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三章 有过这样惨烈的一笔

作品:《师尊为何总在陪我演戏

    玉蘅刚好回来,把这声叹结结实实听在耳朵里,不知怎的,蓦地就多了几分心安。


    今日天暖,晌午的日头晒得人眼晕,玉蘅却没什么午睡的打算,她渐渐大了,觉也越来越少,便自作主张,在冬日时,把李淮清定好的午间小憩都取消了,端着本书,心不在焉。


    李淮清坐在一边,听她那边久久未曾传来动静,饶是已经有了和这丫头相处的经验,却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师者。”


    小姑娘被他的忽然出声吓了一跳,却依旧下意识接了上去。


    “传道授业解惑也。”


    “嗯,所以有什么不懂的,记得问我。”


    小姑娘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又有些窘迫,只能微微点了点头,应了声是,不再言语了。


    李淮清也不逼她,得了回答后,也不说话了,也不愧是师徒,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怀心思,一个看不见,一个不去看,性子一个比一个拧巴。


    又过了好半晌,小姑娘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师尊,咱们今日还继续读史么?”


    “不...”李淮清的话在嘴里滚了一圈,忽得想到了什么,又转了话头,“对。”


    玉蘅不明觉厉,乖乖捧起书来,听李淮清开口。


    “今日应当讲到承安帝了吧。”


    “是。”


    玉蘅翻了翻手里的书,实在没搞懂这位皇帝究竟有什么好讲的,在位十几年,既没有什么政绩,也没什么遭人诟病的地方,史书上不过寥寥几笔,她险些没看到这位的名字。


    “我记得他在书上的记录很少。”李淮清想了想,一脸平静地说出了下句话,“他当年斩史官的事藏得不错。”


    什么?


    小姑娘的眼睛猛然睁大,似乎没想到这位在史书中显得如此平庸无害的帝王能如此离经叛道。


    “可史官...”小姑娘想了想,还是换了个委婉些的说法,“上一位斩史官的皇帝可是被大书特书了一番。”


    “对。”李淮清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又接着解释起来,“可妙就妙在,这史官有个与他向来不对又鲜为人知的同胞弟弟。”


    那接下来的事自不必说了,再蠢笨的人都能想出来这位几乎可以用“平庸”来形容的国君是如何偷梁换柱,然后在一个平庸的史官手下结束自己平庸的一生,只是。


    “他为什么要杀史官呢?”


    “因为这位史官洋洋洒洒,记录了他杀死自己老师的全过程,连用的是什么剑,究竟捅了几刀都清清楚楚。”


    “这位老师对他很差吗?”


    “恰恰相反。”


    李淮清摇摇头,很贴心地倒了两杯温热的茶水放在桌上,这才继续开口。


    “这位老师是当时的大儒,为人谦逊,从他七岁时便加以教导,上至各类诗文典籍,下至生活琐事,连泡茶要用多烫的水,都恨不得一五一十告诉他,就连这位皇上曾犯错时,他也曾以头撞柱,以命相保,只求当时的先皇饶他一次,你说,这承安帝就这样杀死恩师,算不算糊涂。”


    玉蘅听的入神,下意识点了头。


    “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他这样,实属不该。”


    “很对,我讲的你都记住了。”


    李淮清欣慰地摸了摸玉蘅毛茸茸的发顶,可很快又话锋一转,复又开口道。


    “可他自从被这位大儒指教后,便日日苦闷,原先还作的一首好诗文,可之后却文采平平,夜夜惊梦了,不光是诗文要被指教,连同每日几时睡,几时醒,饭食多少,都被这位大儒指教,就连同友人蹴鞠玩闹,都少不得被说一句不思进取,连同泡茶要用多烫的水,都恨不得要耳提面命几句,直到他登上帝位两年后,杀死这位老师,才暂得安眠,如此,还算实属不该么?”


    小姑娘一下子噎住,似乎没反应过来,又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犹疑不定地开口。


    “这样一说的话,他似乎...可那是他的老师...君臣师生之间...”


    小姑娘刚清醒几分的脑子又有些乱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半晌,又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李淮清,虚心开口。


    “还请师尊指教。”


    “可这问题,是我在问你。”


    玉蘅一时无言,只得低头苦苦思索,对错二字又在心头打架,她这厢对对错错,李淮清倒很悠闲,一面喝茶,一面又剥了个酸甜的橘子,光下,橘汁小烟花似的爆出来,玉蘅忽得茅塞顿开,一偏头,眼睛亮亮的对着李淮清,认真地开了口。


    “弟子认为,那大儒,兴许愿意。”


    李淮清没想到会听到一个如此意外的回复,端着茶杯的手也顿住,喉结一滚,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这位承安帝,称帝以来,从未有过什么出色政绩,又怕极了这位大儒,可见其用人做事皆畏手畏脚,帝王,总是该有些自己的决断的,如此一来,大儒必定不满,日日劝谏或是责骂几声,也是恨铁不成钢,嫌他没有铁血手腕,可这位帝王后来怒而弑师,不恰恰合了这位大儒心意,有了自己的决断,敢去冒天下大不违做事么,所以,弟子认为,大儒应当是愿意的。”


    小姑娘只有学习时,才能说出这么些的长篇大论来,这会儿子说完了,她一双眸子亮的惊人,望着李淮清紧缩的眉,只等他的答复。


    “很好。”


    李淮清低咳一声,显然还在思考。


    “坦白说,对错之间,我不知道,这些年来,我想过这事是对,也想过这事是错,但我从未想过,大儒愿意。”


    玉蘅也没想到他把“我不知道”这四个字说得如此坦然,但依旧认真地开了口。


    “那师尊是怎样想的?”


    “很简单,如果这位大儒死后,他厚积薄发,做出什么惊人的政绩,那就是对,如果他自此堕落,任用庸才,那他就是错。”


    李淮清没看见玉蘅惊讶的表情,只是摊了摊手。


    “但很可惜,他在位十几年,既没什么出色政绩,也没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连史书都不愿意为他多书几笔,所以,我想不出对错。”


    “莫非对错之间,只能以最后的结果来界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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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不是,但世间的人,大多都以此界定。”


    “为什么?”


    “你觉得你师兄如何?”


    “他?”话题转的太快,玉蘅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却还认真应了,“他很聪明,剑术很厉害,人也有意思。”


    “那你能想出他挫败不堪,独自垂泪的场景么?”


    玉蘅试着去想了想那个场面,怎么也无法把那个笑眯眯的开朗少年和“挫败不堪、暗自垂泪”这几个字联系起来。


    “不能。”


    ”那你能想出其她姑娘做针线活时,不小心扎破指尖的痛么?”


    “不能。”


    “这就对了。”


    李淮清嘴角扯了个有些勉强的笑,继续解释下去。


    “他们也想不到你是如何练剑,如何读书,就是这点''想不到'',人与人之间,才大多只能在世俗里以成败论英雄,至于你去如何挣扎,那便不是大多人该考虑的事情了。”


    不论是尊师重道还是些什么诗文孝廉,李淮清讲的多了,若是拿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故事和问题和玉蘅讲,必然不可能只是些浅显道理,玉蘅乖乖坐着,等他的下一句话,可偏偏李淮清不做声了,过了半晌,他忽的摇了摇头,很真诚地夸赞道。


    “玉蘅很聪明,竟有这样的见解,受教了。”


    正等着教导的小姑娘猝不及防等来这么一句夸赞,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还没来的及说话,李淮清便再次开口。


    “我讲这个故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人人心里都有个病灶,就如这位大儒和承安帝之间,或轻或重的,说不清楚,也分不清对错,我最初只是希望你能想想自己想要什么,害怕什么,就像这次的画,你能对我说实话,我是高兴的,小年里,你不想那日写字,或是想要一天休息,大可直接告诉我,平日里有什么疑问,或是些什么觉得不好的,不要憋在心里,万事究竟是堵不如疏,早些想明白了,或是问我,或是想法子排解,不要如他一般,有过这样惨烈的一笔。”


    这是李淮清这一年来思考良久后才找出来的法子。


    这姑娘太拘着自己,事事藏在心中,那倒不如自己坦诚些,他没养过孩子,只是想来人们也大多如此,耐心些,细心些,事事开解着,总好过不管不顾,让她自己烦扰去。


    他一贯直白,倒显得玉蘅有些不懂事了。


    小姑娘脸红了一瞬,低低应了一声。


    “弟子知道了。”


    “那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


    “没有。”


    这姑娘。


    李淮清“噗嗤”一声笑了,也算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哪有讲个故事就能叫嗯马上改了性子的,人生短短三万天,若真要事事都看得清楚明白,谁还要去修道,谁还要去问心。


    只是这么崩着,到底不算什么好事。


    他笑够了,没忍住轻拍了下玉蘅的脑袋,小姑娘还莫名着,实在是搞不懂他这笑是什么意思,只能呆呆地抬起头,茫茫然望向他那双雾蒙蒙的眼,末了,也露了个有些傻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