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作品:《夫人柔弱可欺?装的!》 大婚前夜,亥时三刻。
苏禾坐在妆镜前看着身后的云渺为她试戴明日要用的凤冠,凤凰点翠、珍珠流苏、祥云博鬓,华美璀璨。
云苓在一旁托着腮看呆了去:“姑娘好美啊!”
云渺手托着凤冠对镜比量,感觉手上沉甸甸的:“姑娘,太重了吧。戴一整日,脖颈都要酸了,新娘子可真辛苦!”
苏禾看着镜中的自己,粉面桃腮,柳眉斜挑,美艳不可方物。
只是那双眼睛,无论如何伪装,仍旧透出几分掩不住的锐气。
这究竟不是自己。
窗边轻叩声传来,云苓将窗户轻轻推开,放苍术进来。
“郡主,都打探好了,这是沈家详细地形图,雅溪苑是新房位置,落于沈府西北角,离西角门最近,只需经过一片荷塘,两处月洞门。沈家护卫松散,每日子时换防都有约一炷香的空档。”
苍术略微顿了顿:“属下在探查时还发现一处异常,沈府东南角有一狭小院落,防守严密,暗处还有岗哨。属下未敢靠近,只远远看了一番,院内时有药味飘荡。”
苏禾沉吟不语,沈家东院……
“知道了,你下去吧。明日不必跟去沈府。”
闻言,苍术急道:“郡主,您孤身入沈府,属下怎能不贴身保护?”
“沈珩性格谨慎,不是个省油的灯。人越多越容易被发现,你留在外待命,万一有事,还能有个接应。”
苍术还待再劝,便见苏禾已挥手,深深看了苏禾一眼,只能遵命退下。
苏禾从妆奁底层中摸出一根发簪,簪头雕成海棠花的式样,花瓣上还落了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振翅欲飞。是父王去年送她的生辰礼。
将簪脚银纹外壳拔出,扁条状内里如锋利剑刃。父王觉得她性子活泼,特为她打造的防身利器,她第一眼看去便被那栩栩如生的蝴蝶深深吸引,爱不释手,日日佩戴,只是到今日还未曾发挥用处。
指尖抚过蝴蝶翅膀,触感温润,苏禾喃喃道:“父亲母亲,女儿要出嫁了。”
窗外忽然吹来一阵风,窗棂轻响。
一夜未眠,寅时未至,天色还暗着,萧府各处已忙碌起来。
大红灯笼高高挂,喜庆氛围浓郁。
云渺捧着大红嫁衣推门而入:“姑娘,该试衣了。”
嫁衣是李氏命人赶制的,金线绣满缠枝并蒂莲,袖口裙摆缀着颗颗米粒大的珍珠,行动时流光溢彩。苏禾在内里衣角处绣了海棠花式样。
苏禾展开双臂,由着云渺为她穿上嫁衣。
铜镜中,红衣似火,凤冠还未戴,长发如瀑垂下,几缕散在颊边。
云渺眼眶红了些,“姑娘真美!若是王爷和王妃瞧见……”
苏禾打断她,语气平静,“他们会看见的。”
云渺用力点头,为她整理好嫁衣裙摆。
寅时的更鼓声遥遥传来。
苏禾走到窗边,推开窗,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
崇章四年,六月初六,宜嫁娶。
院外,李氏与特请来的全福妇人相伴而来,身后还坠着一串串的丫鬟们,一会儿功夫就将小小的偏院填满,瞬间驱散了一室阴霾。
她转身,坐在妆镜前,由着团脸的全福妇人为她梳妆。
满头青丝长发,在全福妇人灵巧的双手下,一缕一缕,结成繁复的髻。
梳齿划过,每一下都伴着全福妇人的祝福: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仿佛苏禾即将奔赴幸福。
窗外,天色大亮,红日初升,霞光万里。
李氏今日颇为郑重,着一件宝蓝色缠枝莲纹织锦缎,插一支赤金嵌蓝宝石掩鬓,脸上是少有的温和神色。
“接下来由我来吧!”李氏接过云渺手中的凤冠,为苏禾装饰好,细心调整好流苏的角度。
又转身从身后嬷嬷手捧的匣子中取出一对羊脂白玉镯套在苏禾手腕上,“这是我出嫁时母亲给的,现下传到你手里。玉能养人,也能护人。”
李氏只得了一个儿子,这番送女出嫁的不舍倒真是罕有的情绪。
苏禾抬头,眼中微有水光,“母亲,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李氏别过身去,手帕掩了掩眼角,“吉时快到了,快些梳妆吧!”
刚梳妆好,便听外面丫鬟来报,言是迎亲队伍已到大门外了。
李氏最后仔细打量一遍苏禾,看有无疏漏处,就将大红盖头轻轻罩在了苏禾头上。
扶着云渺的手踏出院门,从盖头下方的视线中看见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半蹲在她面前,少年是李氏与萧启嫡子,被萧启送到小地方去打磨性子,苏禾这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名义上的哥哥,萧霁风。少年虽只比她大一两岁的样子,可却已有了些成熟模样,肩宽背阔,苏禾轻轻伏在少年背上,稳稳当当。
一路静默无言,苏禾被送到了轿中。她撩开盖头,从轿帘缝隙中最后看了萧府一眼。
一声起轿,吹吹打打声顺势而起,苏禾坐于轿中随着轿子左右轻摇。
八抬大轿,红绸覆顶,轿身雕着并蒂莲与双飞燕。前头是十六人组成的鼓乐班子,热闹非凡。引得路过的百姓都围观来看。
“哟,这是谁家娶亲,排场真不小!”
“听说是去年新晋那位伯爵府沈家的庶子,与前些日子传出来的礼部侍郎家那位外室小姐。”
“庶子庶女啊!那这嫁妆可够丰厚的,瞧后面坠了那么长一串。”
议论声被喜庆的锣鼓声盖过。沈珩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色愈发白皙。只是他面上没多少喜庆的神色,淡淡端坐马上,但就这般也惹得姑娘们挤上前来瞧,红衣少年越发衬出潘安样貌,真是赏心悦目的场景。便是新郎官无意中瞟来的一眼都能叫大姑娘小媳妇羞红了脸。
上次去参加饯春宴只半个时辰就到了沈家,可这次婚队特特绕远了些,足足两个时辰才在吉时晃晃悠悠停到了沈府门前。
全福妇人将红绸一端递进苏禾手中,搀扶苏禾下轿。
红绸在两人之间绷直,沈珩手握红绸另一端,指尖触到绸缎的纹路,金线绣并蒂莲。
他侧目,瞥见大红盖头下少女隐约的轮廓。身姿纤细,大红嫁衣曳地,每走一步,裙摆上的珍珠便泛起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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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的光。
章氏果然将场面功夫做足了去,从大门到正厅,一路红毯铺地,廊下挂满琉璃红灯,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龙凤呈祥》,宾客盈门,觥筹交错。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红毯,一步一步行来,站定在正厅中。
感谢天地作合,叩谢父母,从此结成连理。
三拜过后,礼成!
苏禾随着那红绸的牵引,感受洒落身上的桂圆红枣莲子,亦步亦趋地跟着面前之人走向新房。
倒也有些好奇的宾客一起跟来新房,想看看新娘子长什么样子。
沈珩虽是名声不好,可无人可否认,长相极佳,那这娶得新娘子又是否相配?
在一众宾客好奇的目光中,沈珩轻轻掀开苏禾盖头,看见的便是一张眉眼如画的面庞,红烛映照下,少女睫毛轻颤,在瓷白的脸颊上映出细影,面颊随着盖头挑起,满屋宾客的惊叹渐渐洇开红晕。眼中繁星璀璨,含羞带怯。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心跳渐渐有些失控,半晌才挪开视线,却忘了藏起耳尖那抹红。
苏禾此刻却没有伪装,而是在这样浓厚氛围的感染中,看着对面俊美之人的注视,真实感受自己与面前之人成婚,实实在在羞红了脸。
全福妇人一串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夸得新郎新娘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
在这样的氛围中,新郎与新娘共饮合卺酒,结发为夫妻。
一众人随着新郎出去后,新房逐渐安静下来,苏禾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面颊,回忆着王府的一切,心绪渐渐冷切。
云渺看着苏禾带了一整日凤冠,连忙将苏禾装扮卸了,又重新束发。
苏禾此刻才有时间打量新房的一切,她所坐的雕花拔步床悬着百子千孙帐,房中多宝阁上陈设龙凤呈祥鎏金香炉,织锦地毯并蒂莲纹从门口蔓延至床榻,朱红耀金,锦绣堆春。
苏禾目光在那香炉上停留一瞬,“去,将那香炉倒了!”
云苓应和一声,为防被人发现,悄悄探头听外面的动静,见没有声音才快步出去将香炉倒进院前湘妃竹下,用脚掩了掩。
苏禾不知那香炉是否真有问题,但既进了这伯爵府,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听着远处正院传来的喧嚣、鼓乐、戏曲声,等着新郎回来,今日还有最后一关。
云渺作为陪嫁丫鬟,守在门前,担心今夜姑娘要怎么办,紧张地搅着手中的帕子:“姑娘,二公子怕是要回来了。”
“莫慌,总要回来的。”
话音未落,便听院门前传来脚步声。
有些沉重踉跄,还有一男子劝酒声传来:“二公子莫走啊。再来一杯!”
沈珩声音带着醉意,笑着讨饶:“不,不成了,诸位放在下一马,春宵一刻值千金。”
哄笑声中,门被推开,沈珩脚步略有些摇晃地进来,吩咐云苓云渺出去,随后将房门关上。
房门合上的咔哒声,也似响在苏禾心中。
安慰云苓之言,却无法安慰自己,苏禾手心汗湿,警惕地看着酒醉的男子。再是谋划一切,她也只是一个未满十五岁的姑娘,她实在无法保证眼前男子的品行到底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