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叫我恨屋及乌,叫我食不下咽

作品:《师尊为何总在陪我演戏

    “你在说什么啊,师兄。”


    玉衡眨了眨眼,依旧是同那日一般,甜甜的笑着,一双眼睛眯成个月牙,满脸的无害。


    “你不知道我的意思当然最好。”


    秦修也学着她的样子,勾了勾唇,可怎么都不像样,过了半晌,他才叹了口气,低声开口。


    “那你尽快收拾吧,师兄这就出去了。”


    玉蘅低低应了一声,没再开口,只沉默地看着他转身出去,悄悄关上了门,一时间思绪万千。


    她倒是听话,没因为那场不大不小的雷劫对萧慈恨的有多惊天动地,但秦修却实实在在疏远了,倒算不上多恨,只是、


    “师兄,这非我本愿。”


    非我本愿。


    只是你的身份这样,不上不下,不尴不尬,卡在中间,叫我恨屋及乌,叫我食不下咽。


    玉蘅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桌前,一面等着天亮,一面拿起笔来,在纸上勾勾画画。


    谢家小姐今年十八,原有一门亲事的,可谢德忠老将军死后,这亲事便也就此放下了,旁支的叔伯早对这份家业垂涎,她倒是能提起一口气,狠狠的去逗,可偏偏差个名分。


    他们只要一句“你父亲去了,叔伯来照料”,谢婉晴是能拒绝,可这话若是说上十次呢,百次呢,皇朝更迭,谁能保证谢婉晴下一天不会被指给某个纨绔子弟或是自己那帮不成器的哥哥。


    她前些日子还公开择婿来着,可惜,有的是不敢沾染的怂货,也有不成器的,上赶着要过好日子的厚脸皮,一个一个,看得人着实心烦。


    有了这个契机,若得崔老前辈庇佑,那便不必再担心谢家的一份家业和谢琅的读书。


    玉蘅深吸一口气,又翻开手边的册子,是拿那些密密麻麻的纸片装订,大小不一,上面的小字看得人直眼晕。


    老皇帝不是个省油的,光是现在适龄的皇子就有七八个,来来回回,斗来斗去,最后出彩的,也有两三个,玉玺可还在那位手里,自己回去,最多算得上是个尚能给他些好名声的孤女,拿什么去斗?


    杀了他倒不算难事,难的是他死了之后呢,怎么把这个位置正大光明的坐下去。


    寒门学子读书难有出路,手握权柄的尽是世家贵族,谢老爷子的案要翻,崔家的支持也要,可还远远不够,还差些,还差些。


    萧慈可以帮忙,却实在有限,仙道衰落,幸亏现在自己这个父亲满心都是长生之法,能靠着这点身份求上半点庇护,也就不过半点。


    且不论失败,单论事成,萧慈一门心思要捏着自己的命门,到时候,又是一笔烂账,师兄呢,又难免伤悲。


    玉蘅一笔笔算着,全然忘了当年在边境给了金银的孩子。


    天一点点亮了起来,楼下商贩也都窸窸窣窣地忙起来,吆喝起来了。


    玉蘅只得在烛火旁点了那张纸,匆匆喊了个小二,命他送上热水。


    等到日山三竿时,隔壁那位才伸了个懒腰,出门了。


    也不知道秦修同他说了什么,总之,他面色是不大好的,但看到玉蘅时,还是下意识笑了笑。


    “走吧,出去转转,总不能天天盯着册子,边境走过,地方走过,总不能到了皇城,怯场了。”


    “好。”玉蘅点点头,又盯着他那张脸皱了皱眉,“记得变换容貌,还没回去之前,我不想惹事。”


    “知道。”


    萧慈点点头,见玉蘅带上面纱,这才走了出去。


    一路无言。


    不知是不是那夜的记忆太清晰,再走上这条路时,竟有种意外的熟悉,四周摊贩的脸大多变了,也有些不变的,或是胖了,或是瘦了,熟悉里夹杂着点难以忽视的陌生。


    九月里,是没有那日的烟火的,于是玉蘅只能低着头,看向前不断延伸的道路两旁,旁逸斜出一条又一条的小路,卖馄饨的,卖胭脂的,卖各种各样新奇的小物什的,偶尔转过一个街口,着实能叫人眼前一亮。


    “客官,要看看不,小木雕,都是咱最近刚雕的,可都是梨花木的呢。”


    正走着,有个胆大的小贩,向前迈了一步,一张黝黑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意,牙很白,身上的麻布衣裳已经穿的褪了色,手里还攥着两个小木雕。


    “不用了,多谢。”


    玉蘅望了一眼他的小摊,刚开口拒绝,可又被什么吸引到似的,忽得停住了脚步。


    “我能拿起来看看么?”


    “能啊,咋不能呢,这位小姐,您尽管看!”


    那小贩很是爽快,正说话间,便到了摊子后头,等玉蘅来拿。


    “买这些做什么?”


    萧慈皱了皱眉,对这些小东西有些兴致缺缺,秦修却已经掏出了钱袋。


    “给我师尊。”


    玉蘅拿起摊子上那个刻的栩栩如生的小鹦鹉,还有个可爱的胖娃娃,梳着垂挂髻,眼睛嘴巴都刻的柔和同自己当年很是相像。


    一个是小阿毛,一个是自己,等李淮清拿到了,不知要有多喜欢。


    玉蘅想着李淮清面上温温的笑,一时也快活起来,忍不住弯了弯眉眼,轻轻摩挲着这两个小玩意,抬起头来,同萧慈讲话。


    “我要这两个。”


    “这两个多少钱?”


    “有眼光啊客官,这个小鸟啊,十五文,人呢,复杂些,二十文。”


    那小贩一看有戏,登时便眯起了眼,把自己的东西夸得天花乱坠。


    “这么贵。”


    萧慈随口说了句,又伸手从钱袋里掏出钱来,正要开口,见玉蘅眉眼弯弯,实在高兴,便又强行转过头去,把那句“这哪是什么梨花木”生生咽了进去。


    算了,走过这么些地方,她又不是真不懂什么民生多艰,想给师尊买个礼物罢了,大不了再去赚。


    他正兀自想着,忽得,一辆马车悠悠驶来,通体的沉香木,不施重彩,只浅浅雕了极细的忍冬缠枝纹,窗框嵌了青白玉片,雕成卷草模样,远看朴实,可细细一望,种水却好的出奇。


    是崔老王妃的车驾无疑了。


    “这位是?”


    玉蘅眼神暗了暗,却佯装不知,抬头望了眼萧慈变化出的那张略显朴实的脸。


    “我不是给你写过么?”


    “太多了,我不是你们仙人,光凭书上看,是记不清的。”


    玉蘅轻轻摇了摇头,很是无奈。


    “走吧,萧慈,刚好跟上去看看。”


    正此时,却是秦修出声,自那回之后,他便再不肯叫萧慈师叔了,而是颇有些没规没矩地直呼他的大名。


    “行,那就走吧。”


    萧慈略一思索,提步跟了上去。


    “这位是崔老王妃,崔氏的嫡女,崔望舒,及笄后,由先王指婚,指给了镇北王这位是崔老王妃,崔氏的嫡女,崔望舒,及笄后,由先王指婚,嫁于镇北王找擎,二人原育有一女,只是早早的去了,十五年前,镇北王战死,家中尚没有个能挑起大梁的子侄,崔老王妃便成了主心骨。”


    他们一面走,一面说着,玉蘅低着头,正有几分紧张之时,那车却忽得停下了。


    “谢荣已死,你空口无凭——”


    “怎么样算有凭!”


    谢琅忽得仰头,那张清俊的脸上满是愤恨,脖颈间的青筋凸起,一只手还护着谢婉晴,另一只手无力垂下,声声泣血。


    “那夜我正在隔壁温书,听得阿姐惊叫,冲进去,才见是谢荣那畜生,喝醉了酒,好端端的来我阿姐门口耍酒疯,二十多岁的男子,站在我阿姐屋外,险些把门板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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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他说着说着,声音骤然哽住,另一只手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我阿姐好言相劝,他竟说什么‘谢将军已死,你何必装模作样’?”


    “那我到要问问了。”


    十几岁的少年,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少年人还未完全长开的嗓音撕裂堂上的沉默,双眼赤红,一副已经被逼到绝境的模样。


    “我父亲去后,我姐姐的婚事搁置了,她一个人拉扯着谢家,谢荣,不过是靠我谢家施舍才勉强读得起书的旁支子弟!我父亲在时,他谄媚似狗,父亲如今可还尸骨未寒啊,他便想闯进我阿姐屋子,辱她名节,吞占谢家家财,那夜若不是我来得及时,我阿姐...”


    他说着,一滴泪恰到好处地滑落,又忽得站起,大声道。


    “他喝多了酒,骤然见我进来,吓得慌不择路,一头跌进井里,难不成还要问我们的罪么?若是我未曾赶到呢,诸位家中可有妻儿姐妹,若是也有如此境况呢?难不成都要叫名节逼死了才算?我阿姐一个人在屋里,不晓得有多害怕,谢荣他自己死了,竟还要算在我们头上么?”


    “放肆,女子名节岂容你当堂...”


    惊堂木一响,上首那人正喊了一声,谢琅却低沉下去,重新跪在地上,沉沉呼出一口气,低声开口。


    “若是我未曾赶到,门板被他弄坏了呢?”


    谢琅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看缄默不语的谢婉晴。


    “我姐姐,今天是不是要随我父亲而去了。”


    人群哗然,有老者惊叹,有妇人掩面。


    京兆尹脸色铁青,谢氏这两个蠢的,死了人,悄悄藏住,谁家里没有个腌臜事,这两人却拿人命和名节上来闹来了,也不知道是笨还是精明。


    “谢氏女,本官再问你——谢荣坠井之时,你二人可曾推搡?”


    关键处来了。


    众人目光一时尽数落在谢婉晴身上,想看她作何反应,是哭是闹,还是要如何花容失色地描述昨夜如何。


    可她只是沉默。


    公堂之上,只有谢琅沉重的呼吸声。


    谢婉晴一身素衣,垂首跪在那里,乌黑的发,苍白的面,一双红唇也无可救药地白了下去,过了几息,她才缓缓抬头。


    “我没有推他——”


    只是砸死了他。


    “我弟弟也没有伤他——”


    只是把他丢进了井里。


    她声音浅浅,缥缈的可怕,说完这两句,她忽得闭上眼睛,面上一片近乎透明的平静。


    “他在我屋外,一直拍,一直拍,可我从不曾招惹过他,此番境况,竟是我有罪么。”


    过了几息,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决绝。


    “阿姐...”


    谢琅似乎从这话里读到点什么,正要张口,她却忽得起身,直直朝那根朱红的堂柱上撞去。


    “阿姐——!!!”


    谢琅声嘶力竭的声音连同沉重的撞柱声混杂在一起,骤然炸响,公堂内外一时无言,很快,就是嘈杂的议论声。


    玉蘅站在嘈杂的人群里,悄悄望向那辆马车,而那车帘,也正如她所料,被一只手悄然抬起。


    “姐姐...姐姐、”


    谢琅一时怔住,似乎没想到这一下竟来的如此突然。


    不是的,昨天不是这样说的。


    明明说的是要拦住的,说的是不要伤害自己的。


    谢婉晴软软滑到在地,额角绽开一朵刺目的红,谢琅冲过去小心翼翼将她扶起,满手是血,整个人抖的像是风中残蝶,谢婉晴靠在他臂弯,闭眼前,远远地望向了玉蘅。


    四目相对间,玉蘅顶着她的目光,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