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急了

作品:《我农家武状元,你让我作诗?

    韩成练忽然笑了。


    这笑声在凝重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三人都看向他,只见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岳父,唐大人,蒋大人。”


    韩成练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三人:“我相信承安。”


    何高轩一怔——韩成练性格他是知道的,如此信誓旦旦,想必是对吴承安充满了信心。


    “你们想想,”


    韩成练走到窗边,指着远处驿馆方向:“吴承安十七岁独掌北境兵权,在幽州大败武镇南,这样的人,会是鲁莽之辈吗?”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他既然敢带兵前去,敢与武菱华对峙,就一定有后续的安排。”


    “此刻的僵持,或许正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唐尽忠皱眉:“你是说……他在等什么?”


    “等一个破局的契机。”


    韩成练缓缓道:“等大坤使团内部出现分歧,等武菱华自己先沉不住气,等朝中某些人先跳出来。”


    蒋正阳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吴承安故意制造对峙,是为了引诱李崇义一党出手?”


    “不止。”


    韩成练摇头:“他也是在向陛下展示决心——面对大坤的嚣张,他绝不退让。”


    “同时,他也在向武菱华传递一个信号:想谈判,可以,想压我低头,没门。”


    何高轩沉默良久,忽然道:“成练说得对,你们看——”


    他指向驿馆方向。


    众人顺着他手指望去,只见镇北军阵依旧纹丝不动,但阵型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原本呈进攻态势的锥形阵,不知何时已经调整为标准的防御阵型。


    前排的重甲骑兵依然挺立,但手中的骑枪已经稍稍下垂,不再直指敌阵。


    左右两翼的包抄之势也有所收敛,阵型更加紧凑,更利于防守。


    “他在示弱?”唐尽忠不解。


    “不!”


    何高轩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是在告诉武菱华:我可以和你耗,耗一整天,耗到天黑,耗到地老天荒,我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时间。”


    蒋正阳也看明白了:“同时,他也在告诉朝中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我不急,你们急吗?”


    四人相视,忽然都笑了。


    这笑容中有释然,有期待,更有对那位年轻侯爷的赞赏。


    “后生可畏啊。”


    唐尽忠感慨道:“老夫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军营里当个小校尉呢。”


    韩成练重新端起茶杯,虽然茶已凉,但他喝得津津有味:


    “岳父,两位大人,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承安亮出他的底牌,等这场对峙,以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结束。”


    何高轩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远处,对峙还在继续。


    但此刻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焦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信心。


    他相信那个十七岁就敢单骑上山招安土匪的少年。


    相信那个十七岁就能在幽州大败武菱华的将领。


    更相信那个在朝堂风雨中,依然敢直面强敌、不退半步的镇北侯。


    秋风从窗口吹入,带来几分凉意,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琴声。


    那是从驿馆二楼传来的,武菱华还在弹琴。


    琴声清越,但在何高轩听来,却已有了几分焦躁。


    他微微一笑。


    急的,终于不是他们了。


    驿馆门前,对峙仍在继续。


    秋日的阳光渐渐升高,将士兵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拉得越来越短。


    汗水顺着甲胄的缝隙流淌,浸湿了内衬,但三百玄甲亲兵依旧纹丝不动,如同三百尊钢铁雕像。


    吴承安端坐马上,紫袍在阳光下泛着华贵的光泽。


    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敌阵,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不过是寻常的操练。


    就在这时,驿馆二楼传来的琴声,忽然急促了起来。


    原本悠扬舒缓的《风入松》,节奏陡然加快,琴弦拨动间带上了几分凌厉,几分焦躁。


    几个高音甚至出现了轻微的破音,虽然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但对于精通音律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演奏者心神不宁的明证。


    吴承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听懂了这琴声中的变化——武菱华,开始着急了。


    驿站二楼,琴案前。


    武菱华的十指在琴弦上快速拨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试图用更快的节奏、更强的力度来掩饰内心的波动,但越是如此,琴声中的破绽就越是明显。


    “公主殿下。”


    黄和正站在一旁,看着武菱华越来越急促的指法,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


    这位老臣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嗯?”武菱华头也不抬,手指依旧在琴弦上飞舞。


    “老臣以为……”黄和正斟酌着词句,声音压得很低:“再继续僵持下去,对谁都不好啊。”


    琴声未停,但节奏又乱了半分。


    黄和正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这吴承安,十六岁独领一军,十七岁因幽州大捷封侯。”


    “此人年纪虽轻,但经历的战阵比许多老将还多,性格之坚毅,绝非寻常少年可比。”


    他顿了顿,观察着武菱华的反应:“更何况,此处毕竟是大乾京城。”


    “他带着三百亲兵前来,大乾陛下不可能不知道,却至今未有旨意制止,这其中的意味……”


    “你想说什么?”


    武菱华终于停下手,琴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凤目冷冷看向黄和正。


    黄和正被她看得心中一凛,但还是咬牙道:“老臣以为,既然我们是来和谈的,不如……不如先放下身段,请吴承安入内一叙。”


    “这般在门口对峙,实在有失体统,也于事无补啊!”


    “放下身段?”


    武菱华的声音陡然变冷,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黄和正面前:


    “黄大人,本宫看你……是被昨晚吴承安那封信,吓破胆了吧?”


    这话如利剑般刺来,黄和正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殿下!老臣……老臣绝无此意!”


    他慌忙躬身,声音都在发抖:“昨晚那封信,老臣已经按殿下吩咐,当众展示给使团众人看了,那吴承安虽狂妄,但……”


    “但什么?”


    武菱华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但你心中已经怯了,是不是?”


    “你觉得吴承安既然敢如此挑衅,必定有所依仗,你觉得我们不该与他硬碰硬,该退让一步,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