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向晚的目光让云谦心虚。


    他没有回答,扭过头去与慧尘说话。


    “小女是自幼丧母,可是有什么问题?”


    慧尘打量着云向晚,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姑娘贵气横生,却眉间生寒,印堂发黑,实乃妖星之兆,府中多事便是与此有关。”


    云谦惊了。


    云向晚出生时便有人断定她为妖孽灾星。


    如今慧尘又说了一样的话。


    再想想云向晚归来之后府上确实出了很多事……


    云谦看向云向晚的神色也有了变化。


    “你这和尚休要胡说,家族运势,与一个姑娘有何相关?”


    云墨突然开口。


    凌厉的语气间夹杂几分不屑。


    云向晚望向他紧皱的眉头若有所思。


    “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位施主确非常人转世,通身业障难消,若不化解,未来只怕满门遭难。”


    慧尘这话一出叶氏忙护着儿女离远了几步,警惕的看着云向晚。


    “满口胡言,你若能都看得出前世今生,该去做那地府判官才是。”云墨厉声。


    “你住嘴!”


    云谦的手肘撞了云墨一下。


    “昙华寺的师父都是顶厉害的,不可胡言。”


    叶氏也忙拉了下云墨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多说。


    云墨不悦的哼了一声,道了句糊涂。


    “师父口口声声说我是妖孽,敢问师父可是有什么依据?若是空口白牙随意污蔑,本郡主今日可要治你的罪。”


    云向晚冷冰冰说了一句,目光对上慧尘的双眼。


    这丫头,是郡主?


    慧尘明显紧张了一下,眼神不自觉的瞟向姜家人和云流筝,却又迅速收回。


    “我刚刚说了,出家人不打诳语。”


    慧尘回身在纸上画了几笔。


    “敢问这可是施主的生辰八字?”


    云向晚笑了,眼神缓缓扫过院里众人。


    “我的生辰八字算不得什么秘密,起码这院里的人可都清清楚楚。”


    出生就污她是灾星,如今故技重施也是有意思。


    “还有一验,能叫施主无话可说。”


    慧尘捏起一把将炉中香灰花在水中。


    “这乃佛意圣水,妖邪占了便会有红气而生,寻常人则不会生变。”


    “是吗?”


    云向晚挑眉上前,指尖划过装水的瓷盆。


    “我也算抄过经文,读过佛理,我怎么记得佛意圣水指的是供奉百日的佛经烧灰化水。”


    “我也记得。”


    一直没有说话云如安柔声开口。


    “而且佛意圣水是为那些久卧病榻之人祈福添寿之意,不曾听说还有此用途。”


    慧尘面不改色的对二人作揖。


    “佛法高深,各有不同,燃过的香灰也是万千功德所化,能除尽妖邪。”


    “各行有各行的门道,读几页书就敢班门弄斧,当真是笑话。”姜明语气嘲讽。


    “既然姜将军如此相信,那不如先试试吧。”


    云向晚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姜明蹙眉:“你们家的事与我何干?”


    “你们今日不是来瞻仰佛法的吗?”


    云向晚看他。


    “佛意圣水难得,姜将军近来瞧着也不是很顺,有必要驱驱邪。”


    嘲讽的语气叫姜明霎时怒火中烧。


    “你个黄毛丫头还想来笑话我……”


    “姜明!”


    姜献止住他,神色不快。


    “师父所言既有依据就不要拖着,倘若未曾有异,也能尽早揭过此事。”


    他这话是给云谦说的。


    云谦害怕云向晚真给自己招来灾祸,头的点的犹如捣蒜。


    “试一试也不打紧,若不是也就放心了。”


    “父亲难不成是糊涂了?因为旁人的一句话我就要自证清白,传出去不怕外人议论吗?”云向晚说。


    云谦自然不想别人议论。


    但他也不想冒这样的风险。


    “事关国公府的前程,外人的闲言碎语算得了什么。何况今日这里都是自家人,不会有人传出去。”


    云墨又想上前,叶氏赶忙拉住了他。


    “咱们往后都要在国公府生活的,不为你我,也得为孩子想想吧。”


    云墨没有说话,神色有几分复杂。


    云向晚的目光扫了一圈。


    “师父说了,府上有灾星,那便不能只验我一个人,都验一验吧。”


    “胡闹。”


    云谦呵斥。


    “慧尘师父说的是你。”


    “万一他是为了害我呢?父亲能保证他这水里没有动过手脚?”云向晚说。


    “胡言乱语,慧尘师父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你?”


    云谦觉得云向晚今日格外不听话。


    “这可说不好,万一有人指使,收了什么好处呢。”云向晚似笑非笑地看向慧尘。


    慧尘赶忙侧过身捻起佛珠。


    “父亲,不如就听姐姐的吧。”


    云流筝不想父女俩继续僵持。


    她先一步上前跟慧尘行礼。


    “师父说该如何验。”


    慧尘以纸沾水洒在了云流筝的手心。


    “未发红便是无异。”


    见云流筝去了,云墨也走上前去。


    三个孩子也跟着他一起。


    叶氏犹豫了一下也去了。


    云谦无话可说,只能冷眼盯着云向晚:“你可满意了?”


    满意?


    她若当真有妖邪之能,回来的第一日就该送他们一起去阎王殿。


    院里的人一一验过,云向晚落在了最后。


    慧尘拿过沾水的纸刚刚落在云向晚手上,她的掌心赫然变红。


    “变红了,她就是妖孽!”


    姜若风大叫。


    云向晚眼神一凛,脚下微动,石子重重打在了姜若风膝盖上。


    姜若风双腿一麻,径直跪在了地上。


    “若风,你这是干什么?”


    众人诧异的看着姜若风的动作。


    姜若风也懵了。


    “我,许是没站稳。”


    他忙抓着姜明的手起身,狐疑的环视一圈。


    刚刚似是有人用暗器打了他。


    可这院里除了他和姜明也没有会武功的人呀。


    难道是他感觉错了?


    “慧尘师父,那眼下该怎么办?”


    云谦的问话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


    “善哉善哉。”


    慧尘双手合十。


    “虽不是妖邪本尊,但妖星缠身,害人性命,搅得家宅不宁,使人败坏气运,需立即割腕放血置于宅邸四方,再燃阳火驱赶邪祟。”


    “来人,立刻拿住云向晚!”


    云谦还未说话,姜明一声令下。


    数十个带刀侍卫涌进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