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六章 把她给朕拖回去
作品:《师尊为何总在陪我演戏》 夜深了。
大牢深处,一盏油灯晃晃悠悠,照的墙上人影忽长忽短,张敬修蜷在墙角,死死盯着那盏灯。
“吃饭了。”
有狱卒过来,把手里的食盒往地上随手一丢,已经有些馊味的白粥洒了大半。
“等等!”张敬修忽得出声,踉跄着,几步上前攥着牢房门上的铁栅栏,神色莫名,“太子殿下有说什么吗?”
“没有。”
送饭的小哥并没看他,转身便走。
“等等!哎!回来!”
张敬修倏地闹起来,整个人疯疯癫癫,攥着栅栏疯狂摇晃着,见没用,又着了魔,竟然直接用头撞上去,接连数下,额上一片斑斑点点的红,可那栅栏纹丝不动,反倒他,额发散乱,连最后那点体面也丢了。
“回来!”
他高声呼喝着,几近疯魔。
“太子殿下!我要见太子殿下!”
整整两日了,两日了,没有酷刑,也不见人提审,只有一碗粥,叫狱卒端来端去,端的一股馊臭,在鼻尖蔓延。
都是老油条了,谁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冤枉的!”
他瞪大眼睛,又狠狠拽了几下栅栏,失声尖叫。
“放我出去!”
“张大人,还是这么中气十足啊。”
一个尖利的声音忽得传来,张敬修脑中一百,很快便又反应过来,抬头望去。
“咱家来送张大人一程。”来的是个小太监,面白无须,敷着厚厚一层白粉,正咧着嘴,从怀里的饭盒里一样一样往出掏东西,“张大人这几日水米未进,饿了吧。”
一点似有若无的香味袭来,张敬修本能地咽了下口水,又很快反应过来,低头去看。
一壶酒,一碗白米,一份他素日里爱吃的蒜泥白肉,肉片叫片的很薄,在灯下,隐约能透出光来。
“你这...”张敬修难以置信地抬头,眼睛瞪大,眉间拧了个不大不小的疙瘩,嘴却是张开的,一副很是荒谬的样子,“阉党。”
“张大人啊张大人。”那小太监面上带笑,身后两个壮汉也渐渐显出身形,步步上前,打开了牢门,“从前您还是翰林院的侍讲学士时,叫咱家一声阉党,咱家便也应了,如今咱家叫你一声张大人,您还真给自己脸了,是吧?”
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那两个精壮汉子几下擒住手无缚鸡之力的张敬修,那双铁爪似的手强硬地摆着张敬修的下巴,硬生生把嘴掰开,有口水从嘴角滑落,又滴在地上,这个体面了一辈子的读书人几乎是羞愤欲死,薄薄的身子胡乱扭着,很快又叫其中一个男子抬腿踹了一脚,险些把胆汁吐了出来。
“我...我要见太子殿下...”
“还见太子殿下呢?”那太监不阴不阳地笑了几声,夹起一筷子肉便塞进他嘴里,看他痛苦吞咽着,悠悠开口,“张敬修,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把试题给了周延,工部郎中,工部!背主背的这么爽快,还指望太子殿下保你呢。”
张敬修被嘴里的触感恶心的险些吐出来,连眼泪都簌簌地流出来,一双眸子却还不甘,恶狠狠啐了一口。
“我呸,轮得着你这个阉党来朝我吆五喝六,再如何,本官明面上都是太子的人,管他郑元亮如何,六殿下与周延撇清干系,若要做起文章,他若想不被牵连...”
“张大人!”
那太监忽得出声打断,几步上前,猛地抬手,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直把他打的偏过头去。
“太子殿下同六殿下兄弟和睦,还轮不到你插嘴。”
什么和睦?
张敬修怔怔回头,脑子里的一片混沌忽得清晰起来,难以置信地抬头,那杯毒酒却已经递到他脸前。
“张敬修,我恨你许久了。”下巴又被捏起,那小太监握着毒酒,一点点灌进他嘴里,“到最后,就让我这个阉党,来送你一程吧...”
翌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早朝的钟声刚起,大殿上已经鸦雀无声。
殿门大开,脚下砖石却凉,寒气一点一点上涌,大殿的檐头极高,抬头时,竟有些眼晕,愈向里,日头愈单,头顶的雕梁画栋没人去看,身边柱子上盘着五爪金龙,栩栩如生,天子高坐明台,不知从哪里透过的光,照得盘踞的金龙愈发狰狞。
赵匡明端坐御座之上,并没说话,只懒懒抬眼,从左至右,又从右至左,轻飘飘瞥了数眼。
原就安静的大殿内更是针落可闻,人群里,有人的腰又无可救药般弯了几分。
殿内燃着龙涎香,细细的烟气从兽炉中袅袅升起,盘旋着,又散开,消失在看不见的高处,像一层薄薄的纱,笼在众人心头。
“张敬修死了?”
...
“是。”有人双手举着笏板,战战兢兢站出来,恭恭敬敬弯了腰,“张大人他...畏罪自尽了。”
“是吗?”
赵匡明嗤笑一声,一时间,又无人开口。
内阁那几个老臣这会儿子也不吵了,也不闹了,平日里在朝堂上指点江山,引经据典,闹得狠了,再来一出以头触柱的死谏,让人闹哄哄的拦下,这会儿倒是出气的安静,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御史台那几位更是,高举笏板,把脸死死藏在后头,生怕被人瞧见。
“郑元亮,你说。”
郑元亮骤然叫点了名,站出来了,却来了一句轻飘飘的“张大人已然伏诛了,周家也该狠罚”。
赵匡明没说话,那双眼睛从高处扫下来,一个一个扫过去,御史台,内阁,六部,九卿,各个低头,作出一副羞答答的情态,着实是...
叫他心情很好。
崔琰站在人群中,悄悄抬眼望了一眼赵世勰。
他也站在人群里,低着头,半句话都未曾开口。
心底渐渐漫上一点奇异的感觉,崔琰是名流之后,诗词史书读尽了,对自己与生俱来的使命也门儿清,站队站得无比稳健。
自古以来都是立长,太子才是才是众望所归,他要忠的君,自然是太子,是美名远扬的太子,是站在天下读书人身前的太子。
可他为什么不说话?
赵匡明原先还有些病骨支离的身子叫调养的不错,坐了那样长的时间,竟然还没显出疲态,大殿内外一片寂静,不知是谁的心,又在飘摇。
风起,离殿门近些的大臣衣角被风吹起,正狠狠打了个寒颤时,忽得。
“陛下明鉴啊!”
万伯山高呼一声,“扑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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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跪倒在地,巨大一声响,听得人几乎有些牙酸了,他却丝毫不觉,满脸坚定。
“妖星现世啊陛下!客星犯主,大凶之兆!分明就是后宫阴气犯上,陛下,正是妖星现世,才惹了这等祸端啊!”
他喊得声嘶力竭,鼻涕眼泪齐掉,在鸦雀无声的大殿里回荡着,莫名有些荒谬。
“为圣上圣体着想,小人私下推演许久,这妖星,分明就是、就是...就是刚回来的公主啊!”
万伯山,喊得嗓子都快破了,浑身都在抖。
满朝文武看着他,眼观鼻鼻观心,都面不改色站在那里,既不附和,也不斥责,只他一个跪在地上,孜孜不倦地演着这出大戏。
“陛下,小人字字肺腑啊陛下!”
龙涎又燃了一节,香味渐渐淡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赵匡明才懒懒垂下眼眸,似乎终于看倦了。
“好了。”
他微微抬手,站起身来,身侧的太监极有眼色,高喊一声。
“退——朝——”
一场荒谬的大戏落幕,众人弯了一天的腰重新直起,俱做鸟兽散去。
赵世勰同赵弘毅抬腿走出大殿,人流分散,二人蓦然回头,彼此朝着对方,轻轻笑了下。
至于那头。
玉蘅还正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卷书,缓缓翻过一页。
日头这样好,可她却总觉不安,眼皮一天都跳个不停,正要抬手揉揉眼睛,屋门却被推开,正是烟柳,满眼骇色。
“殿下,不好了!”
“怎么了?”玉蘅呼吸滞了一瞬,又很快反应过来,递上一杯水叫她顺气,“你慢慢说。”
烟柳握着杯子,一口饮尽,这才大口喘着气,开口了。
“陛下,将您禁足了。”
禁足。
这两个字一出口,玉蘅脑子一白,一时有些恍然,慌乱之间,竟直接跑出门去,不顾礼仪,一路飞奔过去。
烈日炎炎,她跑到书房门外时,赵匡明正在听曲。
“父皇!”玉蘅急急喘气,险些没说出话来,“是女儿哪里做的不好么?”
“父皇!女儿可以改的,父皇,女儿一片慕濡之情,怎会如此!?”
她高喊几声,喉间已有血气,泪水簌簌而下,从面颊滚落,愈发凄厉。
“父皇!父皇——”
赵匡明微微阖起的眼又睁开,半晌,叹了口气。
“李福全,你说,朕是不是做的不太地道。”
李公公骤然被点了名,整个人都抖起来,只能讨好笑笑,颤颤巍巍开口。
“老奴怎么敢说圣上的好坏,您在老奴心里啊,那可是...”
一句话没说完,赵匡明已经暴怒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啪”一声砸在他额角,李福全吃痛,却不敢开口,眼泪都快吓了出来。
“废物。”
赵匡明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
“滚出去,叫陈矩来!”
“是是是...”
李福全点头哈腰地下去,正要推开屋门,赵匡明却再次开口。
“还有。”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些烦躁,抬手指了指跪在门外的玉蘅。
“把她给朕拖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