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明在姚霖记忆里看到的研究所保留事故后的模样，残破不堪。


    也就是说，没有实体的初代在几年的时光中，利用了其他力量，以佘栖遗言所说的“秘密基地”为基础，又延伸出一个新的研究所。


    “咱们这位大前辈，还真是不得了啊。”东云九感叹。


    先锋队的车辆在研究所附近停下，向外界的特防部传递消息，并做最后的休息与队伍调整。


    林薇明站在研究所前院大门外，搜索初代的信号。


    她一无所获。


    甚至察觉不出研究所内是否安排了畸变物作为陷阱。


    初代也就在他们初遇圣婴时给她发来一条近乎挑衅的信息，而后不管她做出什么样的行动、哪怕是副手0011已死，初代都不曾问候两句。


    敌在暗，他们在明。


    偏偏敌方不肯暴露半点动静，让人难以捉摸。


    东云九走到林薇明身边：“她不会是死了吧？”


    “研究所爆炸她都留存下来了。”林薇明说。


    “唉，也是啊，敌人在你到达战场前悄无声息地没了，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东云九耸肩，“最后一站了，我只想赶紧下班。”


    她说得像在执行一件稀松平常的任务，可面部表情却很严肃。


    东云九张了张嘴，犹豫着，终究把疑惑向林薇明道出。


    “林薇明，如果阻止她的代价是让你付出生命，你还愿意进去吗？”


    林薇明回头。


    她立在原处，污染区的风中夹杂紫色灰尘，吹来沾在她的发梢与眼睫。


    “实话实说，我不关心这个世界怎么发展。”她平静地说。


    她的目光移至东云九身后不远处的零号小组：“比起大义和人类的未来，我更想选择他们。”


    “可如果我不毁掉初代的计划，他们也就不复存在了。”


    周星晓在对她招手。


    “要行动了，我们过去吧。”


    虽说人们对厄里克研究所的印象还停留在爆炸被毁的事件，早年建造它的档案被翻了出来，其中包含了内部地图。


    林薇明也有研究所往日的记忆，把她能得到和总结出的内部陈设与结构共享给了各组小助手。


    说不定能够派上用场。


    零号小组仍打头阵，首先进入厄里克研究所。


    外部待命、后勤支援等一切都安排妥当。


    孟燃真的行动能力意外地恢复正常，得了周星晓允许，可以参与到最后的行动。


    好不容易找到温向荣，他不想止步在研究所之前。


    周星晓面向人群：“趁着畸变物尚未聚集，即刻突破厄里克研究所，控制超越者初代！”


    “是！”回应声尤为响亮。


    然而说什么就来什么。


    几个小组的小助手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警告。


    “零素能量波动异常，检测到大批畸变物活动痕迹！”


    “有畸变物。”林薇明也说。


    他们头顶上笼罩下一大片阴影。


    有了先前被突袭的经验，几个人迅速后撤。


    两只人形畸变物手拉手降落在研究所门前。


    “找了俩畸变物门神吗？”东云九吐槽。


    林薇明往身后看去，越来越多的大型畸变物向他们靠近。


    先锋队被包围了！


    且包围圈正在不断缩小。


    想进入研究所，就得先突围。


    能有多少人一起进去，那还说不准呢。


    两只人形畸变物站在原地，但二者靠外的臂膀开始变形，朝零号小组迅速延伸。


    林薇明和周星晓对视，一齐向畸变物冲过去。


    东云九支起大剑，挡下畸变物两只伸长的爪子，叶其卓攥紧长鞭，时刻接应她；孟燃真搭好箭，准备在队友接近畸变物时双箭齐发；


    林薇明和周星晓距离畸变物越来越近，它们连在一起的手却没有松开的趋势。


    无论如何，先按计划行事做出试探。


    两只畸变物的眼睛各中一箭，正要缩手，面前手持武器的两人却往侧边跳开，预判它的动作，迅速转移到它身后。


    然后一人一击，武器捅穿畸变物的胸膛。


    它的身形迅速起了变化！


    两具躯体诡异地扭曲，竟开始向中间手拉手的地方汇集！


    两手张开，其中有一只小小的畸变物个体以惊人的速度吸收它们的能量与身体，并长成一只更大的畸变物。


    它有四只手，仍像方才那样伸直，两两纠缠，分别对林薇明和周星晓一通抓挠。


    周星晓有伤在身，月华又是被绷带捆在手上的，被抓到就难以摆脱，所以先选择闪避攻击。


    林薇明则更加直接，蛮力突破。


    她就是让畸变物刻意缠上武器，再使出全力从中间切断它的胳膊。


    “三颗核心，脑袋、胸口、腹部！”她在交战中抽空向队友传递信息，明确弱点。


    畸变物转瞬再生，这次没有停留原地，与林薇明展开你来我往的战斗。


    它那两对胳膊的确碍事。


    林薇明看向周星晓，后者点头会意。


    二者放弃靠近畸变物的战术，反而后退拉远距离，交替吸引畸变物火力，在研究所前院的广场上花式走位。


    几番交手下来，畸变物伸长的胳膊拧成麻花，成了交缠的绳结。


    四爪紧紧纠缠，畸变物也很果断，选择自毁再生。


    就是现在！


    林薇明不给它这个时间！


    它个头很大，但这阻止不了她毁坏它藏在脑壳里的核心。


    她随意升起不规则的零素结晶当做台阶，健步如飞地踏上去。


    看准队友们的行动，她果断抽刀劈砍。


    一刀砍断脑袋，一剑洞穿腹部，一箭命中心脏。


    守门的畸变物倒下。


    正在此刻，一只漏网畸变物悄无声息地来到周星晓身后。


    “小心！”


    长枪.刺穿畸变物的脑袋，褚青不知何时冲入了先锋队与畸变物交战的场地。


    “这里交给我们！周星晓，你们小组先进去！”


    她挥动武器，带领先锋队尚能战斗的队员挡在畸变物面前。


    她分明在0011那受过重伤，却也为了最终的目标离开支援组，挺直脊梁，回到了战场。


    “走！”周星晓下令。


    他们小组的小助手本躲在后面避险，方向一转变成领头，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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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飞进厄里克研究所大厅。


    小助手突然结结巴巴：“检测、检测到特殊信号，有、有针对性。”


    迟了。


    紧随周星晓踏入研究所后，林薇明的四肢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沉重而无法用力。


    她失去了对机体的掌控，骤然摔倒在地。


    叶其卓意识到问题，转头就喊：“东云九！不要进来！”


    东云九脚步一顿，蹙眉看着零号小组的三人围拢上去扶起林薇明，不甘地吐出一句“该死”，放下大剑去往褚青身边。


    “林薇明？还能回答吗？”


    孟燃真扶住她，看她表情木然，眼里的蓝色光线不住闪烁，有如一种故障信号。


    她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动作微弱、缓慢地点头，手腕抬起一点，又无力地垂落。


    周星晓瞥向厄里克大厅之外，先锋队正与畸变物群激烈交战。


    “没办法……”她说，“既然东云在外面不受影响，只能先把薇明送出去。她对付畸变物不在话下，我们能抽调其他人手一起进入研究所。”


    她和孟燃真一左一右，扶着林薇明站起。


    像是回应他们的行动，天花板上方发出机关响动的声音。


    研究所的大门轰然关闭，把他们与外面纷乱的世界隔绝开来，他们最后看到的是褚青手持长枪的背影。


    三人已切换警惕的防御状态，手持武器，尽量把林薇明护在中间。


    可门紧闭之后，研究所再度恢复原有的静谧。


    没有爆炸、没有暗器，更没有突然窜出的畸变物。


    他们被封锁了吗？


    “检、检测，失败……”


    就连小助手的声音听起来都带着些无助。


    实际上，林薇明把目前经历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仅余下一些微弱的行动能力，站立也很困难，重心倚靠在孟燃真身上。


    可她的视觉和听觉都是正常的。


    初代单独干扰了她对外输出的功能。


    怎么没考虑到这层？林薇明懊恼地问自己。


    初代与她是同类，手下还有0011或是其他的机器人。


    他们觉得，初代是不会贸然使用干扰装置的。


    可是他们弄错了……初代没有实体，她也全然不在意盟友。


    她活了那么多年，这段时间足以一个完美的人工智能学会海量的知识，改造信号干扰装置轻而易举。


    林薇明是不能正常运行了，但对初代又有什么影响呢？


    【欢迎来到厄里克研究所，我是研究所的工作助手：超越者。】


    林薇明的脑袋里蓦然接受到初代的信息。


    什么意思？她在玩角色扮演吗？


    【0012，既然来了，就要参观完毕。】


    她连回复初代都做不到！


    只能任由初代不断发送扰人的内容。


    【你一路的表现都令我惊讶，我该高看你一眼吗？或者真的把你的机体纳为己用？有利有弊，我正在仔细考虑。】


    【当然，如果你能在保留自我意识的状态下加入我的计划，我很乐意接受。】


    【现在，你就做一个旁观记录者吧，看看新人类的时代要如何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