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毒岛冴子下意识地握紧了阳台冰凉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那双总是沉稳锐利的眼眸，此刻写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死死地盯住那道飞出的弧光，红唇微张，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音。


    那道离体的弧光，与她记忆中所有关于“剑气”的描述何其相似！不，这就是剑气！绝非什么带动气流的风压，而是真正具备杀伤力的能量斩击！


    “剑气……竟然……真的存在……”


    毒岛冴子感到喉咙一阵发干，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她自幼习剑，将剑道视为毕生追求，早已接受了“剑气”仅为幻想的现实。可此刻，这超越常识的一幕就赤裸裸地发生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那种冲击，无异于信仰的基石被猛然撼动。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那道月弧状的剑光如同热刀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掠过了前方七八只丧尸的身体。那些丧尸依旧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却在下一刻，上半身沿着光滑的切面缓缓滑落，暗红色的污血如同喷泉般涌出。这剑气的锋利程度，远超世上任何神兵利器，简直堪比科幻作品中的高能激光！


    林明立于尸群中心，脚步灵动，身形每一次转动，手中丛焰便随之挥洒。动作简洁至极，甚至可以说是剑道中最基础的劈、砍、斩，毫无花哨可言。然而，每一击却都伴随着一道道夺目的剑光迸发。剑光所及，丧尸成片倒下，残肢断臂四处飞溅。他并非在经历一场生死搏杀，反倒更像是一位农夫在田间从容不迫地收割成熟的作物，高效、冷静，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美感。


    “怪不得……他敢说‘杀光它们’……”毒岛冴子哑然失笑，先前的担忧和质疑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拥有这等非人力量，清理校园内的丧尸，或许真的并非妄言。按照这种恐怖的清剿效率，别说几千丧尸，就算数量再多，恐怕也难近他身。


    “你……究竟是什么人？”毒岛冴子低声自语，目光复杂地凝视着楼下那个如同战神般的身影。如此强大的剑士，宛若从传说中走出，自己竟从未听闻，这让她不禁产生了一丝自我怀疑。


    “吼——嗬嗬！”


    就在这时，阳台连接下方楼梯的方向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将毒岛冴子的思绪猛地拉回现实。几只丧尸已经沿着外墙楼梯爬了上来，扭曲腐烂的手臂正试图攀爬栏杆，朝着阳台逼近。


    毒岛冴子眼神一凛，瞬间收敛了所有纷乱的心绪，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果决。她紧握手中的白橡木木刀，转身对办公室内严阵以待的众人清喝道：“所有人，准备突围！”


    办公室内的幸存者们早已被外面的动静和嘶吼声吓得心惊胆战，但求生的本能和之前林明带来的微弱希望支撑着他们。听到毒岛冴子的命令，又看到楼下林明神勇的表现，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纷纷拿起临时找到的“武器”——拖把杆、椅子腿、消防斧等，涌向阳台。


    “哇！他好厉害呀！”校医鞠川静香是第一个跟着毒岛冴子走到阳台的，她似乎天生缺乏对危险的正确认知，指着楼下在尸群中闲庭信步、挥手间剑光纵横的林明，脸上露出天真又赞叹的表情，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彩的表演，而非血腥的屠杀。


    “喂！那、那是什么东西？！”高城沙耶也跟了出来，刚好看到一道剑光将几只丧尸拦腰斩断的景象，惊得眼镜都快掉下来了，声音尖锐地喊道，“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人类能发出那种像激光一样的东西！这根本不科学！”眼前的一幕严重冲击了她的世界观，让她这个自诩的天才一时难以接受。


    “现在不是探究科学的时候！”毒岛冴子冷静地打断她，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的任务是清理掉楼梯上的这些杂兵！林明已经为我们挡住了主力的丧尸潮，如果连这点零散的敌人都解决不了，我们还有什么资格接受他的庇护？”说话间，她手起刀落，木刀带着破风声，精准地砸碎了一只刚爬上阳台的丧尸头颅，动作干净利落。


    “我来帮你！”宫本丽立刻响应，她毕竟是枪术部成员，心理素质和反应速度都比普通学生强上不少。她手持一端被削尖的拖把杆，冲到毒岛冴子侧翼，负责格挡和牵制，为毒岛冴子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两人一主攻一辅助，配合竟显出几分默契。


    “平野，井田，你们保护好鞠川校医和其他人，注意侧翼和后方！”毒岛冴子一边战斗，一边井井有条地指挥着。在她看来，鞠川静香作为校医，是团队极其宝贵的医疗资源，其天然呆的性格某种程度上也能缓和紧张气氛，必须优先保护。


    爬上这段外部楼梯的丧尸大约有二十只左右，数量不算太多，加之楼梯狭窄的地形限制了丧尸一拥而上的可能。在毒岛冴子的带领和指挥下，幸存者们依托地利，用简陋的武器奋力抵抗。毒岛冴子更是如同定海神针，她的木刀每一次挥出，都必然有一只丧尸倒地不起，展现出了全国冠军的强大实力。


    而楼下，林明引发的剑光风暴如同一个高效的屠宰场，将绝大部分丧尸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这使得毒岛冴子他们这边的压力大减。经过一番有惊无险的战斗，楼梯上的丧尸被逐一清除。毒岛冴子确认楼梯安全后，立刻带领众人快速向下撤离，终于离开了那间险些成为囚笼的办公室，与楼下清出一片空地的林明汇合。


    “都下来了吗？我在前面开路，毒岛和宫本，麻烦你们在队伍后方警戒。”林明挥剑将最后一只靠近的丧尸斩首，转身对刚刚从三楼办公室突围下来的毒岛冴子一行人说道。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粉发双马尾的少女身上，“高城，你到我身边来，负责指路。我们的目标是剑道部。”


    之前被小室孝砸碎玻璃的巨响吸引而来的丧尸群，此刻已大多倒在林明的剑下。原本拥挤的角落变得空旷了许多，只剩下零星几只丧尸还在蹒跚靠近。毕竟声响只持续了一瞬，所能吸引的丧尸数量终究有限。


    林明心念微动，视线中浮现出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主线任务二：死体杀手，完成度 616/1000】


    【主线任务四：众人眼中的救世主，完成度 17/50】


    他记得抵达办公室时，“死体杀手”的进度才刚过两百。没想到在这短短时间内，进度竟飙升了近四百点。效率的提升堪称惊人。林明暗自思忖，从他自天台一路拼杀过来，总共清除的丧尸也不过两百有余，而固守此地，利用动静吸引丧尸再加以歼灭，效率反而高出数倍。


    “与其主动去搜寻散兵游勇，不如设法让它们自己送上门来。”林明若有所思的目光掠过刻意躲在队伍中间、不敢与他对视的小室孝，“倒要‘感谢’某个冲动家伙的‘提醒’，给了我这个思路。”


    一个冷酷的念头在他心中形成：“看来，计划需要调整。三天……三天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个隐患彻底清除。”林明与小室孝之间的嫌隙已无法弥补，林明也从未想过弥补。他绝不会放任一个对自己心怀怨恨的人留在身边。这额外的三天时间，就当作是换取这个“灵感”的报酬，顺便让小室孝在最后发挥一下“任务工具人”的余热。林明自认还是个讲究人。


    不过，他倒是有些“佩服”小室孝的厚脸皮，明明双方已经撕破脸，竟还能厚着脸皮接受他的庇护。若换做是他，早已选择独自离开。


    小室孝忽然感到一股寒意袭来，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林明那淡漠的目光。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恨，随即迅速低下头，移开视线。


    “呵。”林明心中嗤笑一声。以他远超常人的感知，自然能清晰地察觉到小室孝身上那股针对自己的、浓郁的负面情绪。但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小室孝的怨恨如同蝼蚁的嘶鸣，毫无意义。即便对方拼上性命，也无法对他造成丝毫威胁。林明收回目光，不再关注这个在他眼中已是“将死之人”的家伙。


    周围被吸引来的丧尸已清理得七七八八，只剩零星几只还在不知死活地靠近。林明暗自感受了一下体内的能量循环，消耗颇为迅速。“初级魔力源的容量还是太有限了，无法支撑长时间、高强度的能量外放。”他主要的实力根基在于千锤百炼的肉身和登峰造极的剑技，能量更多是作为辅助和增幅。


    清理完大股丧尸后，林明便不再随意挥洒剑气版的“横贯八方”，转而采用最基础的劈砍。即便如此，他手中那柄距离魔剑仅一步之遥的名刀“丛焰”，其锋利度也远超寻常钢铁。每一次挥刀，都如热刀切油般顺畅，丧尸的躯体在刀光面前如同纸糊，丝毫构不成阻碍。


    有林明这个“人形绞肉机”在前开路，队伍的行进速度极快，堪称畅通无阻。


    “喂，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跟在林明侧后方的高城沙耶终于按捺不住旺盛的好奇心，忍不住开口问道，推了推眼镜以掩饰内心的紧张，“还有你刚才用的……那种像激光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超能力吗？难道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不科学的东西？”见识到林明非人的实力后，她最初的恐惧稍减，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烈的探究欲。


    “专心指路。”林明头也不回，淡淡地丢下一句话，显然懒得满足她的好奇心。


    高城沙耶气鼓鼓地撇了撇嘴，但还是指出了方向：“前面左转……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林明置若罔闻，继续前进。就在这时，一只丧尸突然从侧面走廊的阴影里扑出，直取高城沙耶！少女吓得脸色煞白，僵在原地。


    就在丧尸腐烂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高城沙耶的瞬间，林明看似随意地侧身一记鞭腿，精准地踹在丧尸的肋部，将其狠狠地踢飞出去，撞在墙壁上不再动弹。


    ——他是故意的。林明早就感知到了那只丧尸的存在，之所以没有提前解决，纯粹是觉得高城沙耶有点聒噪，想让她安静一会儿。


    果然，经历这惊魂一刻后，高城沙耶果然安静了许多，一路上除了必要的指路，再不多言。


    在毒岛冴子和宫本丽的殿后掩护下，队伍快速而安静地穿行在弥漫着血腥味的走廊中。很快，众人便来到了位于教学楼一隅的剑道部活动室外。


    “吱呀——”


    林明推开了剑道部厚重的大门。


    “吼——！”


    门开的一瞬间，几具穿着残破剑道服、身上沾满污血的丧尸便嘶吼着冲了出来。从它们僵硬的姿势和腐烂的面容依稀可以看出，它们生前应是这里的部员。


    林明手腕一抖，丛焰太刀划出几道寒光，瞬间将这几只丧尸解决。


    “是……是早上在这里进行晨练的部员……”毒岛冴子看着倒在地上的熟悉身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作为剑道部的主将，她自然认识这些人。但很快，那抹哀伤便被冷静和坚毅所取代。她很清楚，在末日中，无用的悲伤只会带来危险。


    “你们几个，把门口的尸体处理一下，搬到远处。”林明对井田雄一和其他几个男生吩咐道，随后率先踏入了剑道部。


    男生们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将尸体拖走处理。


    林明环顾四周。剑道部的道场十分宽敞，铺设着整齐的木质地板，中间是标准的练习区域，四周摆放着刀架和护具柜。除了主道场，旁边还有几个独立的房间，分别是部员休息室、洗手间、更衣室以及一个带有淋浴设施的小浴室。设施之齐全，远非普通社团活动室可比，甚至足以满足短期内的生活需求。


    “因为去年我取得了全国大赛的冠军，”毒岛冴子走到林明身边，轻声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骄傲，“学校拨付了更多经费，剑道部得以扩建。这里的设备很完备，储存的物资也相对充足。”


    全国冠军的荣誉，自然带来了实实在在的优待。


    “嗯，作为短期据点非常合适。”林明点了点头，对这里的环境表示满意，“我们先在这里休整，储备物资，熟悉环境。之后，可以考虑将清理范围扩大到旁边的学生宿舍，那里应该能找到更多生活必需品，作为更长期的基地。”


    "大家暂时在这里休整，我需要去一趟学校的广播室。"林明环视剑道部内或坐或站的幸存者们，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刚刚经历了一场惊险的转移，众人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恐惧和疲惫，但听到林明的话，还是纷纷抬起头，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广播室是学校的标准配置，藤美学园作为私立学校，设备理应齐全。虽然林明并不关心设备的品牌或高级程度，只要它能正常运作，播放声音，就足以实现他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