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克研究所毕竟是曾经研究虚晶科技的中心，为了开展不同领域的研究，存放材料，初建时给研究所拨出的场地就足够大，后来还经历过扩建，只容纳四个人可以说是“大材小用”，安静得吓人。


    林薇明无法行动，小助手也反应迟钝，通讯器自然也失效了。


    三位成员神情凝重，相顾无言。


    “这样不行。”叶其卓下了结论，“我们三个远远不够。”


    他走向紧闭的大门：“如果能撤出去……”


    周星晓打断他：“你应该清楚，我们无法离开。”


    “是啊……”


    叶其卓的手掌紧贴上冰冷的金属门。


    他认得出它的用料，和特防部的一模一样：坚实牢固，就是为防止强行突破而诞生的。


    他的目光掠过林薇明：“难道我们还得按原定计划进入研究所？”


    周星晓还未开口发表意见，大厅那一头的电梯就“叮”地发出提示。


    他们远远地看见它打开门。


    其中没有任何事物，也没有光照，黑漆漆的，像个静静等待食物的猎手。


    “尊敬的各位来宾，正值虚晶科技落成十周年，厄里克研究所首席助手超越者谨代表全体研究员欢迎您的到来。”


    初代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轻灵温柔，不似他们印象中冷酷无情的罪魁祸首。


    “五十年前没能到来的那天吗……”叶其卓沉吟道。


    他们都知道时间没有倒流的可能。


    但与世隔绝的静谧空间内，初代的播报似乎带他们重返过往，令人后颈发凉。


    “现在请各位乘坐电梯，我将随行各位身边，为大家介绍研究所的发展历程与可公开技术。”


    孟燃真皱眉：“她想引导我们去做什么吗？”


    有可能只是初代的观测游戏，林薇明想。


    可她无法帮助队友们做决定，太难受了。


    “等一等。”周星晓竖起手掌，“小助手，外界的情况如何？”


    小助手：“已、已收到其他小组的战、况……”


    它断断续续地发言：“先锋、队……交战……一组组长褚青……阵亡……”


    周星晓闻言垂眸，叶其卓与孟燃真也低头不语。


    “总部已、控制……晶海城，军方支援……”


    周星晓长长舒出一口气：“有点迟，但还不算太糟。”


    “小助手，把这里的情况传递出去。”她说，“无论多慢都不要紧。”


    “我记得，我们进来的时候，小助手有检测到某种信号。”她转头看向林薇明，“或许正是它造成的影响。”


    “周特防官，您、您说的……正确，但……无法、定位……发信位置……”小助手回应。


    周星晓已从它的报告中找到自己想要的：“那就是有让薇明恢复正常的希望。”


    “你是说，我们去找发信设备？”叶其卓问。


    他望向研究所深处：“我……带上小助手去就行，你们留在这里。”


    “不，让你独自行动风险太大。”周星晓说，“至于薇明……带上她一起确实不便。”


    林薇明把他们商量下一步行动的场面全部接收，唯有暗地自嘲：大家都把希望托付在她身上，她却关键时刻掉链子。


    初代曾表示，拥有身体就像有了累赘。


    如今的干扰简直就像给初入研究所的林薇明一记下马威。


    她要是恢复不过来，那就是永久的遗憾。


    林薇明不愿就这样认输，她也从来都不认同初代的观点。


    正因有了这具身体，她才能走到今日。


    她默默地看着身边三人，他们是值得信赖的队友，有能力让她重新掌握身体的主动权。


    “燃真，保护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周星晓做出决定，“我和Theo会带上小助手，你们不要随意走动，留意外面的动静。”


    “明白。你们要注意安全。”孟燃真点头。


    他扶着林薇明靠墙坐下，目送周星晓和叶其卓朝晦暗的研究所深处走去。


    没找到离开大厅的步梯。


    周星晓谨慎地站到电梯门前，它自动感应，为他们开启。


    “欢迎。”初代说。


    周星晓毫不怀疑，当年厄里克研究所对初代过于依赖，乃至研究所各处都填充上这位人工智能体的影子，也导致她掌握所有秘密，开启一个绝望的时代。


    她用月华敲敲电梯门侧面。


    “请进。”初代又说。


    “你在担心我们进去之后它会忽然下坠吧？”叶其卓问。


    初代回复很快：“电梯运行正常，各位乘客的安全均有保障。”


    “走。”周星晓迈入电梯。


    根据研究所原有的地图，她和叶其卓首要的目标是位于地下一层的研究所设备控制室。


    但电梯门关闭后，初代自动为他们选好了楼层。


    周星晓看着亮起的“8”，试着按动“-1”，没有响应。


    “随机应变吧。”叶其卓说。


    没有发生任何事故，八楼很快就到。


    “欢迎来到机械研究部门。”


    周星晓停在电梯门轨道上，不让它闭合。


    “超越者初代，你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吗？”她冷冷地问道，“你对林薇明说，你已经抛却情感，那是假话？”


    “我没想到一个人工智能还能沉迷于过往的回忆里。你重建厄里克研究所一定计划很久、费了很多功夫吧？”


    她的语气渐渐染上怒意：“但我最后再告诉你一遍，现在是新纪41年，我们也不是前来参观研究所工作成果的客人，没时间陪你玩。”


    “沉溺于幻想和自以为是的谋略中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包括你。”


    初代不作回应。


    周星晓早有预料，带上叶其卓进入研究室。


    这里倒是光照充足。


    一个个停止工作的大型机械臂靠在墙边，他们留意着四周，走在其间。


    “小助手，你还能检测到干扰信号吗？”叶其卓问。


    “不在附近。”


    这次它的回答变得干净利落。


    那他们就走错了地方。


    周星晓听见机械臂活动的声音。


    “小心躲避！”


    左边的机械臂骤然向他们挥舞，二人立刻趴下，紧贴地面，右边的机械臂擦过他们的头顶。


    小助手原在空中，不幸地被砸进墙壁。


    “去下一个房间！”


    周星晓匍匐前进，一只前段做了手掌形状的机械臂从上方按下，她翻滚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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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只又朝她撞来，叶其卓闪进角落，挥鞭扯住她的胳膊，及时给她拉离现场。


    他们结束这场“障碍训练”，到达下一扇门前。


    “别告诉我这里面有更讨厌的东西。”周星晓摸上把手。


    脚底忽然震动不止。


    他们又听见机关运行的咔嚓声响，紧接着天旋地转。


    周星晓手边的门在重力影响下开启，她脚下一空，掉入下方的空间。


    “组长！”


    叶其卓死死扒在门边，甩出长鞭。


    周星晓抓住叶其卓的武器，悬挂在半空。


    终于能定睛向脚下看去，她睁大眼：“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目光越过大开的房门，她和叶其卓看见无数房间铺开，所处的位置和门朝着的方向各有差异。


    她眯起眼，细细观察那些开了门的房间，都是一模一样的研究室。


    齿轮与铰链安置于那些房间的墙壁上，能够操纵它们转动。


    初代竟把研究所内部改造成了这样？


    头顶上方传来轰鸣声，像是有什么大型物体在研究所的建筑内移动。


    孟燃真坐在地上，感到一阵明显的晃动。


    组长他们会碰见什么？


    他的右手还紧握着弓箭，手套已被掌心的冷汗浸湿。


    自从周星晓和叶其卓离开，大厅内只余他和林薇明，陪伴他们的只有死寂。


    小助手提起的支援尚未到达，先锋队的成员还得带伤作战，短时间内恐怕无人能帮他们。


    “薇明，你能听得见吗？”


    他偏过头，林薇明倚在他身侧，眼神依旧空洞。


    他看见她的手指有轻微的颤动。


    他不清楚那代表什么，但不说点话打破寂静，他在这个环境下也难以安心。


    “你会自责吗？要是有的话，千万别这么想。在污染区执行任务出现意外是常有的事，而且我们都知道你不想这样。”


    他空闲的手握住林薇明的手：“解开干扰之后就没问题了。”


    “我其实……很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害怕影响士气，不敢表现出来。”他低头看着二人握在一起的手，“你说，我们才确定关系没几天呢，都没有时间培养感情。我要是这时候死掉，那也太遗憾了吧。”


    “嗯……但这样的话，你应该不会太伤心。”


    他在说什么？林薇明想，她当然会难过。


    哪怕不是恋人，他也是她的朋友。


    “要是能活着回去，我就……不行不行，这种flag不能随便说。”


    林薇明隐约接收到了某种微弱的能量波动。


    畸变物？


    她目之所及没有怪物的影子，想通过动动手指的方法告知孟燃真准备迎敌，实在是有难度。


    孟燃真一股脑说够了，不安在重新涌来的寂静里再度放大。


    他盯着武器上的纹路，忽然察觉林薇明的手指有微弱的动静。


    “怎么了？”他问。


    她当然不能回答。


    顺着她指尖小幅度滑动的方向，孟燃真抬起头。


    一只畸变物正从远处缓慢地向他们靠近。


    他挡在林薇明身前，搭上箭，瞄准它。


    它张嘴了。


    “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