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多方来电引暗线
作品:《都市超凡系统之护国神豪》 从省博回来,天已擦黑。
韩逸凡没直接回公寓,方向盘一转,拐向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
不久,他开到医院停车场,很快停好车,行步走到三号楼前,抬眼看了下三楼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
电梯缓缓上升,不锈钢门映出他的脸,下巴有刚冒头的胡茬,眼圈带着点暗。
走廊尽头的单人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晚间新闻的电视声。
他敲了敲门,推开。
母亲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只是人还是瘦,颧骨凸着。
林薇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正削着苹果,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
“小凡来了。”母亲眼睛一亮。
林薇薇抬头,对他笑了笑,手没停,苹果皮稳稳地继续往下走。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韩逸凡走过去,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好多了。”母亲伸手拉住他的手,仔细看他,“你最近忙什么?怎么看着又瘦了。”
“没忙什么,就是杂事多。”韩逸凡含糊带过,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药盒、水杯,还有一小篮水果,“睡得还好吗?”
“晚上能睡五六个小时了。”母亲说,“薇薇天天来给我按腿脚,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想快。”
韩逸凡看向林薇薇,她已经削好了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小碟里,插上牙签递给了母亲。
“阿姨今天下午走了两圈,没用人扶。”林薇薇声音轻柔,“明天可以试试走廊里走。”
“辛苦你了。”韩逸凡说。
林薇薇摇摇头,起身去洗手间洗刀子,水声哗哗地响。
母亲趁这空隙,压低声音:“小凡,这姑娘真不错,心细,脾气也好,你……”
“妈。”韩逸凡打断她,“人家是护士,照顾病人是工作。”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林薇薇擦着手出来,看了眼墙上的钟对韩先生说:“阿姨该休息了,晚上九点要测血压。”
韩逸凡点头,起身:“妈,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你忙你的,别老往这儿跑。”母亲握了握他的手,“自己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知道。”
韩逸凡走出病房,将门轻轻的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林薇薇送他到电梯口。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
韩逸凡靠在厢壁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子里还是那幅董其昌的画,周慕白意味深长的笑,还有罗战发来的那条消息。
箱子里的东西,如果是证据,会是什么?
电梯到了一楼,门渐渐地开了。
他走出大楼,夜风有些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停车场里灯光昏暗,他的车停得靠里。
刚走到车边,手机响了,是苏清雪。
“在哪儿?”她忙问道。
“医院,刚看完我妈。”韩逸凡拉开车门坐进去,“有事?”
“你下午在省博,是不是见了周慕白?”
韩逸凡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听说了。”苏清雪说,“周慕白的基金最近动作很奇怪,我查了一下,他们上个月通过一个境外代理,买进了一批中国古画,其中有一幅董其昌的山水。”
韩逸凡心头一跳:“哪幅?”
“《青溪松涛图》,著录在《石渠宝笈》里的。”苏清雪顿了顿,“但这幅画三年前就在香港拍出过,当时买家匿名,现在周慕白手里的,要么是同一幅,要么……”
“要么是仿的。”韩逸凡接上她的话。
“真品的话,价值千万以上。”苏清雪说,“如果是高仿,也能值几十万。关键是他为什么要现在收这种画?而且还私下接触张绍华。”
韩逸凡想起下午陈老那幅画,也是董其昌,也有争议。
他说:“张绍华经手过这类画,赵天龙旧改项目的抵押物清单里可能有艺术品,存在虚高估值套取贷款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需要我继续查吗?”苏清雪问,“周慕白基金的资金来源,我可以试着梳理。”
“小心点。”韩逸凡说,“周慕白不是善茬。”
“知道。”苏清雪语气平静,“对了,沈老让你有空去趟茶室,他说有东西给你。”
“好的。”
苏清雪顿了顿,“你最近是没怎么休息吗?”
韩逸凡愣了一下:“还好。”
“声音听着累。”她说,“事情不是一天能做完的,韩同学,好好照顾自己。”
这话说得轻,却像根细针,轻轻戳了一下。
“明白。”韩逸凡说,“谢谢。”
挂了电话,他没立刻发动车子。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线索。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罗战消息:“张绍华回家了,手提箱还在园区,我们的人守着,不敢靠太近,那地方晚上有人巡逻,不像是完全废弃的。”
“几个人巡逻?”
“两个,看起来不像正规保安,带了狗的。”
韩逸凡皱眉,废弃园区,有带狗的巡逻?这不合常理。
“继续观察,别暴露。”他回复。
放下手机,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半。肚子有点空,这才想起去吃晚饭。
开车出医院,拐进一条小街。路边有家面馆还开着,门口挂盏昏黄的灯。
停好车,推门进去。
店里不大,四张桌子,只有最里面一桌坐了个中年人,正低头吃面。
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妇女,系着围裙,正擦桌子。见他进来,抬头:“吃点什么?”
“牛肉面,大碗。”韩逸凡在靠门的桌子坐下。
“稍等啊。”老板娘进了后厨。
面很快端上来,汤头清亮,牛肉切得厚实,撒了香菜和葱花,而且热气腾腾的。
他拿起筷子,刚要吃,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沈梦璃。
“在哪?”她问得直接。
“吃饭。”韩逸凡说。
“一个人?”
“嗯。”
电话那头顿了顿:“周慕白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韩逸凡放下筷子:“说什么?”
“问我对江城文化地产的前景怎么看,顺便提了句,说最近艺术品市场很热,有些好东西浮出来了。”沈梦璃声音里带着冷意,“他在试探我,想知道我和你这边到底绑得多紧。”
“你怎么说?”
“我说沈氏只做有把握的事,看不清的东西,再热也不碰。”沈梦璃说,“他笑了一声,说那可惜了,有些机会转瞬即逝。”
韩逸凡夹起一块牛肉,慢慢嚼着,汤汁的咸香在嘴里散开。
“他急了。”他说。
“赵天龙的贷款被卡,项目停摆,周慕白的基金钱投不进去,每天的利息都在烧。”沈梦璃说,“我估计,他会想办法推动项目尽快重启,或者找别的出路。”
“比如?”
“比如,让那幅董其昌的画,变成真的。”沈梦璃一字一句,“只要抵押物估值足够,银行那边,不是不能通融。”
韩逸凡心头一凛。
艺术品抵押贷款中,伪造鉴定和虚高估值并不鲜见。但周慕白若真这么干,风险极大。
“他敢吗?”韩逸凡问。
“狗急跳墙,什么不敢?”沈梦璃说,“你那边抓紧,找到能钉死他们的东西,赵天龙不倒,周慕白这种苍蝇会一直围着转。”
“明白。”
挂了电话,面已经有点凉了。
韩逸凡几口吃完,付了钱走出店门。
手机又震了下,是苏清雪发的图片。
点开是扫描文件,标题“境外艺术品交易记录”,全是英文和数字,重点被她用红笔圈出。
韩逸凡盯着那行字,皱了皱眉头,一百二十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将近八百万。
若周慕白真按此价买入一幅画,就得让画价值翻倍来填补资金缺口。
怎么做?要么这幅画是被市场认可的真迹,要么用它作抵押物套更多贷款。
而张绍华经手的那个项目,正好需要抵押物。
韩逸凡想了一会,启动了车子离开了。
车子开上主路,汇入夜晚的车流。
他到家已经快十点,公寓里黑着灯,他按亮客厅的灯,换了鞋,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他喝完水,去浴室冲澡,热水浇在身上,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洗完出来,擦着头发走到书桌前,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他整理的资料文件夹。
他坐下,想了想,新建了几个子文件夹:资金流水、艺术品、张绍华、周慕白、保护伞。
然后开始把已有的资料往里拖。
整理到一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清雪发来的消息:“文件看了吗?”
“看了。”韩逸凡回复,“交易记录哪来的?”
“一个做国际艺术资讯的朋友给的,公开数据库查不到,是内部流出的。”苏清雪说。
“谢了。”韩逸凡打字回道。
“不用。”苏清雪顿了顿,“你早点休息哦。”
“你也是哈。”
他关掉电脑,走到床边躺下。
脑海里,系统界面自动浮现。今日的推演沙盘次数已经用掉,现在是灰色的。
下面,斩草除根任务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89天23小时58分。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还没失踪的时候。有一次父亲带他去江边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线绷得紧紧的。父亲说,你看,线在手里,风筝就飞得稳。要是线断了,风筝就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他问,那要是风筝想飞得更高呢?
父亲笑了,那就放长线,但手要稳,心里要有数。
后来风筝真的断了线,飘到江对岸去了。他哭了,父亲说没事,下次再做一个。
可没有下次了。
韩逸凡想着渐渐地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