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我师祖的外孙女儿吧,长得与蓁蓁姑姑真像。”顾邵打量着云向晚。


    “姑姑?”云向晚对这个称呼有些意外。


    “你娘和我爹一道长大,跟兄妹一般,我爹让我这般叫的。”顾邵解释。


    云向晚对这些旧事不大清楚,也没有深究。


    “顾将军与姜将军好似不太对付。”


    这二人一道从战场回来,顾邵的官职还低于姜明,按理说不该是如此针锋相对的样子。


    “他们仗着姜家的势,就没把战场的将士当人,若非官大一级压死人,我早收拾他们了。”


    战场的局势变化万千。


    姜明每每打不过就跑。


    每逢变故就是让将士冲锋陷阵,他们父子二人躲清闲。


    偏偏姜明官职比他高,他只能跟冲他们干嚷一阵。


    “来日方长,顾将军年轻有为,总有站在前头一日。”


    云向晚这话顾邵爱听。


    他学着平日豪爽的样子要拍云向晚的肩膀。


    陆金棠立马拦住他。


    “你那牛劲儿我知道,再伤着晚儿。”


    顾邵揉揉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


    “才多久不见,你的嘴皮子倒是比从前更利索了,今日替晚儿说的那番话我都佩服。”


    陆金棠有几分欣赏。


    “嘿嘿,那是,我就是见不得他们仗势欺人的嘴脸。”


    顾邵望向陆金棠,陆金棠眼中也染了笑。


    云向晚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流转。


    这两个人,不对劲!


    “今日闹了这一趟,酒没喝好,饭也没吃好,走走走,我做东,咱们再去天香楼吃一顿。”


    顾邵左手揽过陆君回,右手搂过陆轻舟。


    二人倒是没拒绝。


    反倒是沈砚听见这话风风火火的跑来了。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呦,这不是胆小鬼吗?”顾邵打趣道。


    沈砚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的。


    “只要有好吃的,叫我什么都成。”


    陆金棠见状拉了拉云向晚。


    “你回去也没事,一起去吧,就当陪我。”


    看着她撒娇似的晃着自己的手,云向晚到底还是答应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去了天香楼。


    而姜献和姜明此刻正躬着身子弯着腰,让宸王骂的狗血淋头。


    “眼下是什么情况你们不清楚吗?宁国公府没拉过来,高家也没了,现在你们又惹出这一堆麻烦。”


    “王爷恕罪,是下官未处理好家事。”姜明认错倒是快。


    宸王揉了揉发僵的脖子。


    “本王不管你家里这堆烂摊子如何处理,陈家绝对不能出问题。”


    陈家在朝中的关系盘根错节,绝不能失去这个帮手。


    姜明抬了下头:“可若是她执意要和离……”


    姜献的手肘碰了他一下。


    “那是你们的事,乱子是你们惹出来的,你们负责平息。”


    宸王的手撑在桌子上盯着两个人看了一会儿,抬手拍了一下姜明的肩膀。


    姜明吓得身子一抖,差点跪下。


    “你能到今天的位置是本王费了心思的,若是因小失大,本王不介意换一个人。”


    姜明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的点头哈腰。


    “下官知道了。”


    宸王绕回桌子前。


    “云谦那边如何了?”


    “老夫人病了,云谦近来在府中侍疾。”姜献答话。


    “云墨要回来了,那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能一起拉拢最好,若不成,择其一就是。”


    宸王顺手翻看的是云墨的调令文书。


    姜献余光瞧了一眼,心中大致明白了宸王的意思。


    两个人都姓云,倒不必执着在一棵树上吊死。


    父子二人坐上马车姜献才松了口气。


    “那苏玉不能留。”


    “为什么?”


    姜明急了。


    “爹,玉娘是为咱们家添了孩子的。”


    “你没听宸王的话吗?今日闹成这样,你把她留下你媳妇能行吗?”


    姜献恨铁不成钢。


    “可是……”


    想到苏玉楚楚可怜的样子姜明实在是不忍心。


    “大局为重,咱们姜家靠的是宸王,皇上对你我早就心有不满,你若再拎不清就是咱们全家的祸患。”


    姜明垂头丧气。


    实在不理解为什么陈氏就不能让一步,非要将他逼成这样。


    父子两人各怀心事的回到姜府,云流筝等在屋里。


    她一见二人立即跪在了地上。


    “祖父,舅舅,都是筝儿的错。”


    到底是姜氏唯一的女儿了,姜明也不忍心责怪,亲自扶了她起来。


    “筝儿,你今日当真是在街头偶遇的这个苏玉?”姜献还是觉得不对。


    云流筝点头,将她与苏玉见面的情形说了一遍。


    当然,没有提陆轻舟的事。


    “你这心也太大了,万一是坏人怎么办,下次可不敢随意叫人上马车。”


    姜明好心提醒。


    云流筝答应,又想到了陈氏。


    “舅舅,舅母那边我亲自去跟她道歉。”


    “不用了。”


    姜明叹了口气:“这是我们大人的事,你就不要掺和了。”


    云流筝也就是做做样子,她可不敢见陈氏。


    想到云星瑶的惨死和今日陈氏看她的眼神她就害怕。


    “对了,祖父,舅舅,我母亲去世那一日曾给过我一个字条。”


    云流筝奔向正题。


    她掏出那张染了血的字条摆在二人面前。


    “上面只写了昙华寺三个字,我不知母亲是什么意思。”


    当日姜氏最后拉她的手就是塞了这个给她。


    她以为是留给她的什么话,一直忍到回去才敢看。


    姜献眼中精光一闪:“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天香楼。


    云向晚一行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顾邵这个人性子粗犷,任何人与他在一起好像都摆不起架子。


    众人聊得甚是愉快,所以直到夜色来了也没有散去的意思。


    屋里酒气重,云向晚有些发晕,就推开门去了外头的台阶上坐下。


    她今日也喝了不少,仰着头看了一会儿月亮,身子不自觉的就往一旁靠过去。


    却忘了这台阶两侧没有能靠的东西。


    眼看要栽倒,一只手稳稳的扶上了她的肩膀,暖意将她包裹。


    云向晚回头,陆君回清明的双目正盯着她看。


    “喝多了?”


    云向晚笑着摇了摇头。


    她坐直身子,将身上的披风拢了拢:“你怎么出来了?”


    “我看你这么久没回去,出来看看。”


    陆君回在她身边坐下,挡住了吹来的凉风。


    “晚儿,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