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个月，沈衍之与陆停云忙得不亦乐乎，处处钻营，损招频出，屡次钓鱼执法，又有碧书暗中襄助，玄溯、绿水略微指点一二，倒真凑齐了够扯一支队伍的钱。


    “真是想不到，咱们坑骗走了刘侍郎那么多银子，他也不慌，竟转头自己补上了亏空，可见平日搜刮的数额之巨。”陆停云奇道。


    沈衍之倒不甚在意，只是摇头道：“大讌朝堂有玄肇的铁血手腕，底下人尚谨小慎微地贪污了如此巨额，一念即此，我都不敢思及当下的漓国......”


    陆停云闻言也是叹息，漓国现下夺嫡堪称白热化，除了远在大讌且“认贼作父”的沈衍之尚且安全，余下的皇子被自相残杀地七七八八，估计杀到只剩最后一个皇子，也就是新帝登基了。至于官员贪污这种小事，在漓国也是虱子多了不怕咬而已。


    沈衍之去找玄宁复命，玄宁难得给了个好脸色，拿到钱就开始打算整起队伍，亲征边陲小国，一举扫除祸患。


    沈衍之和陆停云得闲，先去拿了脱籍契，将碧书领了出来，陆停云怕碧书的体己带不走，还欲拿出东宫牙牌，狐假虎威一番，没想到碧书面对管事的开出的巨额赎身钱浑不在意，将辛苦攒的钱都留在了那风月馆中，痛痛快快地出了门。


    陆停云忍不住问他接下来有何打算，碧书神清气爽，爽快地表示要去读书、科考，若不是身份所限，他一早也要去读书考个功名，做个清正的地方小官，说罢，恭恭敬敬向二人行礼，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停云见碧书远去的背影没入人潮，赞道：“这么多年的搓磨，也没减去他的半分豪气和傲气，这样的人物才合该为官！”


    沈衍之也看着碧书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闻言点了点头，对陆停云笑道：“走吧，忙了这么多日子，今日可要陪你尽兴玩玩。”


    陆停云闻言眉开眼笑，忙跟沈衍之说要去茶馆听戏，又要去庙会看杂耍，沈衍之任他在人流中紧紧牵着自己，耐心听他急急忙忙说了一堆，温柔地一一答应。


    陆停云买了一堆糖炒栗子、肉串、芙蓉糕之物，略吃一两口就塞给了采荷和折柳二人，见他们二人也兴致冲冲，便放他们二人自行去逛，省得拘束，采荷折柳乐得自在，嘴甜几句便一溜烟跑了。


    这下自在了，和沈衍之两个人走在街上，突然陆停云兴冲冲地摇了摇沈衍之的手，沈衍之冲他目光看去，一片桥旁停泊着几片小舟，陆停云惊喜道：“你上次不是说想坐船嘛？”


    沈衍之眼中闪过动容之色，牵好他的手道：“嗯。”


    陆停云先跳上那一韦小舟，把手递给沈衍之，沈衍之紧紧抓住了那只结实有力的手，也跨上来了，那小舟不大，两个人对坐，腿几乎要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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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停云抓起桨来划，其余游湖泛舟的少男少女见了这二人，有胆子大的便将香囊掷过来，引得一阵效仿，陆停云笑道：“我们可要掷果盈舟了。”说着，手上发力，往湖深处划去。


    微风乍起，吹得湖上芦苇摇曳，陆停云眯起眼仰脸照了会太阳，突然拨起一点水向沈衍之撩去，见沈衍之掏出帕子擦脸，心中颇为快意，哈哈大笑起来。


    沈衍之笑道：“停云，你只顾着玩，小心弄湿了衣袖，闪了风，回去又发烧。”


    陆停云想起上次发烧被沈衍之抱了一宿发汗，脸上不由得做烧，遂装作看风景，将脸别了过去，沈衍之见状摇头一笑。


    沈衍之静静看了一会陆停云，轻轻唤了一声：“停云。”


    陆停云转头看他，沈衍之道：“我听人们说，百年修得同船渡……你说，我们会不会上辈子见过。”


    陆停云思索了一下，兴奋道：“也许是真的，不然我怎么就偏偏奔着你来了！”


    沈衍之点点头，道：“其实......我那时便也觉得你亲切。”


    陆停云心头一阵悸动，想说什么却不敢开口，二人之间之余微风吹过。


    湖上采莲的歌女飘渺的歌声传来：“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注：歌女的歌词引自传世的《越人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