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赤练,出鞘

作品:《师尊为何总在陪我演戏

    心里那块地方终于放晴,连带着看周围景色都好起来,窗外的鸟雀叽叽喳喳,那只被唤作“阿毛”的鹦鹉鲜鲜亮亮的,站在柜子上,精神抖擞地眨着黑亮的绿豆眼。


    可惜他看不见


    昨夜那个瘦削凄惶的影子忽得在心头微闪,玉蘅茫然一瞬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些,只是又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


    李淮清自然也没觉察她的小动作和小心思,只是温温地笑着,收回手来。


    “没事,那等你有了什么要说的,要问的,再来找我。”


    “好。”


    那碗面活像是给她下了药,玉蘅心口似乎堵了点什么,轻轻点了下头,不再言语了。


    也没事,不撞南墙不死心的,挺好。


    李淮清这样想着,重新摊开书页,想要再讲些什么,可下一秒,门却被重重推开。


    玉蘅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倏地站起,手下意识摸向头上的青渊,她的动作太大,李淮清敏锐地拍了下她的肩,却丝毫没让她得到安慰。


    屋门大开,玉蘅遥遥剑指,手臂却在不自觉颤抖,下一瞬,秦修近乎虚脱的声音传来,险些让玉蘅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可这人却实实在在就是他,一张脸上泥泞不堪,衣裳也落了污渍,原先领口上那圈小毛边也扁下去,整个人再没了昨日的精气神。


    坏了,这回好像真看见自家师兄伤心垂泪的模样了。


    玉蘅没忍住偷偷看了眼李淮清,飞快收了剑,李淮清没听到人说话,很是疑虑地皱眉。


    “萧慈?”


    本来也不错,因为别人再放肆,多多少少也要给些面子,哪怕是秦修那强盗作风,也得出出声,打个招呼的,只有萧慈这小子,来他屋里从不敲门,也很少主动开口唤他,算是这帮人里的独一个,可偏偏这回,错了。


    ......


    “师叔,是我。”


    李淮清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孩子不大喜欢的话,只能歉意地笑了笑,正要开口,秦修却又先一步张嘴,声音颤颤。


    “您也知道那些事吧。”


    ......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李淮清默了片刻,大抵是觉得这么僵持着也没什么用,终于也站起身来,遥遥冲着他的方向点了点头。


    “哪件事情。”


    “您都知道什么。”


    李淮清看不见他的情态,玉蘅却看得清楚,秦修整个人简直成了落水的可怜小狗,湿哒哒地站在那里,眉眼耷拉着,尽是挫败,往日束得高高的墨发,如今也有些松散了,不少乱发冲出束缚,乱糟糟的,有些不像那个意气风发地掀倒她的剑客了。


    李淮清似乎也没想到这一步,声音在喉间含混半晌,到底还是没瞒他,在一阵诡异的沉默后,清脆地吐了两个字。


    “全部。”


    这两个字出口,秦修忽得趔趄一下,活像是被这轻飘飘的两个字打倒了,明明昨日还好好的,要给众人敬酒,一夕之间,竟成了这副模样。


    “所以。”他咽了下口水,艰难抬头,眼底血丝一片,说不清里面是愤恨还是凄苦,“二位师叔就如此作弄我和我师尊么?”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师叔!”


    他忽的出声,又很快疲累下来,有力无气地再次开口。


    “弟子不是稚童,连玉蘅这个年纪,您都愿意好好讲些道理,何苦对我就这样含混。”


    话已经到了这儿,李淮清干脆也不做声了,玉蘅夹在二人中间,终于从李淮清长久的沉默中咂摸到那么一点瞎子的好处,或者说装聋作哑的好处。


    又过了几息,李淮清才终于开了口。


    “不然呢,秦修,你已经是个人了,因果循环,命中注定,你既然来到这里,我们就该做些什么,难道要叫听寒一剑刺死你么?”


    “师尊是我至亲至爱之人,死在他剑下,我甘愿。”


    “是,你现在是愿意,因为你同他朝夕相处过,受他恩惠过,你最是知晓他是个怎样的人,可若是当年呢,当年连他名字都不知道时让这样对待,我不信你甘心。”


    李淮清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连语气都和缓。


    “兴许你该去问问萧慈,看到你身上千缕万缕的因果时,又为什么要救你,为什么要为你隐瞒,你二人之间的因果,我也无意沾染。”


    这话放在一贯温和的李淮清身上,不可谓不残忍。


    萧慈也愣神片刻,更加控制不住地萎靡下去,眼中一点悲凉和恨意夹杂起来,成了一种有些可笑的胆怯。


    他抬头望着轻皱着眉的李淮清,忽得就落下两滴清泪来。


    这会儿子谁也顾不上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了,连玉蘅都有些不解地望了望李淮清难得冷硬的脸,直到那两滴泪含含混混地滑至颊侧时,萧慈才终于再次开口。


    “我不敢。”


    话说完的一瞬,泪水滂沱。


    玉蘅茫茫然看了眼地上一个接一个出现的小圆点,实在有些搞不明白。


    父子之间是这样的么?为什么师兄不能像昨夜里的自己,痛痛快快打上一架,刺出那一剑,就算后来会因为这事百思不得其解,或是别的什么,也好过先让别人伤害了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自己只是侥幸学了一年,就敢拔剑了,师兄这么厉害,竟然还是个胆小鬼吗?


    玉蘅头一回觉得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子不大够用了,只能又抬起头来,愣愣看着李淮清那张清朗的脸,他依旧浑然不觉,只是自顾自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要飞升的。”


    秦修愣了下,很快咬了咬牙,小声挤出几个字来。


    “三天前。”


    哦,所以恨的要死,但是还要在除夕那天咬着牙像萧慈那张欠揍的脸敬一杯酒,本以为这一世的恩怨就此为止了,结果好死不死,又在刚刚放下的当夜知道了点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还真是...


    那两个字在心间打转,李淮清到底是没把那俩个字正大光明的在心里腹诽,只是又从袖间掏了掏,忽得丢出个巴掌大的小镜子,算作安慰。


    秦修被李淮清这一下打断了悲伤,一时似乎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站在原地,呆呆举起那面镜子,半晌没有做声,玉蘅就在这诡异的沉默里,抱着那本书,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去,恨不得把刚刚讲过的那位承安帝给吃进嘴里嚼吧嚼吧,也好过这样干坐着。


    就在这点能熬死人的沉默里,门再次被推开,没敲门,没出声,这回确确实实是萧慈无疑了。


    借着那巴掌大的小镜子,秦修惊鸿一瞥,倏地僵直了身子。


    “又来烦你师叔做什么。”


    这话一出口,秦修眼角挂的两滴泪硬生生给憋了回去,怎么都不敢回头,萧慈却是个没耐心的,几步上前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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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肩,凉凉地开了口。


    “别在外面丢人,走了。”


    秦修被他这一拍活生生拍丢了半个魂儿,机械性地扭扭头,看着那张十足欠揍的脸,恶狠狠咬了咬牙,一扭身便要从他手中挣脱。


    “赤练,出窍。”


    萧慈凉凉开口,却是秦修腰间宝剑出鞘,隐约闪着点金光,讨好似的围在萧慈身侧,秦修那半边肩膀还在他手里握着,半分也没挣脱出去。


    “怎么,还想让师叔再指教你一次么?”


    萧慈声音端的四平八稳,握着他肩膀的指尖却略略有些发白了,秦修也被这句话,亦或是别的什么扰乱心神,一张脸就这么无可救药地白了下去,连带着刚刚拭泪时留下的红,也尽数消散了个干净。


    秦修回头看着那张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怎么都不肯开口了,左右大家也都沉得住气,他不开口,萧慈也沉默着,李淮清已经重新坐下,轻拍了下玉蘅的肩,示意她继续读书。


    这点沉默实在是太诡异,过了好半晌,秦修才沉沉地叹了口气,示弱般转过身子,对着李淮清深深作了个揖。


    “今日是弟子叨扰,烦请师叔见谅。”


    真是够了。


    玉蘅心里忽得升起一点火气,实在受不了这几人的话里有话,匆匆来,匆匆走,一人说上几句叫人云里雾里的话,白白浪费些人的时间精力,到最后又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简直是欺负人。


    这么想着,她当即便要抬头要去看他,可眼前一黑,那小镜子又飞了过来,小姑娘匆匆伸手一接时,秦修已经转身。


    “师兄!”


    她下意识高喊了一声,一时间,三人的目光都朝她望来,连带着那只总在不合时宜时聒噪的绿毛小东西也睁了一双绿豆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要死。


    早知道管住这张破嘴了。


    玉蘅这会儿终于是实实在在体会到装聋做哑的好处了,那句安慰的话在喉间转了半晌,连带着火气也散了个干净,到最后,憋出来一句。


    “师兄,过几日比试,你还来吗?”


    ......


    “要死要死要死——”


    忽得,那只绿毛畜生又叽叽喳喳叫起来,在这诡异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缺心眼。


    “来吧。”


    秦修立在门口,微微顿了下,在玉蘅因为尴尬而通红的脸和期盼的眼神里缓缓点了下头,萧慈那张和他想了个九成的脸就在一旁,重叠在一起,给人带来些隐约的不适感。


    “那我送送师叔。”


    “不必了。”


    眼看着萧慈转身离去,赤练又回了秦修腰间,玉蘅这才略略放下心来,眼看着房门关上,一口气憋在心里,总是不上不下的。


    “他们之间的恩怨,不必深究。”


    李淮清忽得开口,玉蘅被他吓了一跳,又忍不住悄悄皱眉,生平第一次反驳了自家师尊。


    “为什么?”


    ......


    “没有为什么。”


    李淮清似乎有点讶然于她突如其来的不敬和大胆,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


    “你师叔他疯了,难道要和一个疯子讲道理么。”


    “可是师兄他...”


    “我知道。”


    李淮清有意打断,依旧是很温和的模样。


    “你师兄的眼泪总是很多,他哭了,反而说明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