堆。


    “老苏!来开黑!”


    “来了。”


    刚才还冷若冰霜的班长,瞬间切换了画风。


    隔壁寝室胖子熟练的搂过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谁评分最低,中午请客喝可乐。”


    苏唐眯着眼睛笑:“可以。”


    一群男生勾肩搭背,笑骂声传出老远。


    留在原地的江月,捏着那瓶冰镇的矿泉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在男生面前碰这么硬的钉子。


    这个苏唐,是木头吗?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计算机系、包括其他的系的女生,都发现了一个很离谱的事实。


    这位新晋的系草班长,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冰山。


    而且还是那种自带敌我识别系统的智能冰山。


    当男生接近他的时候,他是班级里的好班长。


    休息间隙,男生找他打球、开黑、借笔记,甚至只是单纯的凑过去瞎扯淡。


    苏唐来者不拒。


    他能跟隔壁寝室的东北兄弟勾肩搭背去食堂抢鸡腿,也能跟上铺的宅男讨论最新的游戏。


    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亲和力拉满,完全没有半点架子。


    这几天,男生宿舍里对这位班长的评价出奇的一致:


    苏唐这小子能处。


    可一旦性别切换成女。


    他就像是触发了某种机制和底层代码。


    礼貌,客气,疏离。


    就连江月这位公认的系花,在碰了几次软钉子后,笑容都变得有些勉强。


    她试图用工作拉近距离,试图用共同话题切入,甚至试图展示自己的优秀与魅力。


    但苏唐就像是一块温润却坚硬的玉石。


    看着光泽诱人,摸上去却是一片冰凉。


    他对所有异性都一视同仁的保持着那个名为同学的安全距离,绝对不多走一步。


    简直能称为油盐不进。


    就在全班女生都在为这座冰山感到绝望的时候,操场边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那是军训的第三天。


    烈日当空,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而在操场的树荫下,出现了一个女生。


    那是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生,头上戴着一顶夸张的宽檐草帽,怀里抱着一块巨大的画板。


    她也不嫌弃,就那么毫无形象的蹲在草丛边,手里的画笔在纸上飞快的游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那张未施粉黛的脸蛋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尤其是那双专注的大眼睛,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整片蓝天。


    那副呆萌又漂亮的样子,甚至比军训方阵还要吸睛。


    不少路过的新生都在偷偷拍照,论坛上甚至有了最美写生学姐的词条。


    “那是谁?好漂亮!”


    “是美院那边的学姐吗?”


    但大家很快发现。


    这位女神的画笔,似乎只围着一个人转。


    休息哨声再次吹响。


    方阵解散。


    苏唐几乎是哨声响起的瞬间,就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从包里掏出一把遮阳伞,又抓起两瓶水,甚至还没忘带上一包湿纸巾。


    然后,在全班同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他像个尽职尽责的老妈子一样,冲向了树荫下。


    “哗啦。”


    遮阳伞撑开。


    一片阴影精准的笼罩住了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小鹿姐姐。”


    苏唐蹲下身,眉头皱得死紧:“这么大的太阳,你怎么蹲这儿了?中暑了怎么办?”


    白鹿从画板后抬起头。


    那张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小脸上,沾着一点铅笔灰。


    她眨了眨眼,看到苏唐,立刻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这里光线好呀!而且能看清你!”


    苏唐拧开水瓶盖,递到她嘴边:“先喝水。”


    白鹿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像只被伺候惯了的猫。


    “还要吃果冻。”


    白鹿张着嘴,理直气壮的提要求。


    苏唐从兜里掏出一个果冻,撕开包装,喂进她嘴里。


    然后又抽出湿纸巾,细致的擦掉她鼻尖上的灰尘。


    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仿佛这种伺候人的活儿,他已经干了千百遍。


    “姐姐,你怎么不找个地方坐着?”


    白鹿似乎是蹲得有些累了,想要换个姿势。


    她看了看屁股底下那块有些脏兮兮的草皮,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鹅黄色的裙子:“脏。”


    而苏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身上的迷彩外套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纯白色的T恤。


    苏唐弯下腰,把那件外套仔仔细细的折叠了两下。


    然后,垫在了那块脏兮兮的草皮上。


    “坐吧。”


    苏唐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语气自然:“这下不脏了。”


    白鹿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了上去。


    她甚至还惬意的晃了晃腿:“嗯!这个软!”


    苏唐甚至还把自己的帽子给摘了下来。


    他半跪在草地上,手腕轻动,不疾不徐的给白鹿扇着风。


    “热不热?”他问。


    “还行。”


    白鹿咬着画笔,含糊不清的回答:“你也喝水呀,小孩,你出了好多汗。”


    苏唐笑了笑,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的汗珠:“我不渴。”


    整个方阵休息区,陷入了一种安静。


    江月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平日里对自己爱搭不理的高冷班长,脸上带着荒谬。


    她一直以为苏唐是个不解风情的高冷直男...


    几分钟前,那个连她递过来的水都礼貌拒绝的高冷班长,此刻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他蹲在那里,眼神专注的盯着那个画画的女生,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感,是根本装不出来的。


    “我靠……”


    旁边有个男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舔狗当得…太特么专业了!”


    “你懂个屁!”


    另一个男生推了推眼镜,目光深邃:“这哪是舔狗?你没看那个女生看他的眼神吗!”


    “班长他…”


    旁边有个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不高冷啊!”


    休息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集合的哨声虽然还没响,但远处的教官已经开始整理队伍了。


    等到傍晚结束的时候,苏唐才重新小跑过来找她。


    “画好了画好了。”


    白鹿最后在画纸上勾勒了两笔,心满意足的收起炭笔。


    她刚直起一半的身子,整个人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半蹲不蹲的姿势,动弹不得。


    那张漂亮的小脸瞬间皱起来。


    苏唐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了?”


    “腿…”


    白鹿那张漂亮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包子:“腿没了…”


    坐了太久,血液不循环,腿麻了。


    “先别动,缓一会儿。”


    苏唐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有丝毫避嫌的意思,蹲下去帮她轻轻拍着大腿。


    白鹿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少年。


    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到苏唐低垂的眉眼。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


    等到白鹿缓过来了,苏唐才站起来。


    这时候,白鹿突然喊了他一声,声音软软糯糯的:“小孩。”


    “嗯?”苏唐没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你鞋带开了。”


    白鹿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的脚。


    苏唐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军训发的胶鞋质量一般,右脚的鞋带已经松开了,散落在草地上。


    “没事,我重新系一下。”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白鹿忽然弯下腰。


    那一头柔顺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发梢扫过苏唐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她伸出两根手指,勾住那两根散落的鞋带。


    “别动哦,我给你系!”


    白鹿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像是在对待一件什么了不起的艺术品。


    苏唐看着白鹿那双握惯了画笔、能画出最惊艳色彩的手,此刻正认真的和两根鞋带做斗争。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给这一幕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周围是喧闹的人群,是躁动的青春。


    但他们那里,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安静,美好,且排他。


    系鞋带。


    这种被演烂了的桥段,此刻真真切切的发生在眼前。


    只不过,角色互换了。


    不是男生单膝跪的给女生系鞋带,而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绘画天才,蹲在地上,给那个男生系鞋带。


    白鹿的手指很修长,很漂亮。


    她左绕一圈,右绕一圈。


    打个结,再打个结。


    “好了!”


    半分钟后,白鹿直起腰,长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怎么样?”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仰起脸,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我给你系好啦!快夸我!”


    苏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谢谢姐姐。”


    “嘿嘿,不客气!”


    在这个躁动的青春期,在这个荷尔蒙纷飞的大学校园里。


    总有一些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闯入你的世界。


    她们或许优秀,或许美丽,或许带着满腔的真诚。


    但只有那个人。


    她会毫无顾忌的蹲在你面前,只为了给你系好一根松开的鞋带,一脸认真且笨拙。


    苏唐低头看去。


    那根本不是什么蝴蝶结,也不是什么常见的结。


    那就是一团乱麻。


    两根鞋带被死死的纠缠在一起,打了一个又一个死扣,最后拧成了一个不知名状的疙瘩。


    丑得惊天动地。


    稳固得坚不可摧。


    “姐姐……”


    苏唐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系的什么结?”


    “死结呀!”


    白鹿拍了拍手上的灰,理直气壮的回答。


    “……”


    苏唐动了动脚,那种束缚感非常强烈:“不过小鹿姐姐,你为什么要打死结?这样我晚上怎么脱鞋...”


    白鹿憨憨的笑:“这样就不会再开了呀。”


    夕阳落在她的眼睛里,像是揉碎了的星星。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杂质,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苏唐怔了一下。


    “以前妈妈说,如果怕气球飞走,就要系死结。”


    白鹿重新抱起画板,歪着脑袋看着他:“系了死结,就永远都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