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作品:《夫人柔弱可欺?装的!

    是夜,萧府书房。


    “真决定好了吗,不论那是龙潭虎穴,都要去?若你肯放弃进入沈家,放弃复仇,我可以将你记入夫人名下,做我萧启真正的女儿,未来为你寻门好婚事,以嫡女身份风风光光出嫁,也不枉你父亲于我的恩情。你回去再考虑考虑吧,明日给我回复即可。”


    苏禾缓缓地撩衣跪地。


    “叔父,在我十四年的生命里,前些年在父亲母亲的爱切下长大,骤逢巨变后便是依托于您的庇佑侥幸存活。是您给了我安身立命之所,给了我一个可以生活在阳光下的身份,您于我而言早已不止是叔父了。”


    “我原可以有更好的办法让您应了这桩婚事,但我没办法骗您。从整个王府覆灭那日起,我便没有未来了,我的人生是偷来的。”


    苏禾拜伏于地,眼泪夺眶而出。


    “还望叔父准许。”


    看着地上跪着那道身影,萧启何尝不是希望苏禾能走出来,开始一段新的人生。一想起要推她进火坑,他终是不忍开口。


    不忍同意,不忍拒绝。


    萧启注视了她良久,挥了挥手就转过了身不再看她。


    看着萧启的背影一下佝偻下来,好似更苍老了几分,苏禾知道萧启默认了,可…以这样的方式逼迫真心疼爱她的人,苏禾心怀愧疚。


    云渺看见苏禾轻轻关上了房门,转过身眼眶通红,赶忙上前搀扶,一肚子的话败于嘴笨,无从安慰起。


    “姑娘,夜间凉,我们回吧。”云渺将备好的披风给苏禾披上,扶着苏禾回转。


    一路寂静无声,廊下灯火初上,将主仆二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萧启透过那明灭的烛光看着苏禾身影消失在门外,恍惚间记起了曾经那位少年。


    世人皆知他礼部侍郎萧启年仅二十二岁便已进士及第,以最年轻的状元之身入主翰林院修撰,又因所编撰书目中对科举制度、外交政策的独到见解而为先皇赏识,未经朝考便被分入礼部,跨越正六品主事,以从五品员外郎官职做起。时至今日,已升至从二品礼部左侍郎。


    可无人知晓他险些连书都没钱读,皆因一人才有今日的成就。


    “去去去,哪来的穷鬼,没钱来读什么书,这是你能看得懂的吗?”


    正当他想与店家商议抄书抵账而被看不起推出门外时,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看不起谁呢,小爷我给他付了。”


    十四岁的萧启拿着借来的书跟着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琢磨着要如何才能还钱时,那少年似是已看出他的窘迫,率先开口:“我也不是无条件帮你的,我看你通身书生气,可是也要参加童试?”


    萧启不知这问何意,只小声答了声“是”。


    “小爷我也想参加童试,我与你一切学习所需,你只需将你所学知识整理成详细资料誊抄给我,便算抵了。”


    后来萧启再未曾见过那个少年,只每隔一段时日与那少年派来的仆从交换那些笔记,他也从那仆从处得知了那少年姓苏。


    这一坚持便是八年,他通过了童试、乡试、会试,萧启每次都会留意榜上可有姓苏之人,都未找到。直到他参加殿试,又一次看见了那个一直记在心中的身影,原来他竟是皇子,原来他并不需要科举。


    “苏兄,启宁郡主真的很像你,一样的聪颖、坚韧。”


    “殿下,你托付的人,我只能护她至此。你可会怪我?”


    婚事终于顺利敲定下来,苏禾安安稳稳在偏院待嫁,一针一线缝制自己的嫁衣。


    想来这一生应也只有这一次出嫁的机会,不管是以什么缘由,嫁的是何人,那终究是走了三书六礼的婚姻。


    苏禾有些走神地想起,王府出事前一日她还在与阿娘撒娇地称不想学绣花,不想早早嫁人。仅半年,就在这样的境况中缝制嫁衣,等待出嫁。


    苏禾有些茫然无措,这条路是对的吗?


    半晌,眼神又渐渐坚定。她别无选择,只能以身入局。


    云渺的提醒打断了她的回忆,“姑娘,夫人来了。”


    苏禾赶忙放下绣了一半的嫁衣,起身将李氏迎进门来。来萧府这么久,这还是李氏第一次踏进这偏院。


    李氏看着这屋中简陋的陈设,眼神幽深。萧启虽是将苏禾接回,可也不方便来女子闺房,而她却因心怀芥蒂被那恶仆欺上瞒下,将这孩子忽略至此。


    李氏眼神逐渐温和,“我虽不知你为何一定要入沈家,但你既是萧家女,自不能被人欺负了去。我知老爷心中没有我,但他也给了我应有的尊重,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却与你无关,我会为你置办一份体面的嫁妆,叫你在那沈家也能抬起头来。”


    李氏拿出一支紫檀木匣,推给苏禾,“我嫁入萧家二十余年,从未苛待过谁,这是给你的添妆。”


    苏禾轻轻打开那个匣子,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副赤金头面,下面压着一叠银票,细数有两千两,还有几处田亩地契,合计三百亩。


    李氏瞧着苏禾的表情,一时有些慌乱,“哎,你别哭,我不是为你,是为萧家的脸面。既做了这个主母,便不能让外头议论我萧家刻薄子女。”


    苏禾破涕为笑,这个捡来的母亲,真是心口不一,“谢谢母亲。”


    “你去那萧家也不必做小伏低,我萧家再不济也不至于叫你受委屈。若你受欺负了,便回来,可晓得?”


    “是,母亲。”


    苏禾看着李氏身边丫鬟好似换了一个陌生面孔,多嘴问了一句:“母亲,琦梅呢?”


    提起此事,李氏一脸怒意,“我不知她竟欺上瞒下,一直苛待于你,她已叫我发卖了。”


    闻言苏禾心中一动,未再开口,恭顺将李氏送出门去。


    此时的沈府。


    章氏攥着萧家回帖的嫁妆单子,一气之下将茶盏摔了粉碎。


    “好一个礼部侍郎府!区区一个外室女,按嫡女规格预备嫁妆,这萧家是要给我沈家下马威不成?”


    张嬷嬷忙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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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在门外的丫鬟收拾碎片,又重新递上茶盏:“夫人息怒。依老奴看,这反倒是好事。”


    “好事?”


    张嬷嬷靠近李氏一步,声音压低:“正是。萧家这般看重这姑娘,若她嫁进来二公子待她不好,萧家第一个不依。可咱们那位二公子是什么性子?冷心冷情的,怕是新婚夜都能让人独守空房。届时那萧姑娘受了委屈,回娘家一哭诉,萧家与二公子的梁子,不就结下了?”


    章氏神色稍缓:“你是说……”


    “借刀杀人。”张嬷嬷眼中闪过精光,“既然二公子握着咱们的把柄,咱们不便出手,那就让萧家去对付他。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夫人再出面收拾残局,岂不干净?”


    章氏思量着还是有些不安:“可若是那狼崽子真就善待那外室女,这萧家岂不成了他的后盾?”


    “夫人,你想想那日宴席的场景,这萧姑娘这样怯生生的,嫁进来后搓圆捏扁还不是由着夫人?若两人当真恩爱,那夫人只需捏住这位外室女,不也相当于抓住了二公子的把柄?”


    想起那日宴席上萧婉的模样,章氏倒真放下了心去。


    章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清香沁脾,“你说得对!不仅不能拦,还得把这场婚事办得风风光光。去,传我的话,就说二公子大婚,一切按嫡子的规格操办。席面摆六十桌,请最好的戏班子,婚房按正院的例重新布置。”


    张嬷嬷会意:“老奴明白!”


    沈珩站在雅溪苑门外,这是他母亲生前的住处,她去世后,这里便一直空着。


    章氏说要重新布置喜房,风光操办,点名将这处院子分给了他。美其名曰“景致秀丽”,其实不过是想用母亲的死恶心他。


    喻成从院中出来,“主子,里头都收拾妥了。”


    沈珩迈进院中。十年未入,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还是旧时的模样。母亲亲手种的那丛湘妃竹,已高过屋檐。


    他走到廊下,推开正房的门。屋内陈设如旧,连母亲用过的妆奁都还摆在镜前。灰尘被仔细拭去,红绸还未挂上,一室寂寥。


    走到妆奁前,打开底层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母亲曾经的东西,早在母亲去世后被章氏以“整理遗物”为名搜刮一空。只剩这院子,因着母亲死不瞑目,众人恐慌,才空置在此,无人再住。


    他从怀中取出那套红宝石头面,这是母亲临终前一日偷偷塞给他的,藏在枕芯里,避过了章氏的眼睛。如今想来,那是母亲少有的清醒时候,那时母亲就已决定不要他了。


    头面是赤金累丝镶嵌鸽血红宝石的款式,工艺精湛,也不知一直被禁足的母亲是怎样寻着这套贵重的头面。


    沈珩对着空无一人的正房轻声说,“母亲,儿子要娶妻了。”


    无人应答,只有竹声沙沙作响。


    他将头面放回妆奁,合上抽屉,走到窗边,将雅溪苑尽收眼底。


    沈珩忽然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