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作品:《江总,沈小姐还是不嫁

    沈清河没想到他能追出来。


    他迈着大长腿,直接越过她,挡住她的路。


    她顿住脚看了他一眼,向左,他也向左。


    向右,他也向右。


    沈清河皱眉,“你有事吗?”


    “我帮了你,不求你感激,你至少说声谢谢吧?”


    “我谢你什么?让我丢了工作吗?”


    “你这种侮辱人格的活儿也算工作?”


    “我需要这份工资…”这几个字,沈清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种一看就是公子哥的人,当然理解不了。


    他们从来都是这么高高在上,自我感动,觉得自己随随便便的一次举手之劳,就能解救人于水火,殊不知轻易颠覆了别人的生活。


    “工资…便利店、饭店、加油站、啤酒推销,你到底有多少工作?你就这么缺钱?”


    “也是,上次你还被人追债…”江则歪着头看她,又像是自言自语,“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欠了这么多钱?”


    “跟你没关系。”沈清河皱眉。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说再多也没用。


    他理解不了。


    “你让开,我要回家。”


    “就这个样子回家?你脸都肿了,怎么跟你父母说啊?”


    沈清河心里一酸,把“我没有父母”生生咽进肚子,大跨步向前,要走。


    谁知,那男人好死不死的拉住了她的胳膊。


    偏偏又是受伤的位置。


    “嘶…”沈清河疼得发抖,脸也苍白了几分,衬得红肿的脸更显得可怜兮兮。


    江则立刻松手,手足无措。


    “我不是故意的…你胳膊也受伤了?刚才看你脚也不太对劲,摔倒的时候扭伤的?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


    “要不然你不也得打车吗?坐我车不要钱!”


    “我不打车…”


    “这个时间没有公交车了!难不成你就这么走回去?”


    沈清河转头,更狠的瞪了他一眼,未置可否。


    这一眼,充斥着生人勿进的气势汹汹。大有他再多问一句,就别怪她不客气的架势。


    江则莫名怂了。


    但看着她穿着那身引人遐想的衣服,配上我见犹怜的眉眼,还瘸着一条腿,江则实在不放心,还是厚着脸皮跟上去了。


    沈清河不理他,也不回头,任由他不远不近的跟着。


    直到四十分钟后,身后的男人咆哮:“你要去西天取经吗?你家到底在哪儿呢!”


    沈清河权当没听到。


    没得到回应,江则说完又觉得丢人,只好咬着牙坚持。


    又二十分钟后,他跟着她走进一片老旧小区,破烂不堪,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烂尾楼。


    “你住这儿?”他忍不住快走了几步,“这有人住吗?”


    沈清河面无表情,拐向更偏僻的地方,进了一个漆黑的楼口。


    “连灯都没有?你不害怕啊?”


    “…”


    她兀自上了楼,脚步声越发走远,江则一咬牙一跺脚——都跟到这里了,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走到三楼,月光透过楼梯间破碎不堪的窗口照进来,终于没那么黑了,江则听着脚下嘎吱嘎吱的声音,都不敢看踩到的是什么,只觉一阵反胃。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你不是故意整我吧?你…”


    他抬头,眼神闪过走廊墙上的一大片红色。


    “沈清河,还钱!”


    “贱X!”


    “先x后杀!”


    上面还有油漆滴落的痕迹,月光之下,血淋淋的渗人。


    江则的心刺痛了下。


    “吓到了?”沈清河站在一堵同样“血淋淋”的门前,迎着月光,冷冷的俯视着他。


    那是一种疏离又抗拒的眼,深邃动人,而被敌对的江则,却有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吓到了就走吧,本来这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沈清河撇过眼,开门。


    门关的瞬间,江则三步并作两步,猛地扳住门边。


    “谁说我吓到了?”


    不管不顾,他挤进门里。


    啪的一声,眼前一片亮,江则眯了下眼,看清后更为震惊。


    这也叫家?


    左手边是厕所,右手边是厨房,中间是一个小得连双人沙发都放不下的客厅,旁边再一个卧室,就没了?


    “你…”江则想问,又咽了回去,改口,“你不跟父母住?”


    “你看这里住得下三个人吗?”沈清河反问,依旧冷漠。


    “我…我还是不进去了,就坐这吧。”江则说。


    这种地方,他实在不想下脚,正好门口有个椅子,凑合吧。


    谁知,他刚坐下,就觉得椅子往一侧偏,他猝不及防,直接坐了个大屁蹲,椅子散架了。


    江则彻底懵了。


    “那椅子坏了。”沈清河轻声,喝了口水,又补了一句,“家里的椅子都被他们砸坏了。”


    “他们?债主?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这辈子都还不完的钱…”沈清河的嘴角闪过一丝自嘲,脱了外套。


    江则这才看到,她的两条胳膊,都布满了淤青。


    颜色深浅不一,看起来新伤旧伤都有。


    喉咙发堵。


    他知道自己只看到了她生活的冰山一角,余外是怎样的,他完全想象不到。


    “你爸妈呢?”


    “你猜呢?”沈清河弯着嘴角。


    那笑很好看,却笑得人心寒。


    江则眉头紧蹙,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男朋友呢?”


    “回家找他老婆孩子了。”


    “啊?”


    “哈…”


    “靠!”江则咬牙,“你说话非得带刺吗?我又没有恶意!”


    “我说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后悔了就走吧,我没有东西招待你。还是说…你另有所图?”


    “我…”江则急得瞪眼,“你一穷二白,浑身没有一个地方能看,我图你什么?”


    沈清河挑眉,无畏的盯着他看,带着浓浓的挑衅,根本就是无声撵人。


    江则何曾受过如此待遇?他走到哪儿不是众星捧月,女人前赴后继?他凭什么大半夜的在这种破地方遭白眼?


    他还不愿意在这待呢!


    江则越想越气,开了门就要走。


    这时,卧室门嘎吱一声响,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是姐姐回来了吗?”


    江则震惊回头,看到一个扎着一上一下两个小辫子,举着小肉手揉着眼睛,浑身都乱糟糟的小女孩。


    看上去不过三、四岁,张着胳膊抱住了沈清河的腿,依赖的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