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昏迷

作品:《替子道歉后,疯批少爷盯上我

    江岁看到担架的瞬间,猛地挣脱季承渊的搀扶就要扑过去,被旁边的医护人员及时拦住。


    “家属请冷静!伤者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伤势严重,有多处骨折,头部有撞击伤,需要立刻送往医院手术!”


    江岁看着儿子惨白昏迷的脸,听着“多处骨折”、“头部撞击”这些词,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季承渊及时扶住他,沉声对医护人员道:“请立刻送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医疗资源,费用不用担心。我会跟车。”


    救护车一路呼啸着驶向市区最好的医院。车上,江岁紧紧握着沈星烈冰凉的手,眼泪无声地流淌,一遍遍呼唤着儿子的名字。季承渊则冷静地向随车医生询问着初步伤情,并提前打电话安排好了医院接洽和专家会诊。


    沈星烈被直接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室门上方“手术中”的灯亮起,将江岁隔绝在外。


    他瘫坐在走廊冰凉的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季承渊坐在他身边,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默默陪着他,在他控制不住发抖时,握住他冰冷的手。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流逝。期间,有警方人员过来做初步笔录,询问江岁是否知道沈星烈近期是否与人结怨等。江岁精神恍惚,答得语无伦次。季承渊代他回答了一些基本情况,并提供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表示会全力配合调查。


    天快亮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主刀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来。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江岁猛地站起,扑到医生面前,声音嘶哑。


    医生摘下口罩,神情凝重:“手术比较顺利,骨折部位已经复位固定,颅内出血也止住了。但伤者坠落时头部受到多次撞击,有严重的脑挫伤和水肿,目前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接下来24到72小时是危险期,需要密切观察。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要看脑水肿消退情况和他的恢复能力,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周,甚至……”


    医生没有说完,但江岁已经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季承渊立刻从身后扶住他。


    “谢谢医生,辛苦了。后续治疗和护理,请务必用最好的方案,不计代价。”


    很快,沈星烈被转入重症监护室。江岁隔着玻璃,看着儿子浑身插满管子、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样子,心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趴在玻璃上,眼泪无声地滚落,肩膀剧烈颤抖。


    季承渊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他颤抖的肩上。


    “江叔叔,沈同学会挺过来的。现在医学发达,给他一点时间。”


    江岁什么也听不进去,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已经将他淹没。儿子出门时还好好的,还让他别担心,怎么转眼间就躺在里面,生死未卜?是谁要害他?是那个跟踪袭击自己的变态吗?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混乱的思绪和极致的痛苦让他几乎要崩溃。


    季承渊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地陪着他。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最好的病房,经验丰富的护工,甚至联系了国外脑科领域的专家进行远程会诊,所有费用都由他承担。江岁此刻心神俱碎,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警方那边,陈宇和他那组的几个学生一口咬定是意外走散,沈星烈可能自己失足坠落。那条路线是带队老师临时调整的,信号干扰也被归咎于山区自然条件。李薇早已不知所踪,暂时没有线索指向她。案件初步被定性为意外事故,但鉴于疑点,调查仍在继续。


    季承渊对此似乎并不意外,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医院,陪着江岁,处理各种琐事,联系医生,安抚江岁情绪。只有在江岁累极趴在ICU外椅子上睡着时,他才会走到无人角落,面无表情地接听几个电话,简短地交代几句。


    江岁几乎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守在ICU外,整个人迅速憔悴下去,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季承渊看在眼里,却没有强行逼迫他休息,只是按时让人送来清淡的粥水,轻声劝他多少吃一点。


    第三天下午,医生告知,沈星烈的生命体征趋于稳定,脑水肿情况没有继续恶化,可以考虑转入神经外科普通病房进行后续治疗和促醒,但苏醒时间依然无法预测。


    转入普通病房后,江岁终于能更近地守着儿子。他握着沈星烈的手,一遍遍低声呼唤他的名字,讲述着小时候的趣事,哪怕得不到任何回应。


    季承渊依旧每天来,待上大半天。他默默做好一切后勤保障,带来了舒适的陪护床,营养均衡的餐食,还有关于颅脑损伤康复和促醒的书籍。


    江岁沉浸在悲伤和担忧中,对季承渊所做的一切,他感激,却也无心深思。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病房这一方天地和昏迷不醒的儿子。花店被烧的事,之前的恐惧,似乎都暂时被这更巨大的打击压到了心底。


    季承渊的陪伴成了这灰色日子里一个固定的背景。他不再提任何可能刺激江岁的话题,只是安静地存在,提供着江岁所需的一切支持。


    秦风得知消息后,立刻赶到了医院。当他看到病房里形容枯槁的江岁时,心狠狠揪了一下。而当他目光转向病床上昏迷不醒浑身是伤的沈星烈,更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沉重。


    “小岁……”


    江岁像是被惊醒般,缓缓转过头,看清是秦风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才泛起一丝微弱的波澜。


    “师兄……你来了。”


    秦风将带来的营养品和水果放在一旁,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看着江岁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苍白憔悴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怎么会弄成这样……星烈他……医生怎么说?”


    江岁看着秦风,眼圈瞬间红了,“医生说……命保住了,但伤了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话没说完,喉咙就哽住了,他连忙别过脸,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涌上来的泪意逼回去。


    秦风心中一颤,他拍了拍江岁的肩膀,“吉人自有天相,星烈这孩子意志力强,一定会醒过来的。倒是你,小岁,你看看你自己,瘦脱形了。这样下去,星烈还没醒,你自己先垮了怎么办?”


    江岁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目光又痴痴地落回儿子苍白的脸上。


    秦风拉过一把椅子,在江岁旁边坐下,沉默地陪着他。


    “小岁,这事……警察那边有说法了吗?真的是意外?”


    “警方……还在调查,目前……说是意外。”


    秦风的目光沉了沉。他犹豫再三,看着江岁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却又怕加重他的负担。


    “小岁,有些话,我可能不该在这个时候说,但……我实在不放心你。星烈出事前后,你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频繁出现?”


    江岁倏然抬眼,看向秦风。


    “师兄,你……你想说什么?”江岁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秦风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确保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我听说,最近一直是季家那个孩子在帮你跑前跑后?”


    江岁点了点头,“承渊他……帮了很多忙。医院的事,都是他在张罗。”


    他说着,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丝感激,但随即又感到一阵心虚和茫然。是啊,为什么是季承渊?为什么每次他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身边的都是季承渊?


    秦风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道:“他是个有能力的年轻人,这点我不否认。但是小岁,季家……水太深了。那个孩子,他表现出来的,未必是全部。”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决定透露一部分,“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们那个项目吗?之前卡了那么久,阻力大得超乎寻常。我私下托了很多关系去打听,虽然没拿到确凿证据,但隐约有风声指向……季家那边有人打过招呼。”


    江岁的瞳孔骤然收缩,“季家?为什么?那项目跟他们……”


    “表面上看毫无瓜葛,所以我更觉得不对劲。无缘无故,季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为什么要对一个还没正式启动的公益项目使绊子?除非……这个项目关联到了他们不想触碰的人,或者,他们想通过控制这个项目,来间接影响参与项目的人。”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江岁苍白的脸上,“小岁,你是项目核心的合作方。如果我的猜测有一丝可能成立……”


    后面的话秦风没有说完,但江岁已经听懂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他手脚冰凉。季家……阻挠师兄的项目,是因为他?为什么?就因为他和季承渊走得近?还是……有别的更可怕的原因?


    “当然,这只是我根据一些蛛丝马迹的猜测,没有证据。”秦风看到江岁瞬间惨白的脸色,连忙缓和语气,“也可能是我多心了,事情或许没这么复杂。但小岁,防人之心不可无。季承渊他对你再好,再体贴,你也别忘了,他是季家的人。他们那个阶层的人,行事逻辑和手段,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他现在对你无微不至,是因为星烈出事,你孤立无援。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每次你陷入困境,他都能‘恰好’出现,并且迅速掌控局面?花店的事,星烈的事……是不是太‘巧’了点?”


    江岁呆坐在那里,秦风的每一句话都像沉重的石头,砸进他本就混乱不堪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是啊,太巧了……怎么会这么巧?每一次他陷入绝境,承渊都会出现。他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每次都被恐惧、依赖和季承渊表现出的真诚所瓦解。他甚至为怀疑他而感到愧疚。


    可现在……小星躺在那里,昏迷不醒,医生说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如果……如果这真的不是意外……


    江岁不敢想下去,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瞬间蔓延至全身。他想起季承渊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掌控欲,想起他看向自己时偶尔会出现的专注到令人心悸的眼神,想起沈星烈对季承渊隐隐的排斥和那次雨夜后他对季承渊更加强烈的反感……


    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紧紧缠绕住江岁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秦风看着江岁惊惶失措的样子,心中不忍,但有些话必须说透:“保护好自己,小岁。在星烈醒来之前,在真相大白之前,对任何人都保留三分。这不是冷漠,是生存必须的谨慎。明白吗?”


    江岁怔怔地看着秦风,师兄眼中的担忧和郑重是做不了假的。他张了张嘴,想为季承渊辩解几句,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他心里也没底了。


    “我知道了师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秦风知道他听进去了,稍微松了口气。


    “我能做的不多,但项目那边我会继续盯着,有什么异常我会告诉你。你自己一定要坚强,为了星烈,你也得保重自己。有什么难处,随时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硬扛。


    秦风又坐了一会儿,安慰了江岁几句,并留下一个厚厚的信封,说是他的一点心意,让江岁务必收下。江岁推拒不过,只能含泪收下。


    送走秦风后,江岁回到病房,坐在儿子床边,握着沈星烈的手,久久没有动弹。


    秦风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他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心中充满了无力和痛苦。如果小星的意外真的是早有预谋,如果他遭受的这些痛苦背后真的有只黑手……他不敢想下去。


    而季承渊……那个在他最黑暗时刻带来光亮的少年,此刻在他心中的形象,也开始变得模糊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