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宁再怎么讨厌沈衍之，也不能看着玄肇莫名其妙地把沈衍之剁了，遂思索一番给了沈衍之一个很简单的任务：搞钱。大讌历来以战争发家，一次次征伐下来花费靡巨，粮草兵马都需要钱。


    如今边陲小国屡屡有骚动，吃准了大讌懒得扯一支军队对付区区弹丸小国，但是屡屡边陲骚动扰民，难免给人一种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但恶心人的感觉。


    玄宁正值年轻气盛，跃跃欲试欲扯一支队伍来，将那几个边陲小国打个抱头鼠窜，一展大讌之威，至于钱从哪里来，沈衍之这么能聪明能干，朝中又这么多大户，沈衍之坑蒙拐骗也好，威逼利诱也罢，自己解决去吧，总归除了收钱，什么都不关自己的事了。


    面对这种要求，沈衍之也只得面上应了，再想办法应对。谁知陆停云闻说之后激动了，当了有日子的质子府大总管，他现在可谓是敛财有道了。


    沈衍之见他兴致勃勃，便笑问：“你有什么妙计？”


    陆停云仰脖抬脸一挑眉，有些小傲娇的表情很生动，沈衍之会意，轻轻附耳过去。


    沈衍之听完不禁失笑，道：“也亏你想得出，你让我去烟花之地冒充浪荡子，摸清那群权贵的家资底细？”


    陆停云自以为这个方法妙绝，理所当然道：“对啊，这种地方，他们喝了酒肯定嘴上没把门，略一引导几句，怕是连敛财手段都告诉你了。”


    沈衍之颇有兴味的审视陆停云，问道：“你很了解啊？”，陆停云被看得心里毛毛的，忙道：“我去哪知道啊？都是玄非告诉我的，他这种小纨绔最懂了。”


    沈衍之知道陆停云只是少年人图个好玩，才想了这么条计策，也不在意。没想到陆停云在一旁摩拳擦掌道：“咱们想不被怀疑，就要伪装......”


    沈衍之挥手，欲让他找个凉快地方呆着去，可陆停云继续道：“我扮你的男宠如何，若遇上什么欺男霸女的不平之事，咱们正好拔刀相助，来个风月救风尘！”


    陆停云这明显是话本子看多了的后遗症，但是这个提议让沈衍之很感兴趣：“话又说回来......我觉得这个建议还不错。”


    大讌皇城最富丽堂皇的风月馆中，一位气度清贵、白衣玉冠面如朗月的公子携一清俊秀丽的活泼少年入内，管事的虽见二人面生，但到底眼力非凡，瞧其气派便知非富即贵，忙迎上去，那白衣公子要了一间雅阁，并点了价钱最高的相公伺候他，管事见如此阔绰，又忙问那少年想要什么样的相公或姑娘伺候，那少年却是个爱脸红的，被这么一问竟脸红起来，还不待少年开口，白衣公子便朗声笑道：“他不用。”携起少年的手进了雅阁。


    坐定，沈衍之靠近陆停云轻笑道：“不是你要来的么？怎么你倒害羞了。”


    陆停云颇不自然地低头，愈把自己的手从沈衍之手里扯出来，嘴硬道：“谁害羞了。”


    沈衍之将他的手抓得更牢，一双眼睛笑意渐浓，道：“没害羞你躲什么。”说着又把他的手往自己这边牵了牵，陆停云被他牵着，一时挣扎不脱，结结巴巴地道：“干、干什么？”


    沈衍之似是不觉他的尴尬，长睫一闪，眨了眨眼，故意轻佻道：“和我的小男宠亲近一些啊，你离我这么远，等下难道真让这里的相公伺候我么？”陆停云只好依言身体僵硬地靠近了一些。


    不多时，一位容貌艳丽身姿纤弱的少年推门而入，盈盈跪在案前，便要伺候沈衍之喝酒。


    陆停云忙夺过这少年递到沈衍之嘴边的酒杯，急得酒都撒了几滴出来，见那少年疑惑的看着自己，忙道：“我来伺候我家公子便好。”


    沈衍之牵着陆停云的手，将酒送至自己嘴边饮尽，对那少年一笑，道：“这里不用你伺候，叫你来为另一件事。”


    那少年眼波荡漾的目光勾在沈衍之脸上，甜甜地问道：“公子为何事？”


    陆停云推出一个小小的鎏金多宝匣，那少年用手指轻轻挑起匣盖看了一眼，一匣明珠翠羽，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沈衍之悠悠说：“只劳你引荐一下刘侍郎。”


    那少年眼中那点迟疑消失殆尽，有不少想要攀附权贵的钻营之士都会从他们这些相公身上下功夫，也不算什么，只是见这位通身气派，竟像是大有来头，何必非通过他见刘侍郎。不过到底不敢怠慢，忙笑道：“自当效力。”便出门寻了个口齿伶俐头脑灵光的小厮，如此这般说了一番，着小厮去府上寻刘侍郎。


    少年回来时，将那盒小小的鎏金多宝匣推了回去，装模作样道：“这太贵重了，能为公子效力已是难得，此物万不敢当，公子若要谢我，只求唤奴的名字便好，奴唤碧书。”说着，含嗔似怨地轻轻撇了一眼沈衍之又垂眸。


    沈衍之了然，淡淡笑道：“你且拿着吧，得你这风情万种的小美人看上一眼，便是千金万金也不足道了。”


    名唤碧书的少年脸颊绯红，被沈衍之这般容貌气度的男子说上一两句奉承之辞，饶是他这般的头牌，也忍不住心起涟漪，娇笑道：“公子这般疼碧书，您身旁那位小郎君该吃醋了。”


    陆停云正默默放空，突然沈衍之凑近放大的俊脸就在眼前，听对方亲昵问道：“小呆子，你会吃醋嘛？”


    陆停云不知何意，顺着话答：“吃什么？我吃！”


    沈衍之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敲了下陆停云的脑袋，语气有点嫌弃又颇为温柔：“你这个小呆子，让人怎么办才好？”


    碧书这种百般伶俐的人察觉到沈衍之话中暗藏的些许柔情，遂不再多言，只是取了多宝匣，着小厮给自己仔细放好。


    不多时，刘侍郎来了，刘侍郎此人瘦瘦高高，看着颇为精干，沈衍之见了赶忙扯着陆停云起身行礼，自称是盛新钱庄的少主人沈明，来皇城支应家中产业，特奉家中父兄之命先来拜见刘侍郎。


    陆停云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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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默行礼，闻言都蒙了，沈衍之伪造新身份之前怎么不跟自己通下气，正想着，忽然被沈衍之扯了一把，搂在怀里，听沈衍之笑道：“这是爱妾云儿，因家中父兄管得极严，兄弟此番离家远行，只得将他带在身边。”言语间沈衍之就成了一个违背父兄之命豢养男宠的纨绔，陆停云心中边好笑边暗暗叹服。


    刘侍郎颇善解人意地表示理解，见沈衍之身份上大有来头，便亲热笑道：“能与沈兄这般人物结识，是刘某之幸。”边说边搂着碧书坐了下来。


    那碧书极殷勤侍奉，又是捏肩捶腿，又是打扇倒酒，陆停云看得兴起，突然觉得一道幽幽的目光盯着自己，沈衍之正颇玩味地盯着陆停云，陆停云会意，忙也捡了个果子喂给沈衍之，又拿拍子为他擦拭嘴角。只是怎么也做不出碧书那种殷殷情意且百媚丛生之态。


    沈衍之捏着他的手轻轻亲了一下，嘴上笑骂道：“你这个没眼色的小蹄子，离了爷谁还要你。”


    陆停云情知是戏，也闹了个大脸红，感觉手上被亲过的那片肌肤像被热水烫了、被猫尾巴轻轻扫了一下似的，又痒又不敢挠，嘴上还是把戏演下去：“有、有的是人要，再说，你离得开吗？”语气有点惊惶和虚张声势。


    沈衍之眼含温柔之意，轻轻听他说完，凑在他的耳朵边说：“嗯，离不开你。”


    陆停云心想：你离我这么近说，刘侍郎也听不见啊，白瞎了这么好的演技。冷不防的，耳朵尖被沈衍之轻轻咬了一口。


    陆停云大脑空白了一瞬，想本能地瑟缩一下，沈衍之很有先见之明地按住了他，将他拢在怀里，感受着怀中人升起的体温，心中颇为快意，面上却仍与刘侍郎敬酒往来。


    酒过三巡，沈衍之叹了口气，眉中涌现一丝忧色，刘侍郎刚刚已从碧书口中得知这位沈公子出手颇大方，得见之后也是气度不凡，见这小沈公子装模作样地要引入正题，也不由心中暗笑年轻人演技稚嫩，嘴上倒还客客气气问道：“沈兄何事忧愁，愿为参详一二。”


    沈衍之一听便打开了话匣子，自云排行第五，家中的哥哥们个个平庸，却仗着生的早便分去了家中大部分产业，还总是对自己百般看不惯，此次来皇城，父兄早早叮嘱来结交刘兄，打探些皇城商会的消息。可父兄到底迂腐，不及自己的远见，眼下大疫大旱刚过，正是各处需要银钱的时候，自己名下的钱庄发放贷款，利润实在可观，只是家族中的钱都在父兄手底，平白看他们赚走了大笔白花花的银子，心中实在不快......


    说着，沈衍之截住了话头，颇不自然地笑道：“兄弟多言了，刘兄莫见怪。”


    刘侍郎正听得心痒，他一向负责各项银钱上的具体拨付，朝廷的钱有限，可是从他手里过一遭，他自然可以决定拨付的顺序、节奏和时间，晚上一月半月也是无伤大雅。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刘侍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打量着沈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