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作品:《春雪扶楹》 碧落心底一声感叹。
如今扶楹与闻灼终成眷属,可她对他的情意,不复当年那般深重浓烈,而是早已荡然无存。
“碧落。”
扶楹心中的怨气发作后,黯然垂头,一双漂亮明媚的眼中满是凄怆,恍若幽深空寂的秋□□院。
“我曾对他说过,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愿与夫君一人白头偕老,可如今这般情形——上天是不是在残忍报复我呢?”
“夫人……”
碧落有些语塞,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将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月亮都有阴晴圆缺,这世间的阴差阳错,本就让很多事情充满遗憾。”
扶楹看出碧落的为难,轻抚上她的手,喃喃自语道:“罢了,人都是会变的,他如此,我也如此。若闻灼知道去年的我竟是今日这副不堪模样,心中那点念想恐怕也不复存在了。”
碧落点点头。
她终于明白,扶楹为何不愿向闻灼袒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是高不可攀的镜花水月,她心中强烈的自尊心,也在时时刻刻在阻止着她。
即便地位卑微到尘埃,她脊背也不会弯曲,更不必说通过旧情来得到些许施舍的恻隐。
扶楹起身,平复着心情说:“走吧,同我前去听雨轩,见见那位大夫人。”
碧落应声跟上。
踏出芙蓉阁,扶楹和碧落才意识到,卫王府面积大得远超她们的想象。
建筑楼阁气派非凡,亭台轩榭富丽堂皇,错落雅致;府邸花园设有假山湖泊,幽径环绕,赏心悦目。
王府官员成群,侍卫众多,称作大明宫外的皇宫也毫不为过。
这奢华的一切,无一不在彰显着府邸主人至高无上的地位。
她们如没头苍蝇一般,在游廊与小径间左弯右绕。
路过的婢女与仆从们见扶楹之后,皆欠身问候一句“二夫人”。
一日之内,她从质子摇身一变成为卫王侧夫人,对这如雷贯耳的称谓很是不适应,只得忸怩颔首会意,脚底生风离开。
良久,她们才找到萧云裳所居的听雨轩。
厅内,一位身着桃色芍药纹窄袖纱裙的女子倚在榻上,轻如柔荑的手指翻阅着一卷书。
银竹将一盏冒着热气的霍山黄芽奉上,轻声禀报:“夫人,二夫人前来请安,正在屋外候着。”
女子声音清雅柔和:“让她进来吧。”
银竹出门,将扶楹主仆二人引进屋内。
扶楹瞧了眼端坐着的萧云裳。
她梳着精致凤顶髻,簪金戴玉,装扮典雅华贵,眉目如画,穿着桃红衣衫,如盛放的明艳芙蕖。
今日见到萧云裳后,她才知晓,原来有人可以美得如此端庄,似月亮般柔静娴雅,散发如诗如画的皎洁光芒。
萧云裳一双眼眸同样看着她,目光温柔和煦。
被她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扶楹觉得有一丝清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极为柔和的暖意。
她向萧云裳微微俯身,颔首以示尊敬:“妹妹扶楹,见过姐姐。”
见识到扶楹真容的萧云裳有些难以掩饰地惊讶,放下书卷,向她走来。
“妹妹不必多礼,昨日自皇宫来此,舟车劳顿,今日应当好生休息才是。”
萧云裳对彬彬有礼的扶楹微笑嘱咐,无一不体现出她作为大夫人的贤良淑德。
扶楹略带歉意解释道:“因昨日刚入王府,方才来向姐姐请安,寻路便耽搁了许多时间,还望姐姐见谅。”
萧云裳摇头笑笑,示意她不用在意。
她吩咐银竹赐座,揽着扶楹胳膊坐下。
“呀,妹妹的手怎么了?”
萧云裳瞧见扶楹缠满白色纱布的左手掌,有些诧异。
扶楹用右手不经意间遮掩去,垂眸赧然说道:“不怕姐姐笑话,昨晚起夜睡眼惺忪,竟不小心被凳子绊倒,烛台划了掌心一道大口子。”
“妹妹以后要多加当心,莫要再伤了身子。”
萧云裳眉目间充斥着担忧,看扶楹故作轻松,故而唇角含笑叮嘱道。
她令银竹奉上另一盏茶,“来,尝尝这霍山黄芽,是前日我阿舅南巡归来赠予我的。”
萧云裳的舅父,便是大雍太尉裴烨,乃当今朝堂叱咤风云的显赫人物。
她所展现的姿态气度,也完全担得起一名望族贵女的修养风范。
扶楹若垂眸呷了一口茶水。
茶水黄绿明亮,茶叶的清香流淌过舌尖,滋味浓厚鲜醇回甘,不愧为江南东道特产的顶级好茶。
“真是好茶呀。”
扶楹轻抿几口后,毫不吝惜夸赞道,随后将茶盏轻置于桌上,向碧落瞧了一眼。
碧落会意,捧着一个雕花檀木漆盒上前,向萧云裳奉上。
“因我刚刚入府,不知姐姐喜好,故自作主张带来这产自北狄的白玉嵌珠翠玉簪,妹妹的一点心意,请姐姐收下。”
银竹上前接过漆盒,呈给萧云裳。
她见到那通体晶莹透亮的精致玉簪后,眸中闪烁。
萧云裳谢过扶楹后,让银竹前去内屋将斗柜里的锦盒取来。
“有对翡翠滴珠耳坠,我甚是喜爱,现送给妹妹作为见面礼。”
扶楹瞧那耳坠工艺繁杂,翡翠水润,细腻清澈,不由得羽睫微颤,垂眸含笑。
“多谢姐姐。”
萧云裳道:“方才听妹妹说不熟悉这王府,你初来乍到,只带一人侍奉,生活多有不便,我让府中的婢女清瑶前来一同侍奉妹妹,何如?”
主动为她安排侍女,这让扶楹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细想也在意料之中,哪有王府夫人仅有单单一名婢女侍奉。
她对于萧云裳的体贴入微有些动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萧云裳让银竹喊了清瑶前来。
清瑶年十七,比扶楹年长一岁,态度很是恭敬和善。
“清瑶见过二夫人。”
扶楹向她轻轻挥手:“起来吧。”
这时,一位衣着华贵讲究的太监来到听雨轩,在屋外向二人俯身行礼。
“见过两位夫人。”
扶楹瞧他身着绣蟒纹长袍,面无髭髯,便认出他是王府监督领侍、侍奉闻灼的总管太监,韦昱立。
他能来此,必然是奉闻灼的命令。
萧云裳一颗心骤然加速跳动起来,期待着问道:“韦公公前来何事?”
“王爷让奴才前来请二夫人前往正殿。”
扶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眼萧云裳,心中纳闷,他为何这么快便从宫里回府了。
闻灼差人来请,即便再不情愿,她不敢耽搁片刻,只得起身告别道:“姐姐,今日失陪,妹妹改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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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裳微微颔首,依旧神态娴静温婉,柔声说道:“妹妹慢走。”
扶楹携着碧落和清瑶踏出听雨轩。
萧云裳和煦地微笑,凝望着扶楹跟着韦昱立离去的背影,笑意逐渐敛去,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
“如此绝美若仙的女子,难怪王爷喜欢召见她。”
银竹上前安慰道:“夫人,王爷已将府内日常事务均交由您管理,这也足以见得,王爷心里是有您的。”
想到此事,萧云裳空荡荡的心中才有了些许安慰。
“但愿如此吧。”
……
扶楹跟随韦昱立来到位于兴庆宫中央的正殿。
大殿前侧,一位年岁稍长的女官见到扶楹入内,向她微微行礼。
这位神情肃穆的姑姑,便是闻灼的贴身侍女徐绾,负责他衣食起居,在整座王府声望极高。
大殿两侧,伫立着闻灼的两名贴身侍卫,云川和望舒。
扶楹是初次见到望舒。
他眉目俊朗,英气逼人,身着鸦青色暗纹圆领袍,佩戴燕月刀,看上去与云川同为武功深不可测之人。
闻灼正坐在案前细阅着一册文书。
他已换下朝服,着一身玄色文武袖锦袍,一头乌发被玉冠束起,脸庞如同大理石被精心雕琢一般,有骨有相,尽显风雅之姿。
一阵轻盈的脚步传来,伴随着柔纱裙摆与地面摩擦的簌簌声响。
闻灼抬眸,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扶楹在殿中央屈膝跪地,双手交叠放于膝前,俯首下拜。
“妾身拜见王爷,王爷金安。”
按照风俗礼仪,结婚次日,新娘需盛装打扮,叩拜祖先和长辈。
她如今已孑然一身,无人可拜,只能向唯一的“亲人”——闻灼行此大礼。
“起来吧。”
闻灼淡淡说道,语气平稳。
昨夜二人虽针锋相对,可今日表面依旧看似平和恭稳。
他将文书放于案上,拄着手杖起身,“让她们回去,你随着本王前来。”
扶楹只得命碧落和清瑶先回芙蓉阁,自己则缓缓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穿过几处错落的假山,走过长长的抄手游廊,仍然不见抵达目的地。
扶楹心中疑惑越来越深,右手攥紧裙摆,将那柔软的轻纱布料捏出了褶皱。
她有些忐忑地问前方的闻灼:“王爷,我们要前往何处?”
他并未立即回答,依旧向前走着,在后花园西侧的回廊转角骤然停步。
“唔——”
被挡住视野的扶楹在转弯处不慎撞上了闻灼宽阔的后背。
她猛地向后一缩,同他保持着距离,生怕他下一刻勃然大怒,变成青面獠牙咆哮的野兽,将自己吞噬殆尽。
“楹儿。”
闻灼竟一反往常地平静,毫无愠怒,喊她名字的声音,竟低低沉沉地出奇好听。
“前方便是王府地牢,有一刺客上月前来行刺,已被关押半月之久。本王手下那帮无能之辈,竟审不出分毫有用的信息。”
扶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心中的直觉告诉她,接下来,自己将要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狂风骤雨。
“然后呢……?”
闻灼面色变得阴狠,唇角勾起令她不寒而栗的笑容。
“本王很期待——你的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