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和陆轻舟冒着雨到了寻到河堤中游的接口。


    堤坝一旦建好,外观是看不出什么的。


    但是接口末端会有些差别。


    湍急的河水已然浑浊。


    “你在这儿等我。”


    陆轻舟说完跃进水中。


    他屏着呼吸靠到河堤底部,抬手敲了敲,里头明显是空的。


    掌心稍一用内力,一小块儿位置就已脱落。


    又往下检查了几处地方,都是一样的情况。


    陆轻舟心凉了半截。


    看来情况比他想的更糟糕。


    这样的豆腐渣工程别说洪水,就是几个大石块儿砸上来怕是都要坍塌。


    他迅速回到水面,却见向晚被一个大胡子带了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大胡子眯着的眼中带了危险的气息。


    “一个河堤还要如此多的人在此看守,莫不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向晚刻意用内力遮盖了嗓音。


    大胡子也不废话,一个手势黑衣人就围了上来。


    向晚翻身而起,摘下树上叶子,顷刻间,原本柔软的叶子犹如利刃般从黑衣人中穿过,倒下几人。


    “摘叶伤人,姑娘好功夫。”


    大胡子拔剑而来,陆轻舟一脚踢了石块儿,挡住大胡子的动作,反手夺了黑衣人的剑与大胡子打了起来。


    黑衣人武功不低,大胡子也是个高手。


    几个回合下来二人也是摸清了底细。


    “这些人不好对付,先走。”


    若是此时被擒,生死不说,这些人可能还要倒打一耙,说他们刻意毁坏堤坝。


    向晚洒下早备好的石灰粉,与陆轻舟往一旁山脚下逃去。


    还在上游的陆君回对这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那河工抵不住心里压力,将朱勋如何欺压百姓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欺压百姓,强征税收,烧杀抢掠,简直可以说无恶不作。


    “太子殿下,这个朱勋就是个表面伪善,实际心狠手辣的小人。不是我们不想说,是实在不敢呀。”


    河工痛哭流涕。


    “我妻子身怀六甲,至今都还被他关在牢里。我们一起数十个工人,都有家眷被关。他说了,若这次抗不过巡查,我们所有人,还有我们的家里人都要陪葬啊。”


    陆君回心里的怒火已然到了顶峰。


    虽然知道身在高位不可能事事关注到百姓,总会有些漏网之鱼借着手中那一点权利欺压为难百姓。


    可没想到这朱勋是如此猪狗不如。


    踩着百姓的血肉,收纳他们的钱财,还要拿着权势威胁他们。


    “你且安心回去,今夜见过我的事暂时谁都不要说,我一定会把你的妻子,还有其他人的家里人都救出来。”


    河工感激涕零,给陆君回磕了好几个头才走。


    陆君回在河边站了一会儿,直到林寂找来。


    “殿下,平阳郡王身边的玄青让属下给您送一样东西,说是郡王吩咐的。”


    陆君回接了东西,才打开一角就有雨水飘到上头。


    他立刻将东西收进了怀里。


    “回去看,现下我有要紧事与你说。”


    陆君回将刚刚的情况大致说了。


    “朱勋绑的河工的家人应当都在大牢,你带几个人去把人救出来。”


    “此时救人会不会打草惊蛇?”林寂担心。


    “百姓安危为先,我有分寸,你去办就是。”


    人质留在的朱勋手里夜长梦多。


    “是。”


    林寂离开,陆君回又往上游走了几步,发现水越发浑浊,水位也较之前有了上涨,当中还夹杂了几条死鱼。


    望着逐渐增加的雨幕陆君回心头越发不安。


    这雨越下越大,上游的情况只怕更加不容乐观。


    思量之下他疾步返回了城中。


    此时,向晚和陆轻舟已经退到山下的一处马场。


    雨越下越大,黑衣人紧追不舍,二人只能暂时躲了进去。


    “这是朱勋的马场。”


    向晚在一旁文书上看到了朱勋的名字。


    “没想到这死胖子的私产还不少。”


    这一处马场怕是价值万两。


    陆轻舟扫了一眼不甚在意。


    “这还只是我们看见的,我们看不见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外头再度雷声大作。


    向晚扔了文书,面露忧色。


    “这雨越下越大,我们要尽快去找表哥把我们发现的情况说一声,否则一旦涨水,百姓就要遭殃了。”


    偷工减料的堤坝根本挡不住洪水。


    “那些人在外头,我们出不去。”


    陆轻舟知道此事的要紧性,但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对方人多势众,他们两个人不好硬拼。


    向晚在屋里转了几圈。


    “要是有什么能引开这些人的注意力,说不定就能有机会。”


    陆轻舟思量了一下赫然起身。


    “我去,我引开他们,你回去报信。”


    “那你怎么办?”


    向晚蹙眉。


    “我自有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还带着伤呢。”


    向晚拉了他坐下,指着他被树枝划伤的手背。


    “别冲动,要走我们也是一起走,谁都不能落下。”


    陆轻舟不自在的抬手挡住:“擦破点皮,算什么伤。”


    向晚撇撇嘴不再说话。


    突然,外头马儿的嘶鸣声叫她灵机一动。


    “我有办法了。”


    她快步跑去一旁的桌子下拿了两挂鞭炮出来。


    “你拿这个做什么?”


    陆轻舟不解。


    “外头那么多马,若是被惊着,你觉得会如何?”


    向晚眼波一转,带了几分不怀好意的笑。


    陆轻舟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主意不错,正好借这个机会放了这些马,也算给狗官一个教训。”


    两个人当即行动了起来。


    向晚负责把马赶到了一个马棚里,然后跃上房梁静待时机。


    陆轻舟则光明正大的出去游荡了一圈,刻意将大胡子和黑衣人引了过来。


    远远看见陆轻舟的手势,向晚当即点了鞭炮扔进了马群。


    噼里啪啦的声响让马群瞬时受惊,各个嘶鸣狂奔,直接冲出了围栏,奔着大胡子和黑衣人而去。


    “不好,快散开。”


    大胡子大喝一声。


    可黑衣人各个都施展轻功而来,根本来不及躲闪。


    瞬间就被淹没在了马群中,连惊叫声都没听见。


    “走。”


    陆轻舟拉了向晚,二人一道绕过马棚奔原路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