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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娇宠小王妃》 第31章
次日李窈伽一直睡得日上三竿才醒, 蔺政泊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旁边多了一个守着她的兰芳。
李窈伽顿时脸上发烫。
昨天夜里她是在偏帐睡下的,但一觉醒来却去了主帐, 只要人不傻,都能知道她跟蔺政泊来主帐做了什么。
兰芳果然忍着笑瞧她。
李窈伽板起小脸装严肃, 但兰芳一点也不怕。
兰芳偷偷笑着对李窈伽道:“王妃,您跟殿下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李窈伽顿时装不下去了, 严肃的小脸瞬间变红。
兰芳知道李窈伽脸皮薄, 见好就收, “王妃,奴婢伺候您洗漱更衣吧。”
李窈伽点头,忽然又想到她的衣服都在偏帐, 又问兰芳,“你把我的衣服拿过来了吗?”
兰芳笑道:“王妃您就放心吧,即便奴婢记不着,殿下也吩咐了。”
蔺政泊的确吩咐了兰芳帮李窈伽拿一件干净的衣服去主帐, 还吩咐了兰芳不要打扰李窈伽, 让李窈伽睡到自然醒。
李窈伽心里微甜, 又赶紧从床上坐起来,“我们麻利点, 这里毕竟是殿下议事的地方,一会儿说不定殿下还要跟将士们来这里议事, 我们别在这里待太久。”
兰芳笑着称是, 然后拿了衣服过来便开始伺候李窈伽更衣。
李窈伽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好, 又以最快的速度洗漱一番,然后便带着兰芳离开主帐往偏帐的方向走去。
刘娘子已经做好了早膳,这会儿正站在偏帐门口问双儿是把早膳送到主帐还是送到偏帐。
双儿也不确定, 刚想跟刘娘子说再等等,结果一抬头看到正往偏帐这边走的李窈伽和兰芳,双儿顿时就懂了,连忙对刘娘子道:“刘姨,你把早膳送到偏帐这边吧。”
刘娘子连忙应着是,然后转身往后厨的方向走去。
李窈伽和兰芳溜达着走回偏帐,去端早膳的刘娘子刚好也端着早膳返回,刘娘子看到李窈伽后立刻恭敬行礼,“王妃。”
李窈伽弯了弯眉眼,“早膳做了什么?”
刘娘子立刻恭敬答:“回王妃的话,是灌汤包和八宝粥。”
李窈伽开心看了眼盘子里那白白胖胖的小灌汤包,一共六个,每个都做的很精致。
兰芳对李窈伽道:“王妃,咱们先进帐里吧,早上风凉。”
其实春天了也不算凉,但李窈伽娇气,兰芳怕冻着李窈伽。
李窈伽点头说好。
一行人陆续走进偏帐。
刘娘子很麻利把包子和粥摆到桌子上,双儿帮忙摆了筷子和勺子。
李窈伽问刘娘子,“殿下用过早膳了吗?”
刘娘子恭敬称是,“殿下他一早跟大家在外面用的。”
外面就是指军营露天的大锅饭,蔺政泊不单独开小灶,都是跟将士们吃一样的饭。只有李窈伽自己一个小厨房,由刘娘子负责。
李窈伽轻轻点头,然后拿起筷子开始自己用膳。
灌汤包很好吃,李窈伽正好也饿了,一口气吃了五个,又喝了半碗粥。用完早膳后,双儿又去给李窈伽摘荠菜,而兰芳则陪着李窈伽在偏帐里面玩。
远在獲梁的怀王妃给李窈伽写了信,是今天清晨刚刚送到。当初怀王妃离开洛城行宫的时候曾说等到了獲梁就给李窈伽写信,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李窈伽心喜打开信仔细去看,怀王妃在信里先跟李窈伽报了平安,然后又说獲梁那边的天气非常潮湿,但獲梁的青梅非常好吃。怀王妃和怀王准备用青梅酿酒,然后等日后回京后再请李
窈伽与蔺政泊一起到王府品尝。
李窈伽看完信吩咐兰芳帮她拿来笔墨纸砚,然后开始给怀王妃写回信,但她这边没什么可写的,她是跟着蔺政泊出征白城,但战场上的事情她不懂,而且即便她懂也不能随便往外说。李窈伽想了想,下笔只写了些家长里短,比如白城这边的荠菜很好吃。
这时蔺政泊从外面走进偏帐,他一进来就有一股儿泥土的清香也跟着飘进来。
李窈伽闻到那股泥土的清香抬头看向帐外,阴天了,看上去不久就会下雨。
兰芳赶紧给蔺政泊行礼,“殿下。”
蔺政泊简单嗯,“下去吧。”
兰芳恭敬称是,然后退出偏帐。
蔺政泊继而走到李窈伽旁边坐下,他目光所及桌案上的信纸,李窈伽赶紧用手把信纸捂住了。
蔺政泊:“你知不知道在军营里,往外寄信还不给主帅看是重罪?”
李窈伽才不怕他,“那殿下军法处置我好了。”
蔺政泊:“……”
李窈伽赶紧把信折好收起来。
蔺政泊并未去抢,因为他也没必要去抢。
他的小王妃不懂,在军营里,不管是来信还是寄信,都要蔺政泊过目之后才行。也就是说,李窈伽这封回信,早晚都会有人主动拿给蔺政泊看。
蔺政泊把李窈伽抱进怀里,“一直窝在帐篷里闷不闷?”
李窈伽摇头。
蔺政泊:“正好这会儿有空,陪你出去走走。”
李窈伽依旧摇头,“一会儿就要用午膳了,刘娘子给我包了荠菜水饺。”
蔺政泊:“带你出征,你这是顺便来品尝郊野美食?”
李窈伽抿抿唇。
那她不吃东西,又没什么事可做,窝在军营里做什么?参禅?
蔺政泊顾着他的小王妃,半晌没来由道:“之前那一场突袭,本王受伤了。”
李窈伽认真看向蔺政泊。
蔺政泊:“在看什么?”
李窈伽:“殿下你伤到哪里了?”
蔺政泊:“在肩膀,刀伤,但有铠甲保护,刀口不深。”
李窈伽点头,“原来如此,我就说殿下不像受伤的样子,原来只是小伤。”
蔺政泊:“……”
李窈伽又低头把玩她的那封信。
蔺政泊把人往怀里抱了抱,“三天后,本王会再次攻打白城。”
李窈伽抬头看向蔺政泊,“殿下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这些事情不应该保密吗?”
蔺政泊:“你能告诉谁?”
李窈伽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她是没谁能告诉。
蔺政泊:“告诉你这些是因为……”
蔺政泊原本想说,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心里有数,不要担心,但他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人为他担心。
蔺政泊默了片刻,“算了。”
李窈伽半点不好奇蔺政泊要说没说完的话。
蔺政泊低头用力去亲李窈伽的唇。
李窈伽窝在蔺政泊的怀里躲了躲,“殿下,现在是白天。”
蔺政泊不管那么多。
他没有文人那一套君子礼节,他想亲就亲。蔺政泊抱着李窈伽强行亲了会儿,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刘娘子的声音。
“王妃,您现在要用午膳吗?”
李窈伽赶紧从蔺政泊的怀里躲开,她的小脸红红的,嘴唇也被他亲得红红的。
蔺政泊继而替李窈伽回话,“一刻钟后再把午膳送进来。”
一刻钟,足够他的小王妃恢复如常了。
刘娘子恭敬称是,然后离开。
三天后,蔺政泊对白城进行了第二波攻城。孟敏号称五万大军但其实根本没有,撑死了也就一两万人,而且这些人大部分还是农民军,战斗力不高。面对蔺政泊手下的重甲军几乎不堪一击。
蔺政泊命令副将率领重甲军引孟敏出城,然后亲率一千轻骑兵切进白城烧了孟敏的粮仓,等孟敏发觉粮仓被烧赶回来营救的时候,副将已经率领军队把白城团团围住。
孟敏直接缩在白城不肯再出战。
白城城墙坚固,强攻没有必要,而且等白城里的粮草吃光了,不用蔺政泊他们打,白城军自己就饿死了。
战局一下子倾斜式地偏向蔺政泊这边,蔺政泊的军队皆都士气高昂。副将那边的守军全部前进三十里,就在白城下不远处安营扎寨。每天大鱼大肉的吃,还时不时往白城里射飞信,说只要愿意投降归顺者,大朔一律厚待。
白城军那边的军心顿时不稳,有好几个副将领级别的将军趁夜带着人偷偷离开白城归顺大朔。孟敏气坏了,但又没有办法。毕竟现在这个局面,跟着他守城就是个死。
蔺政泊趁机招降孟敏。
但孟敏不肯。
蔺政泊就跟他耗上了。反正没饭吃的又不是蔺政泊,蔺政泊一点也不着急。
不用再攻城,蔺政泊也有了空闲。平日里除了正常议政和巡军之外,就是陪着李窈伽。
李窈伽回想上辈子,白城好像也是这个打法,基本没太动兵戈,以耗为主。
大朔王朝有制度,太子的东宫以及各位藩王的王府都可以有自己的官员,但这些官员不属于朝廷的正式官员,只效忠于他们自己的主人。
蔺政泊欣赏孟敏是一名猛将,想把孟敏收到豫王府,所以蔺政泊对白城这一战可谓十分温和,并不紧逼。
李窈伽掰了一块桂花糕分给蔺政泊,蔺政泊在看舆图,没接那块桂花糕,只把李窈伽抱进怀里。
李窈伽知道蔺政泊这是不想吃,便自己一个人窝在蔺政泊的怀里吃桂花糕。
这时帐外忽然有副将恭声禀报,“殿下。”
李窈伽赶紧从蔺政泊的怀里离开。
蔺政泊继而起身走出帐外。
此刻帐外站了谋士陆明和副将韩聪,韩聪恭敬将两封信交给蔺政泊。蔺政泊将信接过来一一打开去看,一封来自蜀州,蜀州大捷,太子亲率大军强攻入蜀,蜀州“楚王”见大势已去,带着家眷自/焚而亡。另一封信则来自白城,估计孟敏也收到了蜀州“楚王”自/焚的消息,这会儿他向蔺政泊发出邀请,说在白城内设宴请蔺政泊进城一叙,不知道蔺政泊敢不敢来。
蔺政泊好笑,“这个孟敏粮仓都烧了,还有粮食设宴款待本王?”
副将韩聪道:“孟敏这是没招了,不过殿下不可同意赴宴,末将觉得这个孟敏没安好心,估计是场鸿门宴。”
蔺政泊看向陆明,“你怎么看?”
陆明恭敬道:“臣倒是觉得,此宴可赴。”
蔺政泊点头,“本王诚心招降孟敏,如今他请本王赴宴,本王哪有不去之理。”
蔺政泊不是为了名声才招降孟敏,蔺政泊是真的欣赏孟敏这名猛将。孟敏虽无帅才,但绝对是一位将才。蔺政泊几番与孟敏交手,抛开一切不论,只论单打独斗,孟敏的武艺还在蔺政泊之上,这样的武将,蔺政泊怎么可能不喜欢。
蔺政泊随即吩咐韩聪以及另外一位副将与他一同去白城赴宴。虽说蔺政泊敢深入敌营,但也不会单枪匹马冲动行事。有两位武艺高强的副将同去,万一孟敏真的没安好心,蔺政泊至少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第32章
蔺政泊是中午去的白城赴宴, 下午不到申时就平安回来了。当时李窈伽刚刚歇晌醒来,就听见帐外副将韩聪那粗犷的大嗓门。
“殿下干啥拒了孟敏那妹子?孟敏是想借妹子跟殿下多攀层关系,殿下既然有心招降孟敏, 何不给孟敏吃颗定心丸?”
蔺政泊还未言语,一抬眸瞧见刚好走到副帐门口迎他的李窈伽, 后面要说的话便都没有说。
韩聪明显也看到了李窈伽,他立刻向李窈伽行了个礼就守着规矩赶紧离开了。
李窈伽有点尴尬, 她是听
到声音才出来迎蔺政泊, 但没想到韩聪正跟蔺政泊说孟敏的妹妹。
李窈伽记得上辈子, 孟敏为了加强与蔺政泊的关系便想把自己的妹妹嫁给蔺政泊为妾,但被蔺政泊拒绝。
蔺政泊的原话是,若本王诚心庇护将军, 不娶令妹,本王也会庇护,但若本王不诚心,即便娶了令妹, 也不过是白白牺牲令妹而已。
孟敏闻言深觉蔺政泊是坦诚可靠之人, 继而同意归降, 入豫王府为将。
蔺政泊走近。
李窈伽装作没听见刚才韩聪说的话,只眉眼弯弯看向蔺政泊, “殿下你回来了。”
蔺政泊嗯,继而握着李窈伽的小手往军营后方的郊野溜达。
蔺政泊没打算再提孟敏妹妹那一茬儿, 但又一想怕李窈伽多心, 便又补了句, “今天中午孟敏邀本王去白城赴宴,他有意归降,但想让本王纳他妹妹为妾, 本王拒绝了。”
李窈伽哦。
她知道是这个结果。
蔺政泊顾着李窈伽,“本王真的没想纳她,连看都没看。”
李窈伽没忍住笑,“殿下怎么不看看?万一孟敏的妹妹是倾国之色,殿下岂不是错过佳人了。”
蔺政泊脚步微顿,“如果孟敏的妹妹是倾国之色,你愿意本王收她为妾?”
李窈伽无所谓,收呗,反正将来蔺政泊也是后宫三千。
蔺政泊的语气凉了几分,“本王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贤良淑德?”
李窈伽:“……”
她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这位殿下,难道她贤良淑德也是错?
蔺政泊:“下次再有人给本王送美人,本王就说王妃不准。”
李窈伽嘴角向下,“殿下做什么拿我当理由,这不是要让人在背后说我吗?”
蔺政泊不语,只从袖子里拿出一支镶嵌了大颗红宝石的牡丹花簪顺势插到李窈伽的发髻上。
这支牡丹花簪是从孟敏那里拿的。
孟敏说要再考虑考虑归降的事,但要求蔺政泊拿些粮食先让百姓和孟敏的军队吃饭。孟敏也不白要,他有金银珠宝,拿金银珠宝跟蔺政泊换。
蔺政泊不缺金银,原本只想象征性地随便拿点,但一进孟敏的仓库,蔺政泊便一眼看中了这支牡丹花簪。蔺政泊觉得李窈伽一定喜欢,便问孟敏要了这支牡丹花簪。
李窈伽感觉到头发上多了什么东西下意识伸手去拿,结果一把发簪拿下来顿时就惊艳了。
纯金的发簪,上面的牡丹花是用无数红宝石镶嵌叠加而成,中间花心那颗红宝石尤其大,在阳光下面熠熠生辉。
蔺政泊:“喜欢吗?”
李窈伽刚想点头,但下意识又想起蔺政泊刚才那样欺负她,便又赌气道:“不喜欢。”
蔺政泊把那支牡丹花簪从李窈伽的小手里抽走,“既然不喜欢,本王留着赏其他美人。”
李窈伽顿时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蔺政泊很低一声笑,忽然又把人抱进怀里,他的大手拿着那支牡丹花簪重新戴到李窈伽的头上,然后细细打量。
果然他的眼光没错,国色就该配国色。
李窈伽被蔺政泊看得害羞低下头。
蔺政泊捏住她的下巴又迫她抬头,然后去亲她的唇。
这里是军营外面,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士兵,李窈伽不肯让蔺政泊亲,轻轻躲开,“殿下别这样,让人看到不好,别人会说殿下只沉溺于儿女情长,不顾军政大事。”
蔺政泊弯了下唇角,“但本王就是喜欢沉溺于儿女情长。”
李窈伽顿时小脸一红,但她知道蔺政泊只是在哄她,如果蔺政泊真的喜欢沉溺于儿女情长,他就不会弑父杀兄、篡位称帝。
蔺政泊贴着李窈伽的唇低语,“不管别人是什么国色,本王都不喜欢,本王只喜欢你一个。”
李窈伽害羞捂住脸。
蔺政泊轻轻掰开她的小手,“真的。”
他说着,又去亲她的唇,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亲了个够。
之后的几天,蔺政泊一直在帐篷里陪着李窈伽。因为此番蔺政泊主要是来攻打白城,而孟敏需要时间考虑归降的事,所以白城之战暂时进入休停状态。
第三天,孟敏终于撑不住了,主动派人给蔺政泊带了消息。跟上辈子一样,孟敏愿意投降大朔,但不入朝为官,而是入豫王府为将。蔺政泊甚喜,亲自率军抵达白城门前去迎孟敏,而孟敏则打开城门,率领副将等众人向蔺政泊称臣。
捷报传回京城,天和帝龙颜大悦。如果说太子强攻下蜀州属于武力镇压,那么蔺政泊就是战术归降。一比一较,蔺政泊的手段不知道比太子高明了多少。
天和帝作为父亲很是欣慰自己的儿子能有这样的本事,但是作为皇帝,他又觉得蔺政泊越发难以掌控。
天和帝思来想去,决定不让蔺政泊多在白城停留,正好蜀州那边要往回运送战利得来的金银,从蜀州到京城途中路过白城,天和帝便下令让蔺政泊在成王往回运送金银途径白城的时候,与成王一起回京。
圣旨传回白城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底,蔺政泊正陪着李窈伽在偏帐里下棋,亲卫拿着圣旨匆匆前来,然后将圣旨呈给蔺政泊过目。
蔺政泊打开圣旨一目十行,然后就把圣旨“砰”地一声扔到一边。
李窈伽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看向蔺政泊,又小心翼翼掀开圣旨瞅了眼。原来天和帝派了两个官员来白城清点蔺政泊在白城之战的战利品,而蔺政泊则被下令原地待命,等与成王合军准备一起回京。
这事儿明面上是天和帝派人来协助蔺政泊,但说白了就是不信任他,唯恐他在白城发展地方势力。
蔺政泊眼眸沉着。
李窈伽也不敢说话。
良久,蔺政泊单手将圣旨收好,语气冰冷,“既然陛下有旨,本王遵旨便是。传本王军令,待成王抵达白城后,拔营。”
亲卫闻言恭敬称是,然后立刻退出偏帐。
李窈伽这才又看向蔺政泊,“殿下,我们是要回京吗?”
蔺政泊淡淡嗯,“想回京吗?”
李窈伽点头。
她早就想回京了。
陪着蔺政泊出征在外,蔺政泊没空教她骑马,兰芳也没法去领月俸银子,她的逃跑计划几乎搁浅。而回京之后,她就又可以学骑马,又可以让兰芳继续领月俸攒钱了。
蔺政泊轻轻握了握李窈伽的小手,“等回京之后,本王陪你出去逛逛。”
李窈伽说好。
蔺政泊:“本王记得你喜欢吃京城的张记,到时候带你去买。”
李窈伽依旧说好。
蔺政泊继而起身,“走,带你去仓库,喜欢什么就拿。”
他指的是白城的那些战利品。
李窈伽顿时有些惊讶,“殿下,那些东西可以随便拿吗?”
蔺政泊嗯,“本王打下来的凭什么不能拿?先挑你喜欢的,挑剩下不要的,再让京城派来的官员做记录。”
言外之意,在天和帝派来的官员清点战利品之前,蔺政泊先让他的小王妃把喜欢的都猫下。
李窈伽没忍住笑。
蔺政泊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多挑点。”
李窈伽开心点头。
成王运送金银回京的队伍与天和帝的圣旨几乎是一前一后。蔺政泊在接到圣旨的第三天便整顿军队与成王汇合,然后一起回京。
运送金银珠宝需要走一段水路,浩浩荡荡一共二十条官船。李窈伽坐马车抵达码头的时候,蔺政渊与成王正站在码头边上说话。
李窈伽原本不想跟成王照面,但她左右看了看,发现蔺政泊与成王站的地方是上船的必经之路,李窈伽便只能缓步走过去。
成王因为是正面朝着码头,所以比蔺政泊更先看到李窈伽,待李窈伽走近之时,成王规规矩矩尊了声:“二嫂。”
李窈伽得体微笑,也规规矩矩回了成王一声:“三弟。”
两人再无话。
蔺政泊扶着李窈伽上船,然后对李窈
伽道:“先去船舱休息。”
李窈伽轻轻点头。
兰芳和双儿又一起扶着李窈伽往船舱里面走。
兰芳的声音极小,贴近李窈伽说悄悄话,“王妃,奴婢看成王殿下好像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残暴。”
单看成王这个人,生得极为英俊,尤其一双桃花眼,隐隐透着三分笑。若不去看成王做过的那些事,他当真是一位翩翩公子。
李窈伽没言语。
双儿极小声吐槽兰芳,“你可别被成王殿下的外表迷惑了,你忘了,成王殿下当初可是带了三位夫人去蜀州,为何现在就只剩下一人了?”
兰芳顿时打了个寒颤。
传闻说,成王身边的侍妾很多,但大多死的很惨。成王残暴,常以折磨女人为乐。
双儿又道:“还好这次成王殿下不跟咱们一条船,要不我都害怕在外面走动。”
兰芳下意识又回头看了眼蔺政泊和成王的方向,她不了解成王,但现在仔细想了想双儿说的话,忽然有点庆幸她不是在成王府做婢女。
李窈伽轻声道:“好了,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以后绝不可以妄议。”
成王再不好也是主子,兰芳和双儿这么口无遮拦,万一让人听到了传进成王的耳朵里,成王要追究,李窈伽想护着她们都难。
兰芳和双儿连忙都恭敬称是。
主仆三人继而一起走进船舱,这是主船舱,里面很大很宽敞,一共分了上下两层,二十几个房间。
兰芳第一次见这么豪华的大船,惊艳地对李窈伽道:“王妃,这简直就是在船上造了一座小宫殿!”
李窈伽笑。
但其实这船还不算是最好的,像天和帝出行的龙舟,上下一共四层,有一百多个房间,船身有200多尺长。不过这话李窈伽不能宣之于口,否则兰芳她们问起来,李窈伽总不能说她上辈子见过。
兰芳和双儿扶着李窈伽走到内殿的软榻上坐下,软榻靠窗,从李窈伽的角度望出去,能一览水上的风光。
双儿问李窈伽,“王妃,我们是一路坐船回京吗?”
李窈伽摇头,“听殿下说,到怀州的时候要再改走官路。”
双儿算了算日子,“那我们能坐十天船呢。”
李窈伽看向双儿,“你喜欢坐船?”
第33章
双儿连连点头, “船上的风景好,又不颠簸,比坐马车舒服多了。”
李窈伽刚要再言, 殿门外忽然传来“拜见殿下”的声音,内殿的门随即被人从外面推开, 李窈伽抬眸去看,是蔺政泊。
兰芳和双儿连忙先给蔺政泊行礼, “殿下。”
蔺政泊简单嗯。
他继而走到软榻上坐下, 扫了眼窗外的风光, 又偏头看向李窈伽,“喜欢这艘船吗?”
李窈伽点头。
这次回京的二十条船,就属这条最豪华, 如果是蔺政泊一个人无所谓,但他的小王妃必须要住最舒服的。
船队已经开始出发,窗户外面都是船队前行带来的水声。李窈伽扭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碎了一片金灿灿的亮光在河面上摇曳。
蔺政泊也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水面, 他略偏头, 正好看到李窈伽的侧颜。
蔺政泊把李窈伽抱进怀里,低头亲她的脸颊。
兰芳和双儿还在旁边, 李窈伽脸皮薄,蔺政泊亲了一下她就躲开了。
兰芳和双儿都掩唇偷笑。
蔺政泊对她们二人道:“没看到王妃害羞了。”
兰芳和双儿立刻笑着行礼告退。
蔺政泊直接把李窈伽抱进怀里, “现在没人了, 再亲一下。”
他话落就去亲李窈伽, 轻轻的吻,混合着他唇瓣微凉的气息。
李窈伽不得不和他贴在一起,鼻尖都是蔺政泊身上淡淡的檀木香。
李窈伽耳后慢慢浮上红晕。
蔺政泊停了停, “你亲我。”
李窈伽做不来。
她晚上与蔺政泊缠绵的时候都害羞去亲,更何况现在青天白日,她更做不来。
蔺政泊偏要她亲。
李窈伽没办法,只能亲了下蔺政泊的脸颊,蜻蜓点水。
蔺政泊低头亲她的唇,“像这样亲。”
他说着亲一下她的唇,然后让她再亲他。
李窈伽实在做不来,小手捂住脸不肯再理蔺政泊。
蔺政泊却又把她的手掰开,然后继续去亲她的唇。
船队一路向北,蔺政泊几乎一直陪着李窈伽,因为是水路,船上一直都有新鲜捕捞上来的鱼。蔺政泊便命人在甲板上弄了个烤炉,然后亲自烤鱼给李窈伽吃。
成王的船是紧随在蔺政泊的主船之后,所以从成王的船上也能隐约看到主船甲板上的事。
成王的谋士瞧着豫王带着豫王妃在甲板上悠哉悠哉地烤鱼,有些纳闷儿看向自家殿下,“殿下,这豫王怎么跟咱们想的不太一样?”
之前谋士向成王进言,笃定豫王会趁太子不在而拉拢成王。成王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毕竟现在太子与豫王明争暗斗,他就是两个人之间的权重。但现在已经过去七八天了,豫王那边不是陪王妃烤鱼,就是陪王妃赏景,根本理不着成王是干啥的。
谋士略迟疑,“难不成,豫王现在已经无心储君之位?臣听说,之前在白城,孟敏开仓库让豫王拿金银换粮食,豫王却只拿了一支簪子?”
成王没言语,只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主船的船头。
谋士随着成王看的方向看过去,豫王妃正好奇地趴在栏杆上,一旁的豫王仔细扶着豫王妃,豫王妃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就笑了,豫王随即把她抱起来,让她探出身子去,好像是要让豫王妃看得更清楚些。
谋士摇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豫王若真沉溺于女色,太子便不必再担忧了。”
成王轻嗤,“你错了,美人谁都喜欢,儿女情长,未必就会英雄气短。”
谋士微怔,“殿下的意思是……”
成王没言语,只是转身回了船舱。
军队抵达怀州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所有人水路转陆路。将士们把金银珠宝全部搬运下船,然后继续装车运往京城。
李窈伽被蔺政泊扶着坐进马车里,但蔺政泊是将帅,不方便陪李窈伽一起坐马车,便让兰芳和双儿一起陪着李窈伽。
到了怀州,离京城就很近了,大军又走了两天便到了京城门口。
双儿掀开马车窗帘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开心地对李窈伽道:“王妃,我们回京城了!”
李窈伽也透过车窗往外看了眼,但她才刚瞧见城门上的大字,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李窈伽扭头寻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去看,是蔺政泊在往马车的窗边靠近。
李窈伽连忙又把窗帘掀开些。
蔺政泊靠近马车顾着李窈伽,“累吗?”
李窈伽摇头。
蔺政泊道:“一会儿你先回府休息,我还要进宫去拜见父皇。”
李窈伽想了想,“那我需要进宫去拜见母后吗?”
蔺政泊言简意赅,“不急这一天,先回府休息。”
李窈伽再次点头。
算算日子,皇后的肚子应该也有六个多月了,这会儿身子笨,应该不愿意别人去打扰她。但规矩是规矩,李窈伽不去也不行。
大军一路进城,李窈伽的马车在行驶到岔路时便在豫王府护卫军的护送下往豫王府的方向走,而蔺政泊则继续跟随大军运送金银财宝往皇宫前行。
天和帝一早就等在了正阳殿,听说两个儿子已经到了宫门口,便直接起身去了殿外等着。
他是皇帝,用不着在殿外等臣子,但他也是父亲,所以他盼着他的儿子们回来。
文武大臣自然是跟随天和帝一起去了殿外,但他们并未等很久,约莫两刻钟左右,豫王和成王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二王立刻近前向天和帝行礼,天和帝龙颜大悦,一手扶一个,把两个儿子一起扶起来。
蜀州灭,白城归降,天和帝心里高兴,他很清楚这都是他的儿子们能干。
天和帝仔细打量了两个儿子一番,黑了,但都没瘦,依旧是结结实实的身板。
天和帝用力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膀,“好,这次灭蜀,招降白城,老二、老三都功不可没,来,朕给你们摆庆功宴!”
蔺政
泊与成王连忙又恭敬行礼,“儿臣谢父皇!”
天和帝朗声大笑,然后与二王以及文武大臣一起返回正阳殿。
当晚宴席,一番觥筹交错,微醉的天和帝下旨将豫王蔺政泊封为中书令,成王蔺政渊封为司徒。
蔺政泊与成王连忙起身叩首谢恩,但在看不见脸的一瞬间,成王的眼眸微沉。
中书令是从一品,可负责起草诏令,传达密奏,权利巨大。而司徒虽然是正一品,但在前朝末年就已经逐渐沦为了荣誉头衔,说白了就是听着好听,但实际上没什么权利。
成王心里不是很痛快,但这样的情绪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压在心底。而蔺政泊倒是没对中书令这个官职有多大喜色,因为官职再高,也不过是臣。
二王各怀心思,谢恩后又一起坐回位置。周围的大臣立刻围过来阿谀奉承,但二王脸上都是淡淡的神色。
宴席一直持续到戌时末才结束,蔺政泊与成王一起往宫门的方向走。兄弟两个一路无话,临走到宫门口时,成王才淡淡看了蔺政泊一眼。
“司徒没有实权,没什么可高兴的,但二哥被封为中书令,怎么好像也并不欢喜?”
蔺政泊抬眼皮看向成王,“何为欢喜?”
成王不语。
兄弟二人对视片刻,最终是成王先笑了,“也对,区区中书令罢了,怎配得上二哥的野心?”
他话落便直接转身向成王府的马车走去。
而蔺政泊则面无表情收回视线,转身向自家王府的马车走去。
蔺政泊回到豫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他先去水房洗了个澡,然后才又回了寝殿。
李窈伽还没睡,这会儿正趴在床上看下面大臣们送上来的礼单。倒不是她愿意看,只是蔺政泊不在王府,王府管事就把礼单给她这个王妃过目。
蔺政泊走近床边漫不经心道:“在看什么?”
李窈伽看得认真,丝毫没察觉蔺政泊走近,蔺政泊这突如其来地说话声,吓了李窈伽一跳。
李窈伽下意识抚着胸口,“殿下你回来了。”
蔺政泊嗯,目光落在李窈伽手里的烫金红色礼单上。他继而将礼单拿过去,一目十行,“有喜欢的?”
李窈伽摇头。
蔺政泊的目光落在礼单上的最后一行,是一颗四寸的珍珠。珍珠不稀罕,四寸的珍珠虽然少见,但也不算特别名贵,而这回大臣送的这颗珍珠写的是四寸绯色珍珠,那就是粉色的,一下子就值钱了。
蔺政泊以为李窈伽是看上了这颗珍珠,随即吩咐守在寝殿外面的婢女,“去把陈国公送来的珍珠拿来。”
婢女恭敬称是,连忙转身一路小跑去拿。
蔺政泊继而坐到床上,把李窈伽抱进怀里,“往后喜欢什么就吩咐婢女去拿。”
李窈伽真没想要那颗珍珠,但蔺政泊这么说,她便轻轻点头。
婢女很快就把珍珠取了回来,外面是一个精致的木头盒子,婢女恭敬将木头盒子捧给蔺政泊,然后便又恭敬退下。
蔺政泊直接把盒子打开,入目一颗粉色的正圆大珍珠在烛火下透着幽幽光泽。蔺政泊将珍珠拿出来,直接递给了李窈伽。
李窈伽真的有被这颗粉色的大珍珠惊艳到。
珍珠她见过很多,大的圆的都见过很多,但这么大这么圆还是粉色的珍珠,李窈伽是头一次见。
李窈伽惊讶张了张嘴,“殿下,这颗珍珠好漂亮!”
蔺政泊不置可否,“拿着玩吧。”
他顿了顿,又道:“还想要什么?”
李窈伽不想要什么了,但蔺政泊问起来,李窈伽就想起礼单上写的那个「落日烧」。
李窈伽不知道那是什么,便嘴善如流问蔺政泊,“殿下,礼单上的那个‘落日烧’是什么?”
第34章
蔺政泊唇角轻牵, “那个不能给你,你喝不了。”
李窈伽没来由想到可能是男人那方面滋补用的东西,小脸一红。
蔺政泊语调不高不低, “是烈酒,你想的什么?”
李窈伽:“……”
她握着被子微微扭头, “没有,我知道是烈酒。”
蔺政泊不咸不淡嗯。
李窈伽小脸更红, “真的, 我想的就是烈酒。”
蔺政泊偏头, “我也没说你在想别的。”
李窈伽说不过,只好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脸。
蔺政泊轻笑将礼单扔到一边,然后直接掀开被子把人抱进怀里, 但他才抱住那纤纤细腰,大手就摸到了一根带子。
蔺政泊微顿,“来月事了。”
李窈伽点头。
蔺政泊那点心思硬生生给压了回去。
他随即帮李窈伽把被子掖好,“明天先别入宫去给母后问安了, 别太累。”
蔺政泊知道李窈伽来月事后容易累, 宫里规矩多, 入宫一趟自然会更累。
李窈伽窝在蔺政泊怀里,“母后待我极好, 而且问安是礼数,怎么能因为怕累就不去。”
蔺政泊轻轻摸着李窈伽的头, “那我明日陪你一起进宫。”
李窈伽惊讶抬眸看向蔺政泊。
蔺政泊是成年皇子, 轻易不便出入后宫, 而且皇后非蔺政泊生母,蔺政泊也没有必要亲自去给皇后问安。
蔺政泊言简意赅,“本王从白城带回来一些上好的人参, 亲自送去给母后也算是尽一尽孝心。”
但其实那些人参压根儿不是特意给皇后带的,那些人参原本就是战利品,被蔺政泊带回豫王府,但蔺政泊跟着李窈伽一起进宫去给皇后问安总得有点理由。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蔺政泊跟着李窈伽一起去问安可以早点离开,毕竟他是成年皇子,在后宫待时间久了不妥,这样李窈伽就可以早点回府休息。
李窈伽自然想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皇后娘娘很好,蔺政泊要对皇后尽孝,她肯定同意。
蔺政泊轻轻拍了拍李窈伽的后背,“早点睡吧。”
李窈伽点头。
蔺政泊依旧把他的小王妃抱在怀里,然后仔细掖了掖被角一同睡去。
次日一大早,蔺政泊先去上早朝。李窈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辰时,她一个人在内殿用了早膳,然后才又换好宫装等着蔺政泊回来接她一起入宫去给皇后问安。
外面天热,蔺政泊一早就吩咐仆人在马车里面放了一个冰盆。蔺政泊下朝回府接李窈伽一起进宫的时候,马车里面已经很凉快不闷热了。
男人有权有势送女人金银珠宝并不能说明太多,但像这种细微之事若能放在心上,就足以证明这个男人心里有她。
李窈伽心里微暖。
蔺政泊将李窈伽抱上马车,然后自己才又坐进去。
马车继而向皇宫的方向出发,两刻钟后稳稳停在皇宫门口。大朔王朝有规矩,除了天和帝之外,任何人的马车不得驶入皇宫,以示对皇帝的尊敬。但从宫门口到皇后宫里还有很长一段路,蔺政泊怕李窈伽累,下车后便直接把李窈伽抱了起来。
李窈伽顿时有些慌。
这是在宫里,让蔺政泊抱着她走成何体统?
李窈伽连忙道:“殿下快放我下来,让人看到了不好……”
蔺政泊没放,“本王抱的是自己的王妃,这有什么不好?”
李窈伽不依。
话虽是这么说,但从来也没有哪个王妃进宫给皇后问安是被抱着进宫的。
李窈伽软声道:“殿下,别人真的会说我。”
蔺政泊顾着李窈伽,“不必担心,本王会先放出风声,说是本王心疼王妃,非要抱着王妃。”
言外之意,就算有人说闲话,也不会说李窈伽狐/媚,最多调侃一下蔺政泊沉溺女色。
李窈伽默了片刻。
但是,她感觉人家茶余饭后讨论蔺政泊沉溺女色好像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李窈伽张了张嘴,“殿下……”
蔺政泊轻声啧,“就这几步路,一会儿就到了。”
李窈伽拗不过,只好让蔺政泊抱她。
蔺政泊是武将出身,走路生风步子大,平日里李窈伽要走好长时间的路,蔺政泊一会儿就走完
了。
两人抵达皇后宫外,蔺政泊才把李窈伽放下来。因为这一路被抱着,李窈伽的宫装微微有些褶皱。蔺政泊看到了,亲自帮李窈伽抚了抚衣服。
皇后宫里的大宫女早就已经在门口等着豫王夫妻,这会儿看到蔺政泊和李窈伽过来,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奴婢拜见豫王殿下,拜见王妃。”
蔺政泊语气无波,“起。”
大宫女这才规规矩矩起身,然后引路请蔺政泊与李窈伽入内。
皇后宫里挺热闹,刘妃一大早就带着太子妃和小皇孙来皇后宫里问安。自从皇后怀孕之后,刘妃比天和帝还紧张皇后这一胎。她整天烧香拜佛祈求皇后怀的是小公主,但又不放心。都说酸儿辣女,刘妃恨不得直接住在皇后宫里观察皇后的饮食,以判断皇后这一胎是皇子还是公主。
门帘挑开,大宫女走进来禀告皇后,说豫王和豫王妃来了。
刘妃闻言眉毛一挑,嘴快嘲讽,“咱们豫王自从有了王妃都知道尽孝了,以前可没见他来给娘娘问安。”
皇后脸色不悦责备看向刘妃,“你的意思是,豫王不应该来孝敬我这个嫡母?”
刘妃后知后觉失言,连忙伏身行礼,“娘娘恕罪,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皇后懒得搭理她,继而对大宫女道:“请豫王和豫王妃进来。”
大宫女恭敬称是,然后立刻退出门外去请。
蔺政泊与李窈伽继而跟随大宫女走进内殿,蔺政泊在前,李窈伽在后,两个人一同向主位的皇后行礼,“儿臣/儿媳拜见母后。”
皇后温和看向豫王夫妻亲切道:“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快坐吧。”
蔺政泊和李窈伽又同时道:“谢母后。”
两个人看到刘妃也在,刘妃是长辈,两个人又向刘妃简单行礼。
刘妃敷衍笑笑。
蔺政泊与李窈伽继而一起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皇后温和打量蔺政泊一眼,又看向李窈伽,“豫王晒黑了,王妃是不是比在洛城那会儿胖了些?”
李窈伽闻言顿时有些窘。
她是胖了,自从去了白城后就胃口大开,吃什么都香。
刘妃打趣道:“是胖了还是有好消息了?”
李窈伽更窘,连忙小声解释道:“没有,就是……就是吃的有点多……”
刘妃笑,“你都跟豫王成亲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好消息?”
李窈伽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皇后善解人意打圆场:“怀孕这事靠缘分,没有多久之说,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豫王妃不必心急。”
李窈伽闻言感激看向皇后,“是,儿媳谢母后教诲。”
皇后温和笑。
刘妃碰了个没脸,脸上不是很好看。
一旁的太子妃见状主动转开话题,又看向蔺政泊问道:“二弟,你可知你大哥何时回京?”
蔺政泊语气淡漠,“不知。”
太子妃有些失落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小皇孙,她想夫君,孩子想爹爹,可惜太子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李窈伽见状连忙轻声安慰道:“大嫂不必忧心,想来大哥念着昊儿,应该很快就会回京。”
太子妃友善对李窈伽回以微笑。
一旁的刘妃却不乐意了,有些责备看向太子妃,“男人应当以建功立业为重,你身为太子妃,不要总在意这些琐事。”
太子妃连忙恭敬轻声说是。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太子妃好歹不记都是太子的妻子,思念夫君,思念孩子的父亲有什么错?刘妃这样当众训斥太子妃,让太子妃没脸,实在是很不妥。但刘妃是太子妃的婆母,即便是皇后也不好多说什么。
偌大的宫殿里面一时谁都无话,连空气都安静了。
蔺政泊就是在这一片安静中忽然起身向皇后行礼,“母后,儿臣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今日就先带王妃回去了。”
蔺政泊突兀辞行,皇后只当他不愿意掺和女眷之间的这些琐事,并未当做蔺政泊对她不敬,便温和轻声道:“也好,你之前跟太子和成王在外征战,你父皇对你们兄弟三人十分牵挂,如今你跟成王回京,要多为你父皇分忧才是。”
蔺政泊恭敬称是。
皇后继而吩咐大宫女,“送一送豫王和王妃。”
大宫女恭敬称是,又对蔺政泊与李窈伽行礼。
李窈伽这才拜别皇后,跟着蔺政泊一起往皇后宫外走去。
李窈伽心里不太踏实,离开皇后宫中后又抬眸看向蔺政泊,“殿下,我方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毕竟是她先安慰太子妃,刘妃才训斥了太子妃。
蔺政泊道:“没。”
李窈伽轻轻抿唇。
蔺政泊的语调放柔了些,“如果本王出征把你留在豫王府,你会不会像太子妃牵挂太子一样牵挂我?”
李窈伽卡了卡。
如果真是那样,她可能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拿着银钱跑路。
李窈伽试探性地问蔺政泊,“殿下再出征的时候要把我留在王府吗?”
蔺政泊:“怎么你很希望本王把你留在王府?”
李窈伽又卡了卡。
蔺政泊瞧着李窈伽这态度就知道如果他自己出征,李窈伽铁定不会牵挂他。也是,他带兵去突袭白城的时候,李窈伽可是吃得好睡得香,而且连皇后都看出李窈伽胖了。
夫君上战场拼命,妻子不但没因为担心夫君而消瘦,反而吃胖了。
蔺政泊心情复杂继续迈步往前走。
第35章
李窈伽没来由想起进宫的时候是蔺政泊抱她来的, 害怕蔺政泊再抱她回去影响不好,连忙先声道:“殿下,你不要再抱我回去了, 我想走一走,真的不累。”
蔺政泊眼皮子都没抬, “本王说要抱你了吗?”
李窈伽噎了下。
她继而抬头看向蔺政泊,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蔺政泊的侧脸, 虽然看不到表情, 但能感觉的出蔺政泊好像不是很高兴。
李窈伽不知道她又哪里惹到了这位殿下, 只好低下头,小步跟在蔺政泊身边不再说话。
蔺政泊将这一细微尽收眼底,忽然单臂又把李窈伽抱起来。
李窈伽没想到蔺政泊又来抱她, 她重心不稳,下意识搂紧了蔺政泊的脖颈保持平衡。
蔺政泊顾她一眼。
李窈伽就要挣扎着下去,“殿下我可以自己走,真的……”
蔺政泊却把人抱得更紧, “别乱动, 这么打打闹闹的让人看到了才成何体统。”
李窈伽:“……”
蔺政泊继而低头亲了下李窈伽的额头。
他知道她说不累都是假的, 从皇后宫里到皇宫门口这段路不近,而且她还来着月事, 又顶着中午的大太阳,他哪舍得让她自己走。
蔺政泊语气无波, “即便你不牵挂本王也无妨, 本王牵挂着你也是一样。”
李窈伽早就把刚才的话题抛到脑后, 这会儿蔺政泊忽然这么一句,李窈伽没头没脑。
蔺政泊被李窈伽呆萌的样子可爱到,又亲了下她的额头, “中午想吃什么?”
李窈伽一听吃就恹了,“不想吃什么,不能再吃了。”
蔺政泊蹙眉。
李窈伽小声道:“连母后都看出我胖了。”
蔺政泊不在意,“胖就胖,身体好最重要。而且,你胖点也挺好看。”
李窈伽小脸一红。
蔺政泊顾着她,“真的,挺好看。”
李窈伽伸出小手捂住蔺政泊的嘴。
就这么直白的说她好看多让她难为情。
蔺政泊轻轻握着李窈伽的小手亲她的手心,“鲜奶糕、地瓜丸子、炸虾球,还有你最近爱吃的烤羊肉,都让后厨给你做。”
李窈伽不肯说话。
蔺政泊知道她脸皮薄便不再逗她,心情不错地抱着他的小王妃继续往宫门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夫妻二人回到豫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午时,蔺政泊便直接与李窈伽去了内殿用膳。午膳过后,蔺政泊便去了书房处理公务,而李窈伽则回寝殿去歇晌。但李窈伽睡不着。
未时过半,双儿从寝殿门口悄悄探身子进来
看了眼,发现李窈伽已经“醒了”。
双儿赶紧走进殿内伺候,“王妃,您今天醒的好早呀。”
根本就没有睡觉的李窈伽从床上爬起来应了声。
双儿一边帮李窈伽穿衣服一边又道:“王妃您方才在看什么呀?”
李窈伽又抬眸看了眼窗外,“我在看今天会不会下雨。”
双儿也抬眸看了眼窗外,乌云很厚,天空也阴得厉害。
双儿笑道:“奴婢瞧着这天阴得厉害,可能一会儿就会下雨,王妃要撑着伞出去走走吗?”
李窈伽想了想,“还是算了,夏天的雨都特别大,伞撑不好就淋一身,我们一会儿坐在窗户旁赏雨就好。”
双儿笑着称是,继而伺候李窈伽起床洗漱。
这时外面传来婢女拜见蔺政泊的声音,李窈伽从水房出来就看到一身月牙白袍的蔺政泊走进寝殿。
双儿赶紧向蔺政泊行礼,“拜见殿下。”
蔺政泊嗯,然后走到软榻上坐下。
李窈伽也走过去坐下。
蔺政泊问李窈伽,“你喜欢洛城还是京城?”
李窈伽没听明白蔺政泊这没头没尾的话。
蔺政泊言简意赅,“父皇给了本王两个差事,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洛城。你若喜欢京城,本王就接京城那个差事,你若喜欢洛城,本王就接洛城那个。”
李窈伽:“……”
国家大事还能这么选吗?
李窈伽不敢选,“殿下觉得应该接哪一个?”
蔺政泊无所谓,“父皇让本王选,本王哪个都可以,看你喜欢京城还是洛城。”
李窈伽依旧不敢选。
蔺政泊唇角轻牵,“这么胆小?”
李窈伽嗔他,“那要是选错了,到时候殿下没把差事办好,怪我怎么办?”
蔺政泊顿时脸上一黑,“在你眼里,本王连个差事都办不好?”
李窈伽:“……”
蔺政泊直接伸手把人抱进怀里,“本王偏让你选,到时候差事办不好就怪你。”
李窈伽娇恼不肯给蔺政泊抱,“殿下惯会欺负人,我不选。”
蔺政泊继而低头去亲李窈伽的唇,“真不选?”
李窈伽小声嗯。
蔺政泊便又道:“那就接京城这个差事吧。”
李窈伽有些好奇,“京城这个差事比洛城那个好做吗?”
蔺政泊脸上又是一黑,“本王是那种只挑容易的差事做的人吗?”
李窈伽:“……”
蔺政泊:“本王是觉得,刚从白城回来,如果接洛城那个差事,还要再带你奔波去洛城,那样太累了。”
李窈伽不解,“既然殿下心里已经有主意,为什么还要让我选?”
蔺政泊顾着李窈伽,“之前你不是说喜欢洛城行宫种的瓜果,我想着既然喜欢就带你继续去住。”
选京城的差事是不必让李窈伽奔波,选洛城的差事是因为李窈伽是个小馋猫,喜欢洛城行宫种的瓜果,左右都是想着他的小王妃,这才是蔺政泊拿不定主意的点。
李窈伽心里微暖,“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不去洛城也行,我们可以在王府开垦一块地,然后种喜欢吃的瓜果。”
蔺政泊道:“可。”
李窈伽又想了想,“殿下觉得后院哪块地可以开垦?”
蔺政泊无所谓,“随你喜欢,哪里都可以。这两天你可以带着婢女去选,喜欢哪里就开垦哪里。”
李窈伽:“那要是我不小心选错了地方,把殿下认为不能动的地方开垦了怎么办?”
蔺政泊顿时有些怀疑,“你要把本王的书房铲了?”
李窈伽:“……倒也不会是书房,书房不能动我还是知道的。”
蔺政泊:“那随便你选,把寝殿铲了都可以。”
李窈伽:“把寝殿铲了我睡哪?”
蔺政泊弯了下嘴角,“反正我可以睡书房。”
李窈伽在蔺政泊怀里背过身去,“要是真把寝殿铲了,我也要睡书房,如果书房睡不开,就让殿下睡花园里。”
蔺政泊一声低笑,“这么厉害,还敢让本王睡花园。”
李窈伽才不怕他,“为什么不敢?就让殿下睡花园,谁让殿下欺负我。”
蔺政泊笑意更深,他把李窈伽又往怀里抱了抱,然后从背后咬她耳朵,“那我们一起睡花园,但是花园人来人往,你晚上可别害羞。”
李窈伽顿时小脸通红,娇恼打他。
蔺政泊宠着她打,即便能躲开也不躲。
这时有亲卫从殿外走进来向蔺政泊恭敬行礼,“殿下。”
李窈伽脸皮薄,连忙从蔺政泊怀里躲开,但又被蔺政泊抱回去。
蔺政泊抱着李窈伽问亲卫:“何事?”
亲卫恭敬将一封密信举过头顶呈给蔺政泊,“殿下,佩城密函。”
蔺政泊闻言将密函接过来打开一目十行,在佩城的探子向蔺政泊密报,说发现佩城太守私养士兵两千余人,但其兵器、铠甲等装备均由东宫悄悄运出。
蔺政泊眼眸微沉,随即将密函折起收入袖中。
私养士兵再正常不过,他也养了。不过他养在幽州,有一千多人。
上过战场的将帅,又是皇子,只有亲卫兵是不够的,每个皇子,甚至包括怀王在内都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所以,这件事情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
蔺政泊不打算就这么把这件事如实向天和帝汇报,因为即便天和帝知晓了此事,也会对太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这件事情要么不用,要么就要把危害性拉到最高。
蔺政泊言简意赅吩咐亲卫,“传令佩城那边的人盯紧了,但不准打草惊蛇。”
亲卫恭敬称是,然后退出殿外。
李窈伽有些好奇看向蔺政泊,但蔺政泊自然不会跟李窈伽说这些事,他拿了块甜瓜送到李窈伽的手里,语气带哄,“吃甜瓜。”
李窈伽知道这是不便跟她说,便没有问。
之后的几天,蔺政泊便专心办差,而李窈伽则带着兰芳和双儿在后花园开垦了一块小菜园子。
李窈伽查了相关书籍,夏天很适合种黄瓜、丝瓜、辣椒。这些蔬菜耐高温,不怕因为暴晒而萎苗。但黄瓜和丝瓜需要爬架,李窈伽便又让仆人在小菜园子里扎了几个木头架子。
蔺政泊一直很忙,李窈伽不好去打扰,只能每天守着她的小菜园子打发时间。
天气越来越热,皇宫里面,天和帝念着皇后有孕,便打算带着皇后以及后宫几个位份高和得宠的嫔妃一起前往岭县行宫避暑。文武大臣自然同行,成王也去了,但蔺政泊没去。
蔺政泊一来是有公务在身,二来太子还未回京,京城这边必须留一个皇子镇守,所以天和帝就留下了蔺政泊。
蔺政泊没去岭县行宫,李窈伽自然也没去。但其实这样也好,李窈伽根本也不想去岭县行宫。
李窈伽继续窝在她的小菜园子里面干农活儿,但其实也不算是干农活儿。她全程就只是负责浇水而已。不过李窈伽对地里绿油油地小蔬菜苗特别感兴趣。所以她拎着小水壶,一会儿浇浇这个,一会儿又浇浇那个。
蔺政泊走到小菜园子的时候李窈伽正好浇完最靠边的一排,她听到脚步声抬眸,然后就看到一身黑色长袍的蔺政泊。
李窈伽眉眼弯弯拎着小水壶向蔺政泊招手,“殿下。”
蔺政泊走近,太阳晒,李窈伽的额头上都是薄汗。
蔺政泊扫了眼小菜园,又看向李窈伽,“不用亲自打理,别晒中暑。”
李窈伽这才觉得有点热,下意识把小手举过头顶试图遮一遮太阳。
蔺政泊只觉得他的小王妃可爱,“太阳这么大,你这小手哪遮得住。走吧,回去了。”
他话落便将李窈伽手里的小水壶拿过去又递给一旁的兰芳。
兰芳立刻恭敬将小水壶接过去。
蔺政泊言简意赅对兰芳和双儿道:“把王妃的小菜园照顾好。”
兰芳和双儿同时恭敬称是。
蔺政泊继而握着李窈伽的小手,“本王让后厨做了你爱吃的小面酥,去尝尝。”
小面
酥是一种最近京城刚刚流行起来的小吃,把面皮擀薄下油锅炸,然后捞出来裹上小香葱粉以及糖汁和盐,吃起来又酥又脆又香。
李窈伽很爱吃这款小吃,蔺政泊便让后厨去学,学会了再回府单独做给李窈伽吃。
夫妻二人一起溜达着往内殿的方向走,李窈伽问蔺政泊,“殿下,你下午还忙不忙?”
蔺政泊直接道:“夏天太热,学骑马会中暑。”
李窈伽:“……”
她这还没开口,蔺政泊就先猜到了。
蔺政泊顾着他的小王妃,“等秋天天凉了,本王自然会教你骑马。”
言外之意,在秋天之前,这事儿不准再提。
李窈伽嘴角向下,“可是,我原本就没学会,等到秋天都忘的差不多了。”
蔺政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语气无波,“那就从头再学,反正我们的日子还长,本王会一直陪着你。”
李窈伽:“……”
蔺政泊意味不明,“本王说的不对吗?”
李窈伽哪敢说不对,只能顺从点头。
蔺政泊低低一声笑,继续握着李窈伽的小手往内殿走去。
第36章
回到内殿, 有婢女已经等在门口,她端着一个香料盒子恭敬向蔺政泊和李窈伽行礼,“殿下、王妃, 这是刘妃娘娘亲手给陛下和皇后娘娘调制的香料,说是有消暑之功效, 皇后娘娘觉得好,特意赏了这一盒给王妃。”
李窈伽闻言略微有些惊讶, 她扭头看向蔺政泊, “殿下, 刘妃娘娘还会制香吗?”
蔺政泊嗯,“刘妃母家的祖上在前朝是御医,刘妃也颇通医理, 且擅长制香。”
李窈伽还是第一次听说刘妃会制香,她好奇看着婢女手里捧着的香,然后吩咐婢女,“既然此香有消暑之功效, 那就点上吧。”
婢女恭敬称是。
李窈伽继而走到软榻上坐下, 桌案上已经摆放了一盘小面酥, 李窈伽连忙拿了一个去尝。
后厨做的小面酥丝毫不逊色外面卖的那种,也是又酥又脆又香。她自己吃了一会儿又端给蔺政泊, 但蔺政泊不爱吃这些小吃,只拿了一个品尝。
婢女已经把香放到香炉里, 香料极好, 只是一会儿地功夫便溢出带着淡淡薄荷味的香气。
李窈伽也闻到了那丝香气, 起初只觉得很好闻,但随着香气越来越浓,薄荷的香味便格外清凉醒脑。
李窈伽很是惊艳, “殿下,刘妃娘娘这香料好清凉!”
蔺政泊不置可否,“刘妃擅长制香,连父皇都曾夸赞刘妃的香料比制香室的宫人制作的还要好。”
他说着看了眼那香,转而又道:“要是喜欢这香就让婢女天天点,里面应该是有几味中药,有滋补的功效。”
这时有亲卫从外面走进来向蔺政泊恭敬行礼,“殿下,太子回京了。”
蔺政泊语气无波嗯。
亲卫继而退下。
蔺政泊又看向李窈伽,“太子回京,本王得去看看,你自己先在这里玩。”
李窈伽轻轻点头。
蔺政泊这才起身离开。
他这一走便到晚上才回来,李窈伽刚洗完澡,正坐在寝殿的软榻上跟兰芳聊天。兰芳听到殿外的脚步声探头去看,见到是蔺政泊,连忙向蔺政泊行礼,“拜见殿下。”
蔺政泊简单嗯。
兰芳继而退下。
蔺政泊随即坐到李窈伽旁边的软榻上。
李窈伽方才在缝制夏衣,又是一年夏天,去年夏天李窈伽也缝过夏衣。
蔺政泊扫了眼那些夏衣,“最近喜欢蓝色?”
李窈伽摇头,“这不是我的,这是给殿下做的。”
蔺政泊顿时有点意外,他压根儿就没想过李窈伽会主动给他缝制夏衣。
蔺政泊把夏衣拿过来仔细看了看,绣工精细,一看就用心了。
蔺政泊不太确定看向李窈伽,“真是给我做的?”
李窈伽茫然抬头。
蔺政泊不自然咳了声。
看来真是给他做的,这次他是真的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李窈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嗔蔺政泊一眼,但心里又有点愧疚。
李窈伽是想着,蔺政泊其实对她挺好的,她往后要离开蔺政泊,拿了蔺政泊那么多钱,给蔺政泊做几件衣服,权当是补偿。
但蔺政泊不知道李窈伽心里所想,李窈伽肯给他做衣服,他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蔺政泊左右看了看手里的夏衣,“这次的袖子一样长吗?”
李窈伽:“……”
原本她还挺愧疚,但这会儿那点愧疚感都没了。
李窈伽从蔺政泊手里夺过衣服,“去年那个是没量好。”
蔺政泊唇角轻牵,“今年你也没量。”
李窈伽说不过他不肯再言。
蔺政泊不再逗他的小王妃,伸手把他的小王妃抱进怀里,“做衣服累不累?”
李窈伽摇头。
是真的不累,只是做两件衣服而已,而且平日里闲着也是闲着,做做衣服还能打发时间。
蔺政泊有些沉迷她身体的柔软,虽然是他抱着她,但其实更像是他溺在她的身上。
蔺政泊的语调很轻,漫不经心地闲聊,“下午本王走后,都在后院做什么?”
李窈伽的声音软软的,“看话本子、做衣服、跟兰芳和双儿她们聊天。”
蔺政泊似乎在笑,很轻很轻地一声。
李窈伽的回答跟他想的差不多,后宅女子大多也就这几样事情,虽然蔺政泊不感兴趣,但想象着他的小王妃秀秀气气地坐在软榻上看话本、做衣服、跟婢女们聊天,蔺政泊还是会觉得很美好。
蔺政泊低头亲了下李窈伽的唇,“从明天开始,多陪陪你。”
李窈伽有些意外,“太子殿下不是回京了?殿下不需要向太子汇报什么政事之类的吗?”
蔺政泊道:“没那么多政事需要汇报。”
太子回京,他最需要做的是收敛,至少在表面上,他不能让人觉得他想要越过太子。
蔺政泊继而抱着李窈伽起身走到水房,“不用想那么多,本王自然有数。”
李窈伽便不再多问,反正那些朝堂之事跟她也没有关系。
蔺政泊抱着李窈伽洗漱之后便又回了寝殿。
算算日子,李窈伽的月事已经走了。蔺政泊试探着往下摸了摸,果然没有摸到月事带,蔺政泊直接把人压在身下。
莹白色的月光恰在此时越过窗棂落在蔺政泊英俊的面容,他整个人都如温玉般皎洁而柔和。白色的珍珠帘落下,模糊了纠缠在一起的春色,男人手指所经之处处处酥麻,怀里的人一开始还能承受,但很快便承受不住。
盛夏的花开的艳,晚风习习,拂落了一片芬芳。
次日,李窈伽醒的很晚,一是累的,二是入伏后天气热,人也懒,打开水瀑之后房间里很凉快,躺在床上是最舒服的。
她不想动,一直在床上懒到日上三竿才唤来兰芳伺候她起床洗漱。
李窈伽问兰芳,“殿下呢?”
兰芳道:“殿下一早去了书房,好像是陆大人来了,不知道这会儿说完没有。”
李窈伽点头。
兰芳继而陪着李窈伽去水房。
蔺政泊是一刻钟后才去了内殿,那会儿李窈伽正在用膳,婢女帮李窈伽盛了米饭,李窈伽自己把菜都堆到米饭上面。
蔺政泊远远扫了眼李窈伽面前的碗,碗不大,但热气腾腾的饭菜冒尖,蔺政泊无声弯了下嘴角。
他继而走过去,“一会儿吃完饭陪你出去玩。”
李窈伽抬头,“去哪?”
蔺政泊道:“你先吃饭。”
李窈伽只好又先低下头吃饭。
蔺政泊又道:“再过两个月,你就能
吃上自己种的小黄瓜了。”
李窈伽略微有些惊讶,“这么快吗?”
蔺政泊嗯,“黄瓜三个月左右就能成熟。”
李窈伽想了想,“那到时候可以给父皇母后也送一些尝尝吗?”
蔺政泊微顿,“不必,我们自己吃就好。”
李窈伽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种的小黄瓜给天和帝与皇后,天和帝也就罢了,但李窈伽真心想送些自己种的小黄瓜给皇后,因为皇后对她很好。不过蔺政泊不准,李窈伽也就没再多言。
她继续用膳,但最近可能因为天热,李窈伽的饭量比之前少了些,虽然婢女给她盛的饭冒尖,但她并没全吃上。
蔺政泊瞧见,抬眸看向李窈伽,“怎么饭量变小了。”
李窈伽道:“饭量原本就是有时大有时小。”
蔺政泊:“不饿可以不吃,但不准故意不吃。”
他指的是李窈伽最近胖了些,怕李窈伽因为怕胖就不好好吃饭。
李窈伽抿了抿唇,又拿起勺子往嘴里塞了一小口饭。她的确是因为天热饭量变小了,但也有怕胖的原因。
蔺政泊:“……”
李窈伽吃完那一小口饭又把勺子放下。
蔺政泊:“没吃饱就继续吃。”
李窈伽道:“这回吃饱了。”
蔺政泊:“……”
“敢情你就差这一勺子?”
李窈伽抿唇,但不说话。
这时兰芳捧着两件大氅从外面走进来,“殿下,王妃。”
李窈伽扭头看向兰芳,发现她手里居然捧着冬天穿的大氅,顿时有些不解,“怎么把大氅拿出来了?”
兰芳也不知道。
蔺政泊直接对李窈伽道:“一会儿要穿。”
李窈伽有点茫然,现在是三伏天,不穿衣服都嫌热,怎么可能穿大氅?
蔺政泊继而起身握住李窈伽的小手,“走,陪你去玩。”
李窈伽好奇问:“到底要去哪里?”
蔺政泊:“去了就知道了。”
李窈伽继而跟着蔺政泊走出寝殿,天空中的太阳高照,迎面就是一阵热浪。李窈伽下意识把手举过头顶试图挡住太阳,蔺政泊先一步把他的手举过了李窈伽的头顶。
轿子已经候在门口,轿子里面放了冰,总体还算凉快。蔺政泊与李窈伽一起坐进轿子里,仆人稳稳起轿,然后一路往王府冰窖的方向走去。
王府的冰窖设在地下,面积很大,平日里会储存一些怕坏的食物,以及夏天用来乘凉的冰块。蔺政泊便命人把其中一间冰窖空出来,然后在里面做了滑坡、秋千,以及各种小动物的冰雕。
李窈伽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等她一进冰窖,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特别像仙境的一个地方,四面的墙壁都是冰砖,墙壁旁边有很多冰雕小动物,比如小狗、小兔、小狐狸,而在冰窖正中央有一个滑坡,有十几尺高,在滑坡旁边还有一个秋千,中间的木板子被涂成了粉红色。
蔺政泊道:“你不是怕热不怕冷?夏天在这里面玩,就跟冬天一样。”
李窈伽很是惊喜,“殿下都是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些事情?”
蔺政泊:“刚入夏那会儿就开始安排了。”
冰窖建成这样需要时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工,所以得早早计划。
蔺政泊把大氅给李窈伽披上,外面热,刚进冰窖的时候还不觉得怎样,但站一会儿是真的冷。
李窈伽抬眸看向蔺政泊,“殿下在这里造一个滑坡是把我当小孩子哄。”
滑坡经常见,但大多都是小孩子玩,大人很少会玩这个。
蔺政泊不置可否,“把你当小孩子哄不好吗?”
李窈伽害羞垂眸。
蔺政泊将人抱进怀里,“在本王这里,你可以永远无忧无虑。”
他说着顿了顿,又单臂把他的小王妃抱起来,“走,带你去玩滑坡。”
他抱着李窈伽大步走到滑坡面前,“一会儿自己从后面台阶走上去,我在下面接你。”
滑坡陡,一下子滑下来如果没人接很容易直接栽出去。
李窈伽开心说好。
她话落便从蔺政泊怀里跑出去,然后轻快地从后面的台阶小步跑上滑坡顶端,蔺政泊则在滑坡下面等她。李窈伽小心翼翼坐下,她其实有点不太敢滑。她从小养在侯府,整日里除了学习琴棋书画就是学规矩,而像这样小孩子玩的滑坡她从未玩过。
李窈伽低头看向滑坡下面的蔺政泊,“殿下,我要滑下去了,你一定要接住我。”
蔺政泊嗯。
李窈伽这才慢慢将身体往前挪,然后眼睛一闭,耳边顿时有凉风嗖嗖刮过,不过转瞬之间,她便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蔺政泊浅浅笑,“这么胆小。”
李窈伽开心睁开眼睛,“殿下,这个滑坡好好玩!”
蔺政泊略微有些意外,“你第一次玩?”
李窈伽轻轻点头。
蔺政泊忽然想到李窈伽养在侯府时的处境,心疼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只要你想玩,我都陪着你。”
李窈伽的心没来由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她回想起在侯府的日子,她那些被所谓的琴棋书画占满的童年,其实一点都不快乐。
蔺政泊把李窈伽抱起来,“别人有的,你都会有,别人没有的,你也会有,曾经没有的,本王都会补给你。”
第37章
李窈伽轻轻抬眸看向蔺政泊。
蔺政泊亲她的脸颊, “来,我们多玩几次。”
李窈伽开心点头。
她继而从蔺政泊的怀里站起来,又转身向滑坡的台阶小步跑去。
蔺政泊就那么看着他的小王妃, “跑慢点,别摔倒。”
李窈伽只顾着跑, 两三步就又坐到滑坡的顶上,“殿下, 我要滑下去了!”
蔺政泊浅浅笑, “来。”
李窈伽再次松手, 凉凉地微风扑面而过,她又再次落进蔺政泊的怀里。
“殿下,这个滑坡真的好好玩!”
蔺政泊眼神宠溺, “再来。”
李窈伽开心点头。
蔺政泊便一直陪着他的小王妃,她滑,他接,两个人玩了整整一下午, 李窈伽跑的小脸都红了。
她平日里很少活动, 今天算是出了力气。
蔺政泊等他的小王妃玩累了才又扶着她坐到滑坡下面的板子上。
“歇一会儿。”
李窈伽开心坐下, 额头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汗。
蔺政泊直接用手帮李窈伽把汗擦掉,“开心吗?”
李窈伽点头, “开心!”
蔺政泊:“这么开心,以后常陪你玩, 还有什么想玩的都可以告诉我, 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做到。”
李窈伽弯了弯眉眼, “忽然感觉殿下好厉害。”
蔺政泊亲她的脸颊,“为了本王的小王妃,无所不能。”
李窈伽直接窝进蔺政泊怀里。
蔺政泊帮她理了理脸上的碎发, 刚才玩得像个小孩子,现在头发都毛了,像个小疯子。
李窈伽后知后觉自己的头发可能乱七八糟的,连忙就要找面镜子照照,但冰窖里只有冰,根本没法照。
蔺政泊又把人抱回怀里,“不乱。”
李窈伽道:“真的不乱吗?要是乱的话,一会儿出去让人看到不好。”
蔺政泊把大氅的帽子戴到李窈伽的头上,“一会儿这样出去,别人看不到,等坐进轿子里再把大氅脱了。”
李窈伽:“那等下轿子的时候怎么办?”
三伏天,总不能穿着大氅往外面走。
蔺政泊:“那就让人把眼睛都闭上,你快点跑回寝殿。”
李窈伽想想还是算了,“那样还指不定让人在后背怎么传。”
蔺政泊弯了下唇角。
李窈伽有点热,下意识就要把大氅解开些。
蔺政泊连忙又把李窈伽的大氅裹上,“这里是冰窖,把大氅脱了一会儿不着凉了?”
李窈伽嘴角向下,“但我真的有点热。”
蔺政泊语气带哄,“坐一会儿就好了,心静自然凉。”
李窈伽:“……”
但蔺政泊不让她脱大氅,她也只好继续裹着。不过好在这里是冰窖,冷气足,李窈伽坐了一会儿果然就没那么热了。
李窈伽窝在蔺政泊怀里,方才跑得路多,她的腿有点发软,李窈伽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用手锤她的腿面。
蔺政泊瞧见,也帮她去捏腿,“娇
气。”
李窈伽不开心,“殿下你凶我。”
蔺政泊连忙道:“哪有。”
李窈伽:“那你说我娇气。”
蔺政泊把人又抱进怀里,“娇气还不让人说。”
李窈伽就不让他说。
蔺政泊宠溺逗她,“那不娇气,以后跟着我上战场打仗。”
李窈伽“噗嗤”笑。
蔺政泊继而帮李窈伽揉腿,他的大手力度大,比李窈伽自己揉的好多了。
李窈伽软软问蔺政泊,“殿下,这个冰窖能保持多久?”
蔺政泊:“只要外面的热气进不来,可以一直保持下去。”
李窈伽:“那不是可以玩好几天?”
蔺政泊嗯。
李窈伽开心拍手,“等下次来再坐秋千。”
虽然她从小就坐过秋千,豫王府的后院也有秋千,但在冰窖里做秋千还是第一次。
蔺政泊说好。
李窈伽由着蔺政泊帮她揉了会儿腿。
蔺政泊又道:“活动一下试试。”
李窈伽便动了动腿脚。
蔺政泊:“还酸吗?”
李窈伽摇头。
蔺政泊这才重新让李窈伽坐到滑坡前的木板子上,“再歇一会儿。”
他继而随手拿起滑坡不远处的一块冰,他身上有匕首,这会儿借空用匕首慢条斯理地雕刻起来。
李窈伽好奇看过去,“殿下,你在雕什么?”
蔺政泊言简意赅,“你。”
李窈伽惊讶又仔细靠近去瞧,但蔺政泊只刚刚雕了一个雏形,还看不出模样。
李窈伽嘴善如流,“殿下要雕一个我放在这里吗?”
蔺政泊嗯。
李窈伽:“那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多孤单。”
蔺政泊:“……”
“那就再雕一个我。”
李窈伽趴到蔺政泊肩头。
上辈子,蔺政泊也曾雕刻过一个小小的她,不过那会儿是用木头。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周围一片安静,只有蔺政泊雕刻冰块的声音。但蔺政泊却没把冰块雕刻成一个“小王妃”,而是雕刻成了一个穿着王妃的服饰的小猪妃。
李窈伽疑惑看着那只小猪,“殿下,你不是说要雕一个我吗?”
蔺政泊把小猪妃放到滑坡上,又偏头看了眼李窈伽,“这不跟你一模一样吗?”
李窈伽气不过打他,“谁是小猪!”
蔺政泊笑,“整天能吃能睡,没心没肺,不是小猪是什么?”
李窈伽:“那再雕一个穿着藩王服饰的小猪。”
蔺政泊不。
李窈伽气鼓鼓起身,然后自己捡了冰块用冰块堆了个“猪”,其实也不算是猪,只是用一个大一点的冰块做身子,小冰块做四肢和头,最后李窈伽在那一堆冰块前面写了四个字:「豫王殿下」。
豫王的「豫」字有讲究,没人敢随便这么写到地上。但写字的人是他的小王妃,蔺政泊愿意宠着他的小王妃。
李窈伽指着那些冰块对蔺政泊道:“看到没,这个是殿下。”
蔺政泊不介意,又把李窈伽抱回怀里。不过最后蔺政泊还是又雕了一个穿着藩王服饰的小猪,放到小猪妃旁边陪着他的小王妃。
两个人在冰窖玩累了,蔺政泊便抱着李窈伽回了内殿。用完午膳,蔺政泊便陪着李窈伽回寝殿歇晌,但李窈伽不困,便坐在软榻上看蔺政泊写奏折。
因为从李窈伽的角度是倒着看,所以李窈伽看不太出来奏折上的内容。
李窈伽问蔺政泊,“殿下是在给父皇上奏最近选拔官员的事情吗?”
蔺政泊说不是。
选拔官员的事情用不着跟天和帝说,蔺政泊有官员任免权,官员选拔出来,蔺政泊可以直接给官员安排合适的官职。
蔺政泊道:“本王想上奏父皇废除两处皇家园林,现在天下初定,百姓们的日子还很辛苦,皇家园林没什么用处,不如分给百姓们种田。”
皇家园林就是风景好些能供皇亲贵族游玩,但这些消遣可有可无,如果把皇家园林的土地分给百姓种田,就能让很多百姓们吃得上饭。
李窈伽从心底里道:“殿下心系百姓,是百姓之福。”
蔺政泊却并不以此为傲,“前朝之所以灭亡就是因为苛待百姓,但百姓是一个国家的根基,正如树大根深,先有根深,才能有树木茂盛。本王曾亲眼看到前朝灭亡,当吸取前朝灭亡的教训。如今这天下虽然是蔺家的天下,但更是百姓的天下。唯有让百姓们安居乐业,才能让大朔王朝长治久安,才能稳固这天下的根基。”
李窈伽轻轻点头。
这时有亲卫忽然从寝殿外面恭声禀告:“殿下。”
这里是寝殿,亲卫除非有特别紧急的事情,否则不会往寝殿这边走。
蔺政泊放下手里的毛笔,“我去看看。”
他继而起身走到殿外。
午后的阳光很毒,殿门外的红色灯笼随风晃动,空气中潮湿而又炎热。蔺政泊的衣服没有系带子,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他迈步走出殿外,亲卫一脸着急的候在那里。
蔺政泊看向亲卫,“何事?”
亲卫慌忙上前向蔺政泊行礼,“殿下,郑国公向陛下密奏,说发现太子在佩城私养士兵意图谋反,且说此事殿下也知情,但殿下知情不报,有包庇太子之嫌。陛下正连夜从岭县行宫返回京城,并下令禁军包围东宫以及豫王府。”
郑国公,成王蔺政渊的亲舅舅。
蔺政泊眼眸微沉,“东宫那边什么情况?”
亲卫恭敬道:“听说太子吵着要见陛下。”
蔺政泊没言语。
亲卫有些拿不准蔺政泊的意思,试探性地道:“殿下,那我们现在……”
蔺政泊言简意赅,“等。”
郑国公的上奏并非全是栽赃,太子的确是私养士兵,而且蔺政泊的确是知情不报。甭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些事情是事实。天和帝不是傻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事情的真实性,所以这会儿急于辩解根本没有用。
蔺政泊吩咐亲卫,“禁军围了王府,你们守住后院,不准吓着王妃。”
亲卫恭敬称是。
之后的几天,李窈伽也得知了郑国公弹劾蔺政泊包庇太子的事。她记得上辈子也有这件事,后来,天和帝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最终没有废掉太子,但把蔺政泊赶到了洛城。
李窈伽坐在内殿的软榻上望着窗外出神。
洛城。
她记得往洛城走一共有两条路,一条途径赫安,一条不途径赫安,但如果蔺政泊能走途径赫安的那条路……
李窈伽微微垂下眼眸,赫安是她的家乡,她对赫安再熟悉不过。如果蔺政泊可以途径赫安,那么她也许可以直接在赫安逃跑。
她这么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窈伽惊觉声音抬眸去看。
蔺政泊一身浅蓝色夏衣,衣摆的那抹浅蓝映在李窈伽眼底,如湖水一样泛起一层涟漪。
蔺政泊走到李窈伽旁边的软榻坐下,“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第38章
李窈伽下意识心虚摇头。
蔺政泊继而坐到李窈伽旁边的软榻上, “不必担心,没事。”
他指的是郑国公弹劾太子牵连到他的事。
李窈伽其实不担心,毕竟她知道结果。但这样的话她不能宣之于口, 只能轻轻点头,就让蔺政泊以为她是在为他担心。
这时兰芳从外面端了一碗粥进来。
李窈伽连忙把粥接到手里。
蔺政泊顾着那碗粥。
李窈伽拿着小勺轻轻搅拌, “殿下,这是我亲自查食谱给你做的养生粥。”
蔺政泊顿时有点怀疑, “你亲自查食谱还是亲自下厨做的?”
李窈伽:“亲自查食谱, 这粥是兰芳煮的。”
李窈伽不会做饭。
她继而搅拌了一会儿用小勺舀了一勺喂到蔺政泊嘴边, “殿下尝尝。”
蔺政泊顿时感觉后背有些发毛,他的小王妃从来没这么殷勤过,但他还是尝了一口, 粥很浓稠,味道怪怪的。
蔺政泊微微蹙眉,“什么粥?”
李窈伽:“里面有十八种食材。”
蔺政泊:“多少?”
李窈伽:“十八种,我查了食谱, 有好几种粥都是滋补功效, 所以, 我把所有食材都合在一起让兰芳煮,感觉效果会更好一些。”
蔺政泊:“……”
李窈伽又舀了一勺喂到蔺政泊嘴边, “殿下整日这么繁忙,要补一下才是。”
她的声音柔柔软软的, 像是在哄他。
蔺政泊直接端过那碗粥, 然后一口都喝了。
李窈伽把空碗又接过去, “殿下,这粥好喝吗?”
蔺政泊违心点头,“好喝。”
李窈伽:“那我以后天天按照这个配料让后厨煮给殿下喝。”
蔺政泊:“……怎么突然要煮粥给我喝?”
李窈伽有点心虚, “我想对殿下好,殿下不高兴吗?”
蔺政泊顾着他的小王妃,但没说话。
李窈伽是想,虽然从京城到洛城可以途径赫安,但也可以不途径赫安。而走哪条路她说了不算,所以,她先对蔺政泊献一下殷勤,对蔺政泊好一些,到时候她撒撒娇,也许蔺政泊会依着她。
李窈伽:“殿下还想吃什么?我让后厨做,要是殿下不嫌弃,我亲自学着做给殿下吃也行。”
蔺政泊:“……”
李窈伽把空碗放到桌案上,整个人乖巧得不得了,“殿下你累不累?我帮你揉揉肩好不好?”
蔺政泊不累,他只觉得后背更毛了,他这会儿脑子里只有九个大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在外面闯祸了?”
李窈伽一脸茫然。
这时有亲卫匆匆来报,“殿下。”
蔺政泊偏头看向亲卫,“说。”
亲卫继而恭敬道:“方才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召见了太子。”
蔺政泊没言语。
李窈伽抬头看向蔺政泊。
蔺政泊察觉到李窈伽的目光,眼底的光柔和了些,“不怕,没事。”
蔺政泊继而吩咐亲卫,“退下吧。”
亲卫恭敬称是,然后退出内殿。
太子不可能谋反,天和帝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谓的养私兵造反,不过就是皇子之间的斗争罢了。
蔺政泊笃定,天和帝不会因此废掉太子。
蔺政泊继而垂眸顾着他的小王妃,“本王什么都不想吃,不必费心下厨。”
他顿了顿,语气之间有些意味不明,“如果想让本王高兴,好好待在本王身边比什么都强。”
李窈伽顿时又有些心虚。
蔺政泊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知道了吗?”
李窈伽勉强笑道:“我知道了,殿下。”
蔺政泊这才松开他的小王妃,“那本王先去忙了。”
天和帝召见太子,他也不能闲着。总得找陆明来商量一下,然后再听听宫里的动静。
李窈伽轻轻点头。
蔺政泊继而起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天和帝是上午召见了太子,入夜,皇宫内的消息就传到了豫王府。天和帝流放了太子中允王时迁,太子左卫率杜泽,其罪名是二人隐瞒太子勾结佩城太守私养士兵,意图谋反。
这明摆了就是在替太子背锅,太子中允和太子左卫率都是东宫的重要官员,他们有什么理由背叛太子去帮一个地方太守?而且区区两千人,交给一个地方太守起兵造反,别说打到京城,能不能离开佩城都是个问题。
但天和帝“相信”。
而只要天和帝“相信”太子是无辜的,那么,太子中允和太子左卫率即便没有罪也得认。
陆明向蔺政泊感慨,“陛下最终还是选择庇护太子。”
蔺政泊并不意外。
太子毕竟是天和帝的长子,除了当初皇后的嫡子之外,太子其实是天和帝最疼爱的儿子。因为有很长一段时间,天和帝都只有太子这一个孩子,所以,天和帝与太子的父子之情,其实比任何一个皇子都深。所以,即便太子平庸无能,天和帝也不会废掉他的太子之位。而且自古以来,太子这个位置跟皇帝的位置是一样的,只能上,不能下。一旦从这两个位置下来,不会有别的结果,只有死,无非就是一个迟早。
天和帝不可能让自己的长子去死。
蔺政泊语气无波,“看来明日早朝,太子的党羽都可以安心了。”
陆明点头,“可惜了郑国公,实在是太心急了,没扳倒太子,自己却要惹上麻烦。”
蔺政泊不置可否。
陆明又道:“不过,除去一个太子中允,一个太子左卫率,东宫的势力也算是损失不小。而且郑国公倒了,成王那边也能老实一阵。”
陆明说着顿了顿,又有些好笑,“臣是真看不明白成王。殿下您有军功,有威望,太子是长子,有年龄优势,您与太子不合可以理解,但成王他图什么?非要怂恿自己的舅舅去弹劾太子?”
蔺政泊垂着眼,语气很淡,“大概,老三觉得他也能当太子。”
陆明顿时哑了哑。
要真是这样,成王可真够没有自知之明。非嫡非长,没有军功没有威望,还有个手刃生母的骂名,要什么没什么,也亏着成王敢做这种白日梦。
蔺政泊闭了闭眼,“算了,且看明日陛下如何给本王定罪吧。”
太子有人帮忙背黑锅,是天和帝的偏爱,但他可没有这种福气。蔺政泊心里很清楚,天和帝这一碗水端不平,他势必得受点处罚。
次日,太子中允和太子左卫率被流放云州的事情便在朝堂上宣布,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天和帝在庇护太子。但天和帝是皇帝,皇帝都不追究太子的谋逆之罪,别人就更不会多言。
除了太子中允和太子左卫率被流放云州,太子蔺政清也被罚在东宫闭门思过一个月。毕竟太子中允、太子左卫率都是东宫的官员,太子有管教失职之罪。而豫王蔺政泊则被派往洛城守城,无诏不得回京。毕竟蔺政泊知晓东宫有人在佩城私养士兵是事实,没有及时向天和帝上奏也是事实,有知情不报之罪。
太子领罪认罚,蔺政泊也只能领罪认罚。
下朝后,蔺政泊便直接回了豫王府。马车停下,有侍卫立刻迎上前去。
蔺政泊迈步走下马车,“王妃醒了吗?”
亲卫连忙道:“回禀殿下,王妃大概巳时醒的,一上午都在内殿跟兰芳姑娘和双儿姑娘聊天。哦对了,王妃还去您书房拿了张舆图。”
蔺政泊脚步一顿,“舆图?”
亲卫道:“说是看着玩,属下也不清楚。”
蔺政泊:“……”
他继而迈步向内殿的方向走去。
这会儿李窈伽依旧在内殿跟兰芳和双儿聊天,蔺政泊走进内殿,兰芳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先看到了蔺政泊,她一拉双儿的衣袖,双儿反应过来,连忙与兰芳一起给蔺政泊行礼,“拜见殿下。”
蔺政泊嗯,然后走到李窈伽旁边的软榻上坐下。
双儿连忙给蔺政泊倒了杯茶,蔺政泊端起茶杯喝了口,又看了眼桌面。
桌面上没有舆图,只有果盘和坚果。
蔺政泊看向他的小王妃,“听说你今天去书房拿了一张舆图?”
李窈伽点头,她拿了就没想瞒着。
“是上午跟兰芳她们聊天,聊着聊着就说到了赫安,我有点想念赫安,就找来舆图想看看赫安。”
蔺政泊垂视李窈伽的脸,嗓音带笑,“那你在舆图上找到赫安了吗?”
李窈伽卡了卡。
她根本没找,再者她也不是真的想要找赫安,她就是想借这个由头引起蔺政泊对她
的怜惜。按照李窈伽的设想,蔺政泊应该会说正好天和帝要派他去洛城守城,我们就走赫安那条路。但蔺政泊没说,反而问她有没有在舆图上找到赫安。
李窈伽有点心虚,声音很小,“找到了。”
蔺政泊:“舆图呢?”
李窈伽连忙又道:“我看完后就放回书房了。”
蔺政泊喝了口茶,没言语。
他的书房里,少说也有五十张舆图,但这些舆图都是军事地理舆图,没有一张是赫安城的。所以,他的小王妃找到的“赫安”是哪里的“赫安”?
蔺政泊将茶杯放到桌案上,“今日早朝,父皇下旨罚太子禁足一月,罚本王去洛城守城。”
李窈伽不意外,终于说到她想听的重点了。
不过李窈伽也稍微有点心疼蔺政泊。
上辈子,李窈伽没关注过政事,不觉得怎样,这辈子蔺政泊跟李窈伽说的多,李窈伽忽然觉得天和帝真的是很偏心。
要造反的人是太子,不管是不是真的,但太子私养士兵是事实。这么大的罪名,天和帝只是罚太子禁足,而蔺政泊那个莫须有的“知情不报”,却要被赶出京城。
李窈伽替蔺政泊抱不平,但这样的话她又不能宣之于口,毕竟那是天和帝的旨意,即便是蔺政泊也不敢有异议。
李窈伽只能按下这份不平,“殿下,那我们……”
她原本想问他们什么时候启程去洛城,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好像有点心急,又硬生生拐了个弯。
“殿下,你别难过。”
蔺政泊有些想笑,他不难过,这么点事儿就能让他难过,那他还能干什么?
李窈伽试图先说点别的,她扭头看了眼窗外,“可惜我的小菜园里的黄瓜还没有长好,不然就可以在去洛城之前吃一顿了。”
蔺政泊也看向窗外,“等到了洛城行宫再种。”
李窈伽又扭头看向蔺政泊,“殿下,有没有一两个月就能长好的瓜果蔬菜?”
蔺政泊想了想,“茼蒿,一个月左右就可长成。”
李窈伽蹙眉,她不喜欢吃茼蒿,总感觉有种怪怪的味儿。
蔺政泊:“其实你那个小菜园里的黄瓜现在也可以吃,就是稍微小了点。”
第39章
李窈伽舍不得摘, “但是这么小就摘下来太可惜了,还不如等它们长大了留给府里的人吃。”
蔺政泊唇角轻牵,“都可。”
他不介意那些黄瓜给谁吃, 他只要他的小王妃开心就好。
蔺政泊继而起身,“听后厨说你想吃糖醋鱼, 正好现在有空,带你去钓鱼。”
李窈伽惊讶, “钓鱼?我们自己钓鱼吃吗?”
蔺政泊嗯。
他继而把人从软榻上拉起来, 然后往外面走去。早有轿子候在外面, 蔺政泊与李窈伽一起坐进轿子里,仆人便抬着轿子慢悠悠往湖边的方向走。
依旧是坐船,蔺政泊将船划到湖中央, 然后与李窈伽坐到船头,两个人一人一根鱼竿,然后把鱼钩抛进湖里。
李窈伽坐在软垫上问蔺政泊,“殿下, 我们要钓几条?”
蔺政泊:“两条, 一条红烧, 一条清蒸。”
他顿了顿,“够吃吗?”
李窈伽点头, 半晌又反应过来,“殿下你嫌我吃的多!”
蔺政泊轻声笑, “哪有。”
李窈伽拿着鱼竿背过身去。
蔺政泊又把人抱进怀里, “能吃是福。”
李窈伽嗔他一眼。
蔺政泊低头亲了下李窈伽的脸颊。
李窈伽靠着蔺政泊, “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去洛城?”
蔺政泊:“月底。”
李窈伽算了算日子,现在已经是下旬, 离月底还有不到十天。
她继而又道:“殿下,这次去洛城是不是可以途径赫安?”
蔺政泊:“你想去赫安?”
李窈伽有些心虚,“赫安是我的家乡,我有些想念,如果能途径赫安的话,可以去看看吗?”
蔺政泊垂眸顾着他的小王妃,但后者根本不敢抬眸,生怕被看出端倪。
蔺政泊的语气意味不明,“只是想去看看家乡吗?”
李窈伽点头,“可以吗?殿下。”
蔺政泊淡淡收回视线,“可。”
李窈伽顿时松了口气。
蔺政泊把李窈伽又往怀里抱了抱。
李窈伽生怕蔺政泊会反悔,赶紧转开话题,“殿下,我们这次去洛城还是住在行宫吗?”
蔺政泊嗯。
李窈伽又道:“那还是住在襄华宫吗?”
蔺政泊又看向李窈伽,“如果不喜欢住在襄华宫就换一个。”
他是皇子,在行宫除了太极宫不能住之外,其他宫殿随便他挑。
李窈伽摇头,“我挺喜欢住在襄华宫的。”
她不介意住在哪,反正她到赫安就跑路了。
蔺政泊:“等到了洛城行宫差不多就是秋天了,正好可以吃行宫里种的石榴。”
蔺政泊记得他的小王妃很喜欢吃石榴,洛城行宫有好几棵石榴树,而且都是上品,正好让宫人摘了石榴给他的小王妃吃。
李窈伽想起那些红彤彤的石榴弯了弯眉眼。
蔺政泊又想到了柿子树,“还有柿饼,我记得你喜欢吃柿饼。”
李窈伽笑着说好。
她顿了顿,“殿下,其实我挺喜欢洛城的。”
蔺政泊有些意外,“是吗?”
李窈伽点头,“洛城那边的气候比京城这边湿润些。”
京城太干了,尤其是到了冬天,都要往地面洒水才能保持湿润。
蔺政泊道:“那我们在洛城那边多住些日子。”
李窈伽:“这事儿殿下说了算吗?万一父皇又让殿下去别的地方或者回京怎么办?”
蔺政泊:“……”
这事儿他说了还真不算,因为如果天和帝有调令,他肯定要听,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他能在洛城待多久的确说了不算。
李窈伽靠在蔺政泊肩头,“其实在哪都挺好的。”
她说着又看了眼湖面,湖水清澈透亮,隐隐约约能看到有鱼儿在湖里游来游去,但就是没有咬钩的。
李窈伽不解问蔺政泊,“殿下,这些鱼怎么不咬钩?是我说话声音太大吓到它们了吗?”
蔺政泊:“可能是被喂的太饱,你身边的两个婢女不是没事儿就来喂鱼?”
李窈伽:“……”
是李窈伽的吩咐。
之前李窈伽闲逛的时候发现湖里的鱼都太瘦了,就吩咐兰芳和双儿没事儿就来喂喂鱼,争取把鱼都喂得胖胖的。结果这两个小丫头是真的很听话,自从李窈伽吩咐之后,每天都端着盆来喂鱼。于是日积月累,湖里的鱼都变成了“胖胖猪”。
李窈伽抿唇,“那鱼儿不咬钩怎么办?”
蔺政泊也扫了眼湖面,然后把两个人的鱼竿都收了起来,“我去拿网,直接给你捞两条上来。”
李窈伽顿时来了兴趣,“还能直接撒网捞吗?”
蔺政泊嗯。
他继而起身去了船舱,然后从船舱里面拿了个小渔网出来。
李窈伽小尾巴一样跟在蔺政泊后面准备看蔺政泊捞鱼。
蔺政泊走到船边又顿住脚步,“别站后面,一会儿溅你一身水。”
李窈伽看了眼蔺政泊身上的衣服,顿时有些怀疑,“那殿下会不会也溅一身水?”
蔺政泊不置可否。
鱼捞上来肯定会扑棱,所以溅水在所难免。
李窈伽道:“那殿下还是别捞了,一会儿让仆人来捞吧。”
蔺政泊:“来都来了,哪能空着手回去。”
李窈伽被蔺政泊逗笑。
蔺政泊又对她道:“退后些。”
李窈伽哦,连忙往后退去。
蔺政泊一边往湖里撒网一边又看了眼李窈伽,发现李窈伽都要退到船边缘了,又赶紧道:“别退到船边,一会儿船一晃栽下去了。”
李窈伽害怕,又赶紧往前挪了几步。
蔺政泊看李窈伽站稳了,便没再管她,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湖里的鱼儿身上。渔网很小,又加之蔺政泊的肩膀有伤不敢太用力气,所以蔺政泊并不贪心,他将网沉底,只要一有鱼儿进网,他便立刻将网提起来。
李窈伽就在不远处看着,蔺政泊这样行云流水地撒了两次网之后,两条胖胖的鲤鱼就给捞了上来。
李窈伽惊讶赞道:“殿下你好厉害!”
蔺政泊唇角轻牵。
其实他这捞鱼的手法就是最基础的那种,而且每次只捞了一条,根本算不上厉害,但他喜欢听他的小王
妃夸他。
蔺政泊把两条鲤鱼都放进水桶里,“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李窈伽开心说好。
已是正午,太阳高挂,气温也越来越热。蔺政泊将放着鱼的水桶拎进船舱,又对李窈伽道:“进来坐着,外面晒。”
李窈伽点头,然后迈步走进船舱。
蔺政泊继而走到船头撑起船蒿,将小船往岸边划去。
抬轿子的仆人还候在岸边,他们见李窈伽和蔺政泊划船回来,连忙向前行礼,“殿下,王妃。”
蔺政泊简单嗯,然后吩咐其中一个仆人,“把船上的鱼送去后厨,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仆人恭敬称是。
这时一个亲卫匆匆往这边跑来,蔺政泊偏头对李窈伽道:“外面晒,先进轿子等我。”
李窈伽也看到了那个亲卫,知道亲卫是有要紧事跟蔺政泊说,便轻声说好,然后先坐进了轿子里。
亲卫很快近前,然后向蔺政泊恭敬行礼,“殿下。”
蔺政泊语气无波,“说。”
亲卫随即低声对蔺政泊道:“殿下,探子方才来报,说成王去了东宫。”
蔺政泊眼眸微沉,但这件事对于蔺政泊来说并不意外。
之前郑国公弹劾太子未果,成王反手就把郑国公给卖了。成王不但不认郑国公这个舅舅,还主动向天和帝进言,说郑国公诬陷太子,该罢免官职。成王此举无非是为了跟太子缓和关系,而太子耳根子软没有主见,很可能因为成王几句话便化敌为友。
蔺政泊依旧语气无波,“继续盯着东宫。”
亲卫恭敬称是,然后又匆匆退下。
蔺政泊这才又掀开轿帘坐进轿子里。
李窈伽看向蔺政泊,“殿下,你要去忙了吗?”
蔺政泊说不,“中午了,先陪你用午膳。”
他继而吩咐抬轿子的仆人,“回内殿。”
仆人们恭敬称是,然后抬起轿子往内殿的方向走去。
之后的几天,李窈伽便让兰芳和双儿帮她收拾东西准备跟着蔺政泊去洛城。
兰芳跟李窈伽吐槽,“王妃,洛城行宫都快成第二个‘豫王府’了,咱们在洛城行宫待的时间比在豫王府都长。”
李窈伽轻声道:“别乱说。”
但她嘴上让兰芳别乱说,心里对这话是认同的,从某种程度上讲,洛城行宫的确比豫王府还像豫王府。
李窈伽又吩咐兰芳,“这次去洛城,你把攒的那些钱也带上。”
兰芳道:“您要用吗?”
李窈伽摇头,“先带上便是。”
她原本打算把逃跑的事情跟兰芳说,但转念又一想,从京城到赫安还有好远一段路,万一兰芳提前知道了露出破绽就麻烦了。所以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往后拖一拖,反正兰芳一定会跟她走,早知道和晚知道没有区别。
收拾完东西,李窈伽就让兰芳回去歇着了。
李窈伽一个人坐在寝殿里待了许久,她一一看过蔺政泊送她的金银首饰,每一样都奢华无比,但她一样也没有带走。最后,李窈伽把那只蓝色的兔子娃娃收拾进了行李,这是蔺政泊给她买的兔子娃娃,还有一只粉色的在蔺政泊那里。
李窈伽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走这只蓝色的兔子娃娃,但她就是想要带走。
月底,蔺政泊便准备启程前往洛城,而李窈伽则提前进宫向皇后拜别。
皇后其实挺舍不得李窈伽,皇后虽然是后宫嫔妃,但她心里门儿清,郑国公弹劾太子这件事,天和帝处理的有失公允。至少,不应该把蔺政泊赶到洛城去。但这是天和帝的旨意,皇后也不能多说什么。
第40章
皇后温和叮嘱了李窈伽一些去洛城的琐事, 李窈伽都一一应下。临送李窈伽离开中宫时,皇后还是没忍住对李窈伽道:“你回去要多陪陪豫王,让他放宽心。陛下让豫王去洛城有陛下的理由, 太子和豫王都是陛下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一样疼。”
李窈伽恭敬称是。
但其实根本用不着让李窈伽劝蔺政泊宽心,蔺政泊压根儿也没把去洛城守城当回事儿。
但这话李窈伽不能宣之于口。
从中宫离开, 李窈伽便与兰芳一起溜达着往宫门口走。
兰芳对李窈伽道:“王妃, 皇后娘娘人真好。”
李窈伽不置可否。
兰芳又道:“只是不知道这次去洛城要待多久。”
李窈伽扭头看了眼兰芳, “你不喜欢洛城吗?”
兰芳摇头,“也不是,就是觉得陛下偏心, 凭什么让咱们殿下去洛城。”
李窈伽连忙捂住兰芳的嘴,“别乱说。”
兰芳下意识点了点头。
李窈伽略略回想上辈子,这次蔺政泊去洛城待的时间不短,大约两年左右。两年后京城及其周边的城池闹旱灾, 天和帝又把蔺政泊调去幽州, 再往后李窈伽就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与蔺政泊只在幽州待了一小段时间,天和帝又下旨把蔺政泊调回京城。后来, 太子与成王一起向天和帝进谗言,说蔺政泊在洛城期间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天和帝那会儿已经病了, 天和帝病中大怒, 要问责蔺政泊。蔺政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发动华安军变,杀了太子和成王。
兰芳见李窈伽迟迟没言语,好奇问:“王妃, 您在想什么?”
李窈伽摇头,“没什么,我们回府吧。”
兰芳哦。
主仆二人继而出了宫门,然后坐上马车直接回府。
李窈伽与蔺政泊启程去洛城那天正好是八月初一。蔺政泊没骑马,陪着李窈伽坐在马车里。队伍慢慢悠悠往洛城的方向走,一路上游山玩水,走走停停,很是惬意。
出了京城,队伍先是沿着官道走了一段路,马车的车轮在宽阔的官道上激起一股股泛黄的尘土,但马车的窗帘和门帘都很严实,尘土并不会飞进马车里。
李窈伽与蔺政泊坐在马车里看舆图,这是蔺政泊亲手给李窈伽画的舆图,上面标注了从京城到洛城一路上的所有景点。
李窈伽用小手点着舆图念:“玉水湖、丰阳大集、千照山……”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蔺政泊,“殿下,我们还要走山路吗?”
蔺政泊道:“喜欢爬山吗?喜欢我们就走山路,不喜欢就走官道。”
蔺政泊这张舆图是把所有景点都给李窈伽标了出来,但不一定每个地方都去。至于去哪里不去哪里,完全看李窈伽的喜好。
但李窈伽只在意赫安,其他的地方都随便。只是她要离开蔺政泊了,在到达赫安之前,她愿意最后再陪蔺政泊一起到处走走。
李窈伽问蔺政泊,“殿下,这个千照山很高吗?”
蔺政泊:“不算高,不停歇的话,半日就能过去。”
李窈伽:“那我们走山路。”
她说着便继续窝在蔺政泊怀里看舆图。
蔺政泊给李窈伽倒了杯加了奶的茶,然后直接喂到李窈伽嘴边,“喝点水。”
李窈伽就只负责张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瞅着舆图看。
蔺政泊耐着性子端杯子,李窈伽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从蔺政泊的角度看过去,像极了一只正在被喂水的小猫。
蔺政泊浅浅弯了下唇角,“那个丰阳大集在鹊城,你若是喜欢,我们可以在鹊城多待几天再继续往洛城走。”
李窈伽摇头,她不喜欢人多拥挤的地方,“鹊城有地方招牌菜吗?我不想去逛集市。”
蔺政泊略略回忆,“鹊城的酱鸭很好吃,到时候带你去尝尝。”
李窈伽窝在蔺政泊怀里抬头看他,“殿下吃过鹊城的酱鸭吗?”
蔺政泊说没,“只是听说过。”
李窈伽弯了弯眉眼,“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去尝尝。”
蔺政泊说:“可。”
李窈伽便又继续去看舆图,“
过了鹊城就是赫安了。”
蔺政泊没言语,只是顾着他的小王妃。
李窈伽看着舆图上的赫安,那么大一个城池,但在舆图上小小的,只是一个小圆圈。
李窈伽没有再去想。
距离赫安还远,她提前想太多也没有用。
队伍一直慢悠悠前行,中午的时候停下做饭。荒郊野外没那么多讲究,厨子生火简单炒了两个菜,李窈伽与蔺政泊便坐在马车里面用。
下午继续前行,李窈伽躺在马车里枕着蔺政泊的腿歇晌,蔺政泊不困,便拿了本书打发时间。
一行人抵达罗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蔺政泊没惊动地方官员,吩咐队伍随便找家客栈住下,等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走。
李窈伽很开心能住客栈,她其实不喜欢住在官道驿站或地方官员安排的地方,那样她还得端着王妃的架子,太过拘束。
李窈伽进了房间后就好奇地东瞧瞧西瞅瞅,客栈的房间面积不大,进屋就是一张桌子一张床,一眼就能看到头。
李窈伽在房间里面溜达了一圈,蔺政泊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小王妃,“喜欢这家客栈吗?不喜欢我们就换。”
李窈伽说喜欢,“这家客栈挺好的。”
不过就是住一晚而已,她没那么能摆谱。
晚膳是点了客栈里的菜,小地方的客栈没什么山珍海味,就是些普通的家常菜。但李窈伽还是吃的很香,一小口一小口地把饭菜往嘴里塞,看上去超级好养活。
蔺政泊被李窈伽可爱到,亲自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的小碗里,“多吃点。”
李窈伽点头,也夹了块排骨放到蔺政泊的碗里。
夫妻二人用过晚膳又休息了一会儿便直接洗漱睡觉。此次前往洛城虽然走的很慢,但毕竟也是路途奔波,蔺政泊还好,李窈伽躺下就睡着了。
蔺政泊在心里盘算着路线,再有五天差不多就能抵达鹊城,等到了鹊城之后,再让他的小王妃在鹊城好好休息几天。
至于赫安……
蔺政泊的眼眸在夜色下微微变深,他偏头去看已经睡熟的李窈伽,然后把人轻轻抱在怀里。
夜色渐深,蔺政泊盘算完路线便也睡了。次日一大早继续赶路,傍晚是在郊外扎营。李窈伽与蔺政泊不必忙活,下面的士兵自会将帐篷搭好。
厨子生火做饭,李窈伽和蔺政泊没在帐篷里面用,直接让人在草地上铺了张床单,然后两个人席地而坐,在外面一边赏景一边用膳。
秋天的日头短,才酉时末就已经黑了天。李窈伽抬头看向天边那轮很淡很淡的白月亮,虽然还没到中秋,但月亮已经挺圆了。
李窈伽问蔺政泊,“殿下,我们还有几天才能到鹊城?”
蔺政泊说四天,“等到了鹊城,先带你去酒楼吃招牌菜。”
这几天都是在路上,吃的饭都很一般,蔺政泊知道他的小王妃一定是馋了。
李窈伽开心点头。
两个人用了晚膳,李窈伽依旧不想回帐篷,便溜达着在不远处的小溪旁边玩。小溪的水很清,尽管是在晚上,但依然能看到溪水里面有鱼儿在游来游去。鱼儿都不大,半个巴掌长短,指头粗细,但有的颜色很漂亮,是那种喜庆的红色。
李窈伽就蹲在小溪旁边看鱼,那样子像极了一只随时会伸爪子捕鱼的小猫。
蔺政泊也蹲下,伸手轻轻撩了下凉凉的溪水,“喜欢吗?喜欢给你捞一条。”
李窈伽想要,但又摇头,“还是算了,路途奔波,小鱼在路上活不长。”
蔺政泊的眼眸柔了些。
他的小王妃一向心地善良。
李窈伽看着眼前的小溪,“殿下,这条小溪有多长?”
蔺政泊不清楚,“要不陪你往前走走看?”
李窈伽刚要说好,蔺政泊忽然一下子把她猛地拉进怀里护住。李窈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再回神时,才发现蔺政泊的右手已经捏住了一条手指头粗细、一尺多长的小黑蛇。
李窈伽顿时吓毛了,她最害怕蛇。
蔺政泊直接把蛇往远处的溪水里扔,其实以他的力气可以直接把蛇掐断,但他怕那样血淋淋的蛇头蛇身会让李窈伽更害怕,所以才放小黑蛇一条生路。
蔺政泊轻轻拍着李窈伽的后背,“没事,不怕。”
李窈伽这会儿不敢在外面待着了,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蔺政泊的衣角,“殿下,我们还是回帐篷吧。”
蔺政泊说好。
他继而扶着李窈伽站起来,但李窈伽方才被那条小黑蛇吓得双腿发软,这会儿一起身,整个人稍微踉跄了下。
蔺政泊直接把李窈伽抱起来,“这么害怕?”
李窈伽搂着蔺政泊的脖子,把自己躲在蔺政泊怀里。
蔺政泊低头亲了亲李窈伽的额头,“那我们后面不去爬千照山了。”
千照山上不仅有蛇,还有壁虎之类的,他的小王妃要是去爬山,估计要吓坏。
李窈伽道:“那我们从明天开始走官道好不好?”
走官道起码不用在野外扎营,也几乎见不到蛇之类的动物。
蔺政泊自然是依着他的小王妃,声音带哄,“好,都听你的。”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回了帐篷。进了帐篷李窈伽也不敢随便坐,她生怕帐篷里面也有蛇。
蔺政泊为了让李窈伽安心,当着李窈伽的面把帐篷的角角落落都检查一遍,在确定没有蛇之后,才让李窈伽坐下。
李窈伽犹犹豫豫地靠着蔺政泊坐,虽然蔺政泊检查了没有蛇,但蛇这种动物,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又爬进来?
蔺政泊瞧着他的小王妃这么胆小就觉得可爱,他都没告诉李窈伽,平日里若是行军,遇到蛇直接就烤了吃了。
蔺政泊道:“帐篷都很严实,不会有蛇爬进来。”
李窈伽不放心瞅了眼帐篷的窗户,又瞅了眼帐篷的门帘。
蔺政泊:“……”
“那我让人在外面烧些艾草。”
李窈伽连忙点头,但蔺政泊才一站起来,李窈伽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她现在一会儿也不敢离开蔺政泊。
蔺政泊浅笑握着李窈伽的小手,然后与李窈伽一起走到帐篷门口。
蔺政泊继而吩咐外面守夜的亲卫,“烧些艾草驱蛇。”
亲卫有点懵,这天都黑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上哪弄艾草去?
蔺政泊又道:“别让蛇进帐篷吓着王妃即可。”
亲卫顿时懂了。
他们家殿下不是要让他真的去找艾草烧艾草,而是要烧点东西做做样子,总之不要让蛇跑进帐篷吓着王妃就行。
亲卫立刻恭敬称是,然后一溜烟儿去远处割了一捆野草回来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