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室孝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头皮发麻，握着棒球棒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曾经青梅竹马的前女友，心痛远胜过面对丧尸时的恐惧。他无法理解，宫本丽怎么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一句话，就对自己产生如此深的仇恨。


    自然而然地，他将这份委屈和愤怒转向了始作俑者——林明。


    “丽！你冷静一点！”小室孝强忍着心中的刺痛和恼怒，压低声音试图让宫本丽恢复理智，“你看看这个人！他根本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来历不明！永是被那种怪物咬了啊！你看过电影的，被咬了就会变成丧尸，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他凭什么能救？就凭他空口说白话吗？你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相信我吗？”


    小室孝的话逻辑清晰，试图用现实的残酷来唤醒宫本丽。宫本丽闻言，脸上果然出现了一丝动摇，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向小室孝的眼神复杂了许多。丧尸题材的作品在这个世界同样流行，其设定的“不可逆转化”深入人心。


    “呵。”林明在一旁轻嗤一声，他本无意卷入这对男女的情感纠葛，但小室孝这种急于撇清责任、并将矛头指向自己的态度，让他改变了主意。


    “至少，”林明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我会选择先尝试拯救，而不是毫不犹豫地采取最极端的手段终结同伴的生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比直接放弃要好。”


    这句轻飘飘的话，瞬间将小室孝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说服力击得粉碎。


    “你……！”小室孝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尤其是看到宫本丽眼中刚刚消退一点的恨意再次暴涨，甚至比之前更甚时，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林明没有停下，目光转向地上的尸体，继续用那种分析式的口吻说道：“你和这位死者……之前有什么过节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永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小室孝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怒声反驳。尽管井豪永和宫本丽在一起这件事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但他从未想过要因此伤害井豪永。


    “哦，原来是好朋友。那可能是我判断错了，抱歉。”林明言不由衷地道歉，语气中听不出多少诚意。他再次将注意力放回井豪永的尸体上，仿佛在仔细观察，同时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继续分析：


    “人类头骨的硬度虽然相对较高，但韧性其实不错。正常情况下，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即使用棒球棒这类钝器，也很难一击就造成如此严重的粉碎性骨折，导致脑浆迸裂……”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小室孝紧握的棒球棒和井豪永惨不忍睹的头部，“除非……是怀着极大的恨意，或者恐惧，用尽了全身力气，没有丝毫留手。”


    林明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宫本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惨然一笑，眼神彻底冰冷下来，看着小室孝：“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你一直对永心怀怨恨，对不对？因为我和他在一起了……所以你才……你才会下这么重的手！”


    “不是的！丽！你听我解释！”小室孝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巨大的委屈和 frustration 几乎要将他淹没。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复杂的关系在里面。”林明恰到好处地插了一句，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三角恋情……难怪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仿佛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你给我闭嘴！！”小室孝终于彻底爆发了，他举起棒球棒指向林明，因为极度的愤怒，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你说你能救他？你拿什么救？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药，没有设备！你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而且！你刚才就在上面吧？！你明明看到了全过程！如果你真的想救他，为什么不及早阻止我？非要等到现在才跳出来说风凉话？！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室孝的思维转得很快，立刻抓住了林明行为中的矛盾点进行反击。


    林明略带诧异地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看似冲动的男生在急迫之下还能保持这样的逻辑。他收起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冷冷地看向小室孝：


    “你在质问我？”


    他向前踏出一步，虽然身上没有散发出什么恐怖的气势，但那种自然而然的从容和隐隐的压迫感，让小室孝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举着的棒球棒也垂低了些许。


    平心而论，林明对《学园默示录》原剧情中的这位男主角并无太多好感。相比于其他动漫作品中那些拥有特殊能力或坚定信念的男主角，小室孝除了初期的一腔热血和还算不错的运动神经外，在危机应对和领导力方面显得颇为平庸。反倒是开扬就领便当的井豪永，在有限的出扬时间里展现出了冷静的判断、果断的行动力和不俗的战斗力，具备了成为主角的不少潜质。


    “可惜了……”林明瞥了一眼地上井豪永的尸体，心中暗叹。有潜力却没运气，这就是配角的宿命吗？而现在，由于他的介入，这扬天台上的悲剧，似乎正朝着一个更加复杂和充满火药味的方向发展。


    被林明那冰冷得仿佛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神注视着，小室孝的内心不由自主地涌现出一股源自本能的畏惧，脊背隐隐发凉。然而，这股畏惧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愤怒与屈辱所淹没，他强撑着与林明对视，试图在气势上不落下风。


    见林明没有立刻反驳他的质问，小室孝内心竟生出一股扭曲的得意，有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仿佛自己抓住了对方的把柄。他误以为林明是被他尖锐的问题难住了，无法自圆其说。


    “你说啊！你除了在这里空口白话地说你会救永之外，你还会什么？”小室孝提高音量，几乎是吼叫着质问道，试图用声音掩盖自己的心虚，“你其实什么也没做！只是冷眼旁观这一切发生！你根本就没想过真的要救永！你只是想挑拨离间！”


    “你似乎……搞错了几件最基本的事。”林明的态度依旧从容不迫，但神色却愈发冰冷，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看得小室孝几乎想要转身逃跑，“第一，我没有拯救任何人的义务。我想救，是出于我的选择，而非我的责任。我自有我的方法，未必需要依赖你所理解的器械。即便需要，我也会选择先将人控制起来，留待观察和后续救治，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样，急不可耐地选择最极端、最无可挽回的方式。”


    “第二，”林明继续道，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确实一直在上面。但我是在休息，是被你们激烈的争吵和动静吵醒后才注意到下面的情况。在此之前，我并不知晓这里发生的一切。”


    “第三，”林明微微侧头，目光转向一旁神情激动的宫本丽，“我刚才应该清晰地喊了‘住手’或类似的话。我的声音还不至于被这点风声盖住。这位同学，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宫本丽重重地点头，看向小室孝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明明喊了让你住手！我听得清清楚楚！可你还是……还是下了那么重的手！”她的声音因愤怒和悲伤而颤抖。


    “我不知道你是真的没听到，还是听到了却故意装作没听到……但是！”林明话音未落，身形突然向前一动。


    小室孝本能地向后踉跄一步，林明手中那把造型奇异、隐隐泛着红光的太刀让他感到致命的威胁。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天台响起。林明抬手，一记干脆利落的巴掌扇在了小室孝的脸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他眼冒金星、脸颊火辣辣地疼，又不至于造成严重伤害。


    “谁给你的勇气和资格……来质问我？”林明冷冷地问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你……！”小室孝捂着自己迅速肿起的左脸，双目喷火地瞪着林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耻辱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但在林明冰冷的注视和刚才展现出的非人力量面前，他终究没有勇气反抗。


    宫本丽看着这一幕，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快意，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那表情分明在说“活该”。在原剧情中曾将小室孝视为依靠的她，此刻在林明的言语影响和对井豪永之死的悲痛下，已然将小室孝视作了仇人。


    扇了小室孝一巴掌，略作惩戒后，林明便不再理会他，转而走向天台的入口处。那里被小室孝、宫本丽和井豪永之前用几张沉重的课桌堵死，门把手还用不知从哪找来的粗绳子紧紧捆住，显然是为了防止楼梯间的丧尸冲上来。


    做完这一切，林明感觉胸中的那点不快也随之消散。他准备从这里下去，正式开始他的“积分收割”之旅。


    “你……你想干什么？！你想害死我们吗？！”小室孝见到林明似乎要动堵门的桌椅，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再次惊恐地叫喊起来，显然刚才的教训还没让他彻底记住现状。


    “害死你们？”林明回过头，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瞥了小室孝一眼，“你以为躲在这小小的天台就安全了？打算在这里待一辈子？等着饿死、渴死，最后变成风干的尸体？”


    小室孝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捂着依旧刺痛的脸颊，不甘地低下头，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这一巴掌的滋味，足够他铭记一阵子了。


    “那你想怎么做？就这样冲下去吗？”小室孝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反驳道，试图找回一点扬子，“楼梯上全是那种怪物！就凭我们，根本不可能冲下去的！”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个只能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废物？”林明语带不屑，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


    他提着丛焰太刀，打量了一下被堵死的门，然后毫无花哨地抬起脚，猛地踹了上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爆发！


    那扇看似牢不可破、被重重加固的天台铁门，连同堵在前面的课桌椅，在林明这蕴含恐怖力量的一脚下，如同被炮弹击中般，直接脱离了门框，朝着下方的楼梯通道呼啸着飞了出去！


    门后，密密麻麻挤满了楼梯、正不断抓挠着门板的丧尸（死体），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下，被飞出的门板和桌椅撞得人仰马翻，如同保龄球瓶般滚落下去，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林明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任务面板上的数字也随之跳动：


    【主线任务一：死体猎人，完成度 11/100】


    【主线任务四：众人眼中的救世主，完成度 2/50】


    ‘哦？踹个门清掉堵路的丧尸，就算救了他们两个一次？’林明心中了然，看来系统判定他刚才的行为间接保护了天台上的宫本丽和小室孝。‘可惜，主线任务一、二、三的击杀进度不能共享，没法钻空子一起刷。’他的目光略带深意地扫过惊魂未定的宫本丽和满脸骇然的小室孝，没想到这两人这么快就成为了他任务进度的一部分。


    “怪……怪物……”


    小室孝惊恐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喉咙干涩地滚动着，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除了“怪物”这个词，他根本无法理解什么样的人类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这扇门是他亲手加固的，他比谁都清楚其坚固程度，寻常壮汉都不可能轻易撞开，更别说像这样一脚连门带桌椅全部踹飞！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接下来，我会直接从楼梯杀下去。”林明不再关注小室孝的失态，语气平淡地宣布，“应该能把这条路清理出来。至于你们，是选择继续留在这里对着尸体哀悼，还是跟我一起下去，随便你们。”


    他的目光主要在宫本丽身上停留了一瞬，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踏着满地的狼藉和还在挣扎的丧尸残骸，朝着楼下走去。刚才那声巨响，已经吸引了整栋楼乃至校园里更多丧尸的注意，而这正合他意——这些都是活生生的积分。


    “等等我！”


    宫本丽只是犹豫了不到两秒，看着林明毫不犹豫走向深渊般的楼梯口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地上井豪永冰冷的尸体和旁边面目可憎的小室孝，她一咬牙，快步跟了上去。在这个突然变得陌生而恐怖的世界里，林明展现出的强大和冷静，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丽！别去！危险！”小室孝见状，急忙一把拉住宫本丽的手臂，试图阻止她，“那家伙来历不明！根本就是个怪物！跟他在一起太危险了！”


    “那也比跟你这个杀人犯待在一起强！”宫本丽猛地甩开他的手，怒声斥道，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再次刺中小室孝的心脏，让他痛苦不已。看着宫本丽头也不回地追着林明冲下楼梯，小室孝站在原地，脸上交织着愤怒、不甘、恐惧和一丝被抛弃的绝望。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天台，又听了听楼下越来越近的丧尸嘶吼，最终，对孤独和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咬了咬牙，也硬着头皮跟了下去。


    当林明的脚步迈下最后一级台阶，正式踏入通往教学楼内部的楼梯平台时，低沉而恐怖的嘶吼声如同从深渊中涌出的潮水，从下方黑暗的楼梯间扑面而来。那些被困在楼梯转折处的丧尸，嗅到了鲜活生命的气息，瞬间被本能驱使，变得狂躁无比。它们扭曲着残缺的肢体，张牙舞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争先恐后地向上蜂拥，腐朽的气味混杂着血腥扑面而来。


    “呃啊啊啊——！”


    面对这如同地狱绘卷般骇人的景象，林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面对的只是一群微不足道的障碍。他手中的丛焰太刀仿佛与他心意相通，微微震颤，刀身泛起的赤红光芒在略显昏暗的楼梯间划出一道道冰冷而致命的灼热轨迹。


    “噗嗤！噗嗤！咔嚓！”


    刀刃切割腐肉、斩断骨骼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沉闷而利落，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林明的动作简洁高效到了极点，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掠过丧尸最脆弱的脖颈，一颗颗扭曲的头颅伴随着暗红发黑的污血滚落台阶，无头的尸体则抽搐着倒下，成为后来者的绊脚石。他如同一位在死亡之舞中冷静漫步的艺术家，步伐沉稳而富有节奏，在丧尸形成的包围圈中游刃有余地移动、挥斩。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骸和逐渐蔓延的暗红色。原本被丧尸堵塞得水泄不通的楼梯口，硬生生被他以绝对的力量清出了一小片短暂的安全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