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向晚侧过头,神色不解:“表哥说什么?”


    喝了酒又吹了风,她双颊泛红,眼睛也不似平素清明。


    陆君回凝视她片刻,正要开口,顾邵酒气冲天的从屋里冲出,直奔云向晚而来。


    幸好陆君回反应快,拦住了他,否则就要连着云向晚一起摔下台阶了。


    “怎么喝成这样。”


    陆君回蹙眉。


    顾邵醉眼迷离的对着云向晚伸手。


    “怪我,怪我那时候小,没能力保护向家……叫,叫你跟着受罪。”


    云向晚还来不及茫然,陆金棠也跌跌撞撞的出来了。


    “顾邵,你这酒量也不行啊。”


    沈砚左手拿了个没啃完的鸡腿,右手拉着她的胳膊。


    “快帮帮忙。”


    云向晚疾步上前接过陆金棠。


    “醉成这样,还是赶紧送他们回去吧。”


    “行,我送顾邵,你把公主带回去。”沈砚跟陆君回说。


    “有马车,他们俩都跟我走,你赶紧回去吧,趁街道人还多。”


    陆君回知道沈砚怕黑。


    晚上街道无人他不敢走。


    “还是太子殿下心疼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砚也不逞强,帮着把顾邵安顿好,叮嘱回去给他们煮点醒酒汤就走了。


    云向晚将陆金棠安排在了她的马车上。


    毕竟男女有别,顾邵和陆金棠也不能在一辆马车上。


    “你自己能行吗?”


    陆君回不放心。


    可偏偏今日又没将林寂带在身边。


    “这里离国公府就两条街,很近的,不用担心,何况,我还带了丫鬟。”


    云向晚指了指鸣春。


    陆君回还在犹豫,陆轻舟从酒楼内走了出来。


    “太子殿下放心,我送郡主回去就是。”


    状态如常,若不是身上沾染的酒香都看不出来他喝过酒。


    陆君回看了陆轻舟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陆金棠和顾邵醉的不省人事,也不好耽搁太久。


    天色已晚,街上行人匆匆而行,只有云向晚和陆轻舟沿着街道上慢慢走着。


    “郡主今日的算计可真是天衣无缝啊。”


    陆轻舟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与云向晚记忆中人的动作如出一辙。


    她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


    “我不知道郡王在说什么。”


    陆轻舟轻声一笑,双眼是洞察一切的明亮。


    “云向晚,装醉跟我没用。”


    云向晚步子一顿。


    皱着眉看他。


    “我没有偷听你和太子说话,我只是路过。”陆轻舟解释。


    “你想说什么?”


    云向晚的神色恢复平素的冷静。


    “找到苏玉,怂恿她来盛京,还专程让云流筝带到接风宴上,还真是步步为营,算无遗策。”陆轻舟直言。


    “你怎么知道?”


    说的这么明白了,云向晚也没必要装糊涂。


    “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让苏玉到盛京来的?”陆轻舟望着她。


    姜明养了外室三年都没有人知道。


    这人却轻而易举的就到盛京来了。


    他观察了几日,才知道是云向晚的安排。


    前世苏玉只在那些风言风语中存在,没有人见过她。


    这一世不光来了,还引起如此大的轰动。


    陆轻舟心里不安。


    他总觉得这一世的云向晚与前世不同,好像她对未来所发生的事情都了然于心。


    “我曾听姜氏无意间提起过这个人,所以花钱找了几个人帮我打探。结果一打探才知,姜明一直没有跟苏玉说自己的真实身份。”


    云向晚衣襟上飘带被风扬起,正好落在陆轻舟掌心。


    他顺势捏住,又放开。


    云向晚并未发现他的小动作,自顾自的说着。


    “这世上的人都是贪心的,原本苏玉只以为姜明是个有些本事的将士,有银子花,有绫罗绸缎穿就够了。但得知他是丞相府的儿子,那等着她的可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她自然就来了。”


    这也是云向晚预料之外的。


    原本她是打算用点非常的手段爆出苏玉的存在。


    可姜明藏了身份,这就给了她可乘之机。


    “你如此做的目的,是什么?”


    陆轻舟再度看向她。


    “你是想让姜家大乱?”


    “有这个原因,但更多的,我是想让陈氏与姜明和离!”


    云向晚的坦诚让陆轻舟惊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云向晚手上好像沾了灰,她拍了拍。


    “姜家能有今天的根基,也是靠了陈家的,只要陈氏与姜明和离,这条路自然就断了,姜家就只能走下坡路。”


    “你对付姜家,宸王不会放过你。”


    陆轻舟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除了郡王,谁知道是我在对付姜家呢?除非……”


    云向晚突然上前一步,盯着陆轻舟的双眸看。


    陆轻舟心跳莫名一空。


    他后退一步,云向晚就再上前一步。


    直到看见陆轻舟泛红的耳垂和滚动的喉结。


    她突然笑了。


    “陆轻舟,你是想跟宸王告发我吗?”


    陆轻舟慌忙侧过身走到的一旁。


    “宸王是我义父,我如今的一切都是靠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告发你?”


    “我做了这么多事,无一不在挡宸王的路,你要想告发,还用等到今日吗?”


    云向晚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陆轻舟的侧脸。


    “陆轻舟,我有时候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帮宸王。”


    陆轻舟的瞳孔猛然一缩,偏过头的眼神竟然带了凌冽的杀意。


    云向晚一惊,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却未料到挑着一堆东西的小贩正从身后小跑着走过,一下撞在了云向晚身上。


    “小心。”


    陆轻舟动作比表情变的更快。


    他一个箭步跨上前抓住了云向晚的胳膊。


    “没事吧?”


    杀意全无,眼中只剩慌乱的关切。


    云向晚站稳身子摇了摇头,拉好被扯落一角的披风。


    陆轻舟看了眼与小贩理论的鸣春,神色颇不自在。


    “义父有他的安排,许多话轮不到我多嘴。至于姜家,这两年的风头确实有些过了,该压一压。”


    云向晚诧异。


    他这是在跟她解释?


    陆轻舟见她看来,不自在的咳了两声。


    “看我作甚?我该提醒的都已经提醒过了,听不听随你。还有,你二叔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是你父亲安排的,这个事,我没帮上忙,你也不用……”


    “过来。”


    云向晚突然打断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