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作品:《春雪扶楹》 闻灼面无表情,目光由冷酷变得轻蔑。
他见过不少攀龙附凤、谄媚权贵之人,倒是头一次见如此明目张胆前来引诱的。
一个不卑不亢,傲雪凌霜的纤细背影,缓缓从他眼前浮现。
她被他藏在记忆深处,是这天下独一无二,冰清玉洁的存在。
闻灼思绪转向眼前这矫揉造作的凡俗女子,轻嗤着道出一字:“脏。”
商瑶始料未及,被他那鄙夷的眸光震慑到,低头轻轻抚弄着自己的发梢,感到有些不自在。
“妾身日日打扫,屋里很是洁净,怎会脏呢?”
闻灼唇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毫不留情地说:“本王是说,你很脏。”
“……”
商瑶一排牙齿紧咬着下唇,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
尽管受到如此赤裸的羞辱,她还是心中不停为自己鼓劲,男人都吃软不吃硬,不要自乱阵脚。
她敛去方才的惊愕与愠怒,一双纤细的手直接伸向闻灼。
“我脏不脏,王爷来瞧瞧才知道呢。”
听她毫不脸红出此不堪言语,闻灼眼底逐渐晦暗,仿佛下一刻便要将她吞噬殆尽。
“唰——”
闪着寒光的刀刃划破周围空气,瞬间横在商瑶眼前,发出一声尖锐鸣啸。
她惊呼一声,连忙缩手。
那么锋利的刀劈下来,再晚片刻,她一只手便会被直接切掉。
“姑娘,莫要靠近!”
后方云川抽出雪魄刀上前,屹然护在闻灼身前,冷声警告道。
“你……你这侍卫……好大胆子!”
商瑶惊魂未定,一双眼睛瞪得巨大。
她手背上浮现出一条红痕,殷红的鲜血瞬间从伤口渗出,沿着指尖缓缓下滴。
闻灼睥睨着她,目光嫌恶至极,仿佛她是最肮脏不堪的秽物一般。
“若非不能杀死质子,早在你挡路之时便人头落地,你以为本王想你活到现在?”
商瑶捂着受伤血流不止的伤口,内心的堡垒轰然崩塌,忍不住战栗起来。
仅凭闻灼那阴厉的眼神,她便确信他并非口出狂言,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商瑶连撒泼叫喊的力气都没有,眼睁睁看着闻灼离开重华殿。
为何她对王爷们百般讨好,却始终不得一人垂怜?
可惜自己堂堂公主,没名没分之下尽心竭力侍奉吴王多次,却半分好处都未捞到。
先前她那般大张旗鼓,人尽皆知,如今却成了众人的笑柄。
她将主意打在闻灼身上,一无所获不说,还差点小命不保。
“呜呜——”
商瑶抬腿,一脚狠狠踹上旁边粗壮的树干,咬紧牙关,泪如雨下。
——
扶楹这几日过得如坐针毡。
大雍为北狄前来的质女满足日常吃住便可,并不多加善待。
闻灼前来重华殿当日晚,掌事嬷嬷便寻来一位手脚利落的宫女,名唤铃兰,仿佛伺候宫内小主一般贴身侍奉扶楹。
她膝盖受伤,铃兰为她上药按摩;
她换下衣服,铃兰帮她洗净晾干;
她喜好清净,铃兰将前来观摩的女子全部轰走。
见扶楹能受到如此优待,同行女子们只得眼巴巴瞧着,无比嫉妒,风言醋语。
扶楹也于心不安,每当自己坐在殿内看书时,总觉得有人在暗暗盯着自己。
但抬眼看去,外面空无一人。
她叹了口气,埋怨自己疑神疑鬼,又努力定了定心神,凝聚目光,更加专注地沉浸书海。
八月廿五,夜色渐深。
掌事嬷嬷叩响西偏殿的大门,身后随着几名太监,手提木桶,一齐抬着一木质浴盆。
扶楹定睛一瞧,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们提的并非热水,而是经过加热的牛奶。
宫女铃兰见到他们的阵仗这般浩大,不由得疑惑道:“嬷嬷,这是?”
掌事嬷嬷回答:“为姑娘沐浴。”
扶楹起身连忙谢绝:“嬷嬷,牛奶过于奢侈,我用水洗浴即可。”
他们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依旧埋头忙碌。
一桶桶牛奶被倾倒至浴桶内,整个偏殿中弥漫着阵阵醇厚的奶香。
待太监们退下后,掌事嬷嬷解释道:“扶楹姑娘,今日距离九月初十只剩半月。以牛奶沐浴十日以上,可使肌肤光滑滋润,细腻如玉,这是宫里主子们惯用的滋养肌肤之法。”
她不等扶楹开口,便向铃兰下令:“铃兰,侍奉姑娘更衣沐浴。”
“奴婢遵命。”
铃兰半蹲下身,为扶楹解开腰带,褪下衣裙。
“嬷嬷,我自己来就好……我并不习惯沐浴时有他人侍奉。”
掌事嬷嬷看到扶楹局促的样子,耐心解释道:“姑娘是要入王府的人,迟早要习惯的。”
由于闻灼先前命令过要好生侍奉,沐浴之时,她便留在殿内,时刻监督铃兰。
不出片刻,扶楹被剥去了所有衣衫。
她骨架纤细,双腿修长,奶白色的肌肤宛如细腻的玉瓷,身形凹凸有致,如柔嫩的柳枝在春风中摇曳生姿。
掌事嬷嬷和铃兰打量着她,同为女性,竟有些诧异地收不回目光。
扶楹并非外表看去那般瘦弱。
没了衣物遮挡后,身体曼妙的曲线一览无余,腰身与四肢纤细柔美,该丰盈的地方却一点不少。
掌事嬷嬷如今已年逾半百,见过姿色艳丽的嫔妃数不胜数,可扶楹这般卓绝的容颜与身材,依旧能在如云的美人中拔得头筹。
她一反往常的疾言厉色,微笑打趣道:“姑娘盛颜仙姿,肤如凝脂,定受王爷宠爱。”
扶楹从未在生人面前呈露过身体,再加嬷嬷过分直白的语言,耳廓慢慢变得通红。
“来吧,姑娘。”
铃兰托住扶楹的手臂,扶着她踏入浴桶中。
扶楹垂头蹲下身子,将浑身浸入满是牛奶的桶中,方才那阵强烈的羞耻感才逐渐消退。
她肤色白皙,似乎要与牛奶融为一体。
铃兰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扶楹的肩背。
掌事嬷嬷见扶楹方才那般局促不安,问道:“姑娘此前未曾与男子行过房?”
扶楹赧然摇了摇头。
掌事嬷嬷若有所思,“明日,奴婢来告知姑娘榻间侍奉王爷的规矩。”
扶楹听她要教自己床笫之事,不禁羞红了脸,提高声音喊道:“不劳嬷嬷费心!”
掌事嬷嬷被她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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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来的叫喊惊到,一脸不可思议地瞧着她。
“那怎么成?姑娘嫁入王府,若服侍王爷不周,连奴婢都会受到牵连。此外,奴婢还会教姑娘些讨男子欢悦的手段,保准王爷依恋上姑娘。”
掌事嬷嬷实在有些多虑……
她与闻灼因利而合,利尽而散,迎娶她入府只是便于二人相互利用的幌子罢了。
遵照之前的约定,加闻灼那冷若冰霜的性子,他绝不会让她侍奉就寝。
“对了——”
掌事嬷嬷想起了一重要事情,“今日午时,卫王迎娶了一位侧夫人入府。”
“什么?!”
铃兰不由得惊叹出声,随后意识到这样当着扶楹的面呼喊有些失礼,不断向她道歉。
扶楹轻轻摇头,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她未发一言,垂下眼睫,无所事事地用手指拨弄着白花花的牛奶。
铃兰压抑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问道:“敢问嬷嬷,王爷娶了哪家的大小姐?”
对方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卫王在娶如此绝美的姑娘前,将她率先迎娶进门。
“真是多嘴。”
掌事嬷嬷凶狠地冲铃兰翻了个白眼,笑盈盈转向了沐浴中的扶楹。
“据奴婢所知,是恒国公家小姐萧云裳,由太后亲自指婚。”
她似乎怕扶楹伤心,接着补充说道:“不过王爷并未给萧氏女郎王妃之位,太后也答允了。”
“嗯……”
扶楹轻声应答,似乎对闻灼的事情并不很感兴趣。
牛奶依旧温热,她白嫩的脸颊周围萦绕着上升的热气,被染上些许桃红胭粉之色,明艳动人。
嬷嬷叮嘱道:“姑娘,恕奴婢多嘴一句,萧氏女郎虽出身名门,但不比您由王爷亲自提点。入府后,姑娘还是有机会与其平分秋色的。”
其实扶楹从未在乎过,自己能否在卫王府博得什么地位与宠爱。
她一介质女,能在这偌大长安安然存活下去,便已竭尽全力。
不过,她实在不忍辜负掌事嬷嬷一番好意,颔首感谢道:“多谢嬷嬷指点。”
掌事嬷嬷略显苍老的脸上,破天荒洋溢出一丝慈爱的微笑。
——
光阴一日日悄然逝去,如流水般无痕无踪。
九月初十,在女子们渴望与忧虑的情绪交织中姗姗来迟。
商瑶、商玫众人洗漱梳妆完毕后,由宫人引至长街前,被官家府邸派来的佣人接回归宿之地。
商瑶一想自己被指给区区七品宣义郎为妻,心中便五味杂陈,泪眼婆娑。
商玫早已听天由命,对于自己被封为皇帝的商采女一事无动于衷。
“想开点吧,阿瑶。大雍皇帝年逾花甲,比我阿爹都老,保不准已经不举,我还要在如花似玉的年纪守活寡。”
听着商玫的自嘲,商瑶的心情丝毫没有缓解。
她不禁转头,看向西偏殿的方向。
西偏殿前,武士持刀而立,威风凛凛,仆从手执鞭炮,喜气洋洋,唢呐伴奏,锣鼓喧天,四抬大轿也是厚重精致,红艳奢华。
无一不在彰显着,嫁入卫王府是何等风光无限。
商瑶擦了擦眼泪,抽噎着对商玫感叹道:“你说得对,可能人各有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