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撞破

作品:《师尊为何总在陪我演戏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秦修敛眉,面上一点捉摸不透的冷意在烛火下摇曳,手里的杯子被捏的很紧,几乎能听见碎瓷崩裂的声音。


    玉蘅瞧见他发白的指尖,心底蓦地涌起几分异样的情绪。


    那日,她在秦修屋里,他掩面低泣,喃喃着“可我恨死这张脸了”时,尚还幼小的她环顾四周,却能看见他屋里密密麻麻的镜子。


    萧慈变作鹳偷偷回来时,他的第一句话,是问自己现在装束如何。


    怎么不恨呢,定然是恨极了,才会时时对镜,凝望这张厌恶的脸,才会把自己打扮的活像个花孔雀,势必压他一头。


    可到底曾同为一体,他又在师伯剑下救了自己,所以才要昧着心思,为他求一个活路。


    玉蘅悄悄叹了口气,对自己的猜测愈发确定,只能站起身来,老成地拍了拍秦修的肩。


    “我明白。”


    “你明白?”


    “我明白。”


    玉蘅定定点头,又重新拍了他肩,一时间,百种滋味涌上心头,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更深露重,师兄回去吧,不要着凉了。”


    可怜的师兄。


    旧日同门情谊,到底是没法子忘却的,玉蘅对他,始终是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里头的。


    “等事情解决了,你我仍如当年一般。”


    玉蘅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倒让他步子沉沉的一顿,停在那里。


    “嗯。”


    他轻声应了,转身离去,就此,这夜,也算是过去了。


    结局如玉蘅所料,谢婉晴那一下实在是够狠,没叫人看出半点端倪来,崔老王妃想起过世的女儿,对着满地的鲜血,竟也落下两滴清泪。


    等谢婉晴醒来那日,他们也刚好启程了。


    这一路,先是去了江宁府,跪过泥潭,施过粥米,又是楚州,穿过疫区,染过重病,到真真是差点死在路上,后来又路过广陵府,虽没和那几个崔家的小辈打过照面,却也瞒着萧慈偷偷做过梁上君子,现如今到了京城,见了谢家遗孤,下一步,可不得去一趟虎牢关么。


    河东军残部,谢老前辈殒命之地。


    得去瞧瞧,谢家军,可还有几分锐气。


    只是这回去,又得换上一张脸了。


    一路舟车劳顿,倒是多亏了萧慈这个半仙,用不着受人皮面具的苦,原还身姿窈窕的姑娘,骤然变做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眉毛粗粗,眼睛却小,一张国字脸正气非常,手里一把长枪,威风凛凛往那儿一站,还真像那么回事。


    三个人一个五大三粗,一个瘦瘦小小,一个普普通通,着实是大相径庭。


    第一天时,三人顶着大太阳,叫训了一天。


    四周都是些精壮汉子,顶着烈日,身上穿着要比平常军士厚上三分的铁甲,肩头已经被石块磨得发亮。


    一帮新兵,肩上顶着观后黑山的青石,咬着牙,额上汗涔涔的,脖颈,手背,竟是凸起的青筋。


    “背挺直!”


    副将站在一旁,高声呼喊。


    “这石轻得很!当年将军试甲,背的可比这沉多了!”


    场边,有数个已经练完的老将,正光着膀子对练,手上握的也是未开刃却十足重的铁脊刀。


    骤然对撞时,手腕发麻,连带着虎口,也要震出鲜血来,只能日复一日,练出一层厚厚的茧来。


    “当年谢将军折在这里,你们都不恨么,一个个的,别给我当软蛋!”


    “是!”


    众人的声音山呼海应般响起,看的玉蘅忍不住眯了眯眼。


    虎牢关真是铁板一块,怪不得天子忌惮,却又没有下手的法子,关后还有七个镇子,四万百姓,光是税收就没得动手的必要,更何况虎牢关破,河西长驱直入,到时候,得不偿失。


    所以,不好好站队的谢德忠,得了民心的谢德忠,有了军权的谢德忠,必须死。


    但是谢德忠死了,谢婉晴和谢琅却还在,这两个人,必须是助力。


    玉蘅眯了眯眼,心里已有了个大概。


    到了晚间,一帮子男人围着大锅,吃的嘻嘻哈哈,却都是些粗粮,不见半点荤腥。


    怪了,朝廷的税收年年涨,说是打河西,可将士吃的,竟如此简陋。


    就这样,第一日,就在满腹疑虑中过去


    第二天时,三人顶着大太阳,叫训了一天。


    第三天时,三人顶着大太阳,叫训了一天。


    第五天时,三人顶着大太阳,叫训了一天。


    第八天时,三人顶着大暴雨,叫训了一天。


    ......


    第十四天时,三人没叫训,丢了个小纸人替自己,倒也不是懒,秦修胸口的伤还没好全,没出岔子,玉蘅握惯了青渊,骤然接了长枪,没出岔子,反而是萧慈这个半仙,第八天淋了场雨,发了风寒迟迟未好,到今天,竟然迷迷糊糊烧起来了。


    “仙人也会生病么?”


    “这不是还没成仙吗。”


    萧慈躺在营中,露出原本模样,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秦修端着药碗,站在一旁,眸光沉沉。


    “那师兄你照顾他,我想出去看看。”


    “好。”


    秦修点了点头,如今已是十月,开始起风了,玉蘅她既决定要走这条路,术法什么的便再不能用了,李淮清倒有先见之明,教给她的都是些傍身本事,只是可怜,之后的路,都须得用双腿一步一步走过去。


    “那你小心些,别露出什么破绽。”


    “放心吧。”


    玉蘅笑着应了声,十几天来,这姑娘的手破了又好,好了又破,总是鲜血淋漓的,可她却从来不多说什么,也并不抱怨,竟还能笑着同他们玩笑,着实是厉害。


    她那边走开了,秦修却得撬开萧慈的嘴,把那碗发黑的苦汁子喂进去。


    若是他清醒时还好说,偏偏这会儿人迷糊着,问话倒是答,只是牛头不对马嘴。


    “萧照野,起来喝药。”


    秦修走过去,把他扶起来,便把药碗递到他嘴边。


    “兄长,我不想吃药。”


    他烧的迷迷糊糊,连眼前人都没看清,含糊着便答了。


    “你瞎吗萧照野。”秦修冷笑一声,干脆直接掰开了他的嘴,把药灌了下去,“连自己的脸都看不清。”


    “呜...”


    秦修骤然被掰开嘴,一下愣住了,半碗苦汁子下肚了,才清醒过来,手脚扑腾着,挣扎着要打翻那碗,又叫秦修紧紧按住。


    “还以为你是剑道魁首呢,萧慈,九问你都挥不动了,还敢在我面前这样嚣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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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长、兄长...”


    秦修被他惹烦了,干脆翻身跨坐在他腰间,束了他手,捏起他下巴把剩下半碗灌了进去。


    “兄长,兄长,这世上难道只你兄长一个人待你好么,萧照野,你这个、这个...”


    他在那里这个那个半天,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到最后,还是萧慈觉察出几分不对,挣扎着想把身上的人甩下去。


    “秦正德?”


    “现在长眼睛了。”


    萧慈还是头痛,勉强睁眼,咬着牙回道。


    “滚下去。”


    “这会儿看清我的样子的,萧照野,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萧慈便猛地一挥手,把那碗直直打到地上,“啪”的一声,碎的四分五裂。


    “滚。”


    “哦,现在你清醒了,现在知道让我滚了,萧照野,当初怎么就不能让我直接死在那片林子里,让我死在我师尊剑下,现在知道让我滚了,晚了。”


    他翻身下去,眼眶通红,死死盯着萧慈那张红的不正常的脸。


    “我会一直跟着你,耗死你。”


    “你愿意如何便如何吧,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是你自己愿意犯贱伺候我。”


    萧慈冷笑一声,实在提不起什么精神了,很快又混沌起来,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也就没看见他眼底的波涛汹涌。


    而那头,玉蘅一路走得却艰险。


    虎牢关分了三层,一层是外关,虎牙营,驻军三千,设箭楼108座,一层是内城,锁喉道,场二百步,两侧城墙高四丈,第三层,是主关楼,睥睨台,也是帅帐所在之处,设沙盘地图,玉蘅折装扮,看看走过虎牙营和锁喉道便再向前不了半步。


    玉蘅一路行过,可又忽然停住步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似的,缓缓转过头去。


    是第三座箭楼。


    塌了半边,夕阳的余晖洒下,一片金黄的光斑之中,她瞧见了一样东西。


    一支插在地上的箭头。


    剑身身已经开始腐朽,箭簇深深没入青砖缝中,露在外面的部分结了层厚厚的血苔,一眼看去,活像是一只握拳的手。


    玉蘅心中一动,几步走过去,轻轻握住那箭头。


    忽得,脑内一片刺痛,恍惚间,已有千军万马袭来,在脑内奔涌,而自己正骑在马上,手握长枪,战马嘶鸣之中,放眼望去,铁马冰河尽数化作灰烬,魁梧的将军冲在最前头,高高举起的长枪还未落下。


    忽得


    一支箭破空而来,直直扎进他后背,倏地鲜血弥漫,恍惚间,回头望去。


    那人是?


    “疼——”


    玉蘅眼前一白,忍不住呼痛,却什么都瞧不见了。


    那人是谁?自己为什么能瞧见这些东西?


    玉蘅深吸一口气,终于站起身来,瞧着外头渐晚的天色,走了回去。


    只是这一路,总是绕不过那个问题,玉蘅正思索着,也就忘了先开口,直接撩帘,进了营帐。


    “师兄,我——”


    她正开口,抬头间,却见秦修正低下头,一只手格外轻柔地为萧慈抚过纷乱的鬓发,昏黄烛火之下,他眼神中那点细碎的光,哪里有恨?


    秦修被这一声惊扰,忙回过头去,四目相对之间,玉蘅忽得醍醐灌顶。


    不,不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