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谦陪着岳欢进了内院查看。


    为了少些闲言碎语也特意带上了云向晚。


    一行人刚穿过花厅,就见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抬着个圆滚滚的东西绕过西侧回廊。


    “站住。”


    岳欢喊了一声。


    两人的动作同时一僵。


    “你们抬的什么?”


    岳欢浑厚的声音叫前头那人一哆嗦。


    姜氏缓缓回过头。


    看着配了刀的官差心头一紧。


    “不是让你在院子禁足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云谦恼火。


    他说的话如今这般不顶用了吗?


    姜氏强装镇定:“院里清理了些旧物,打算拿去扔了。”


    “清理旧物,母亲也不必打扮成这副模样吧?”


    云向晚打量着一身下人装扮的姜氏。


    云谦也露出狐疑之色来来回回盯着姜氏看。


    这大晚上的跑出来,还故意穿着下人的衣裳,莫不是也要如周姨娘一般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国公爷让妾身禁足,但清理这些老物件下人们又拿不准主意,所以妾身才如此出来。”


    姜氏额上渗了汗。


    “是妾身失了分寸,回去自会领罚。”


    云谦也不想外人看笑话,尽管心里不快也没有紧抓不放。


    “赶紧回去,莫要在此丢人现眼。”


    姜氏忙点头哈腰的示意腊梅往回走。


    腊梅本就紧张,攥着被子的手发了汗,又一直颤抖。


    正想转个身,却突然觉得右手虎口一疼,手指下意识就松了。


    她们处理尸体本就着急,绑的不紧。


    这一脱手,一双脚就那么滑出了棉被。


    “啊。”


    云向晚惊叫。


    云谦也看了个清楚。


    不等他反应,岳欢已经上前一刀划开了棉被。


    周姨娘的尸体赫然露在众人眼前。


    连带着滚下来的还有一把带血的匕首。


    云谦惊了。


    将眼睛揉了又揉。


    下人不是说周姨娘被打死扔去乱葬岗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官差迅速检查一番。


    “大人,人死了,致命伤在后背,这匕首应该就是凶器。”


    岳欢点头,转过身去看云谦。


    “国公爷是否该给下官一个合理的解释?”


    云谦大大睁双眼不知所措,只能拽过呆若木鸡的姜氏。


    “她为何会在这里?”


    姜氏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岔子,根本没想好说辞。


    犹豫之后,她选择担了罪责。


    “人是我杀的。”


    云谦怔愣着已经不知该说什么。


    “这是何人?为何杀她?”岳欢问。


    “这是我府中的姨娘,我与她……积怨已久,她刚刚闯到我院里要杀我,我失手之下杀了她。”


    姜氏没有说周姨娘与人通奸的事。


    倒不是为了云谦的名声。


    而是怕事情从头查起会扯出云流筝。


    “可有人证?”岳欢又问。


    姜氏转向腊梅,见她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我身边今日就这一个丫鬟伺候,当时她正好出去,不曾看见。”


    岳欢又去问腊梅。


    腊梅怕牵连自己,自然是照着姜氏的话,说自己回去只看见了周姨娘的尸体,其他一概不知。


    岳欢了解完情况主动跟云谦拱手。


    “国公爷,事关重大,国公夫人和这姨娘的尸体我都要带走。”


    “这……”


    云谦不想让姜氏被带走。


    一个是因为短短半月姜氏就两次被关入狱,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再一个也是因为怕姜氏胡说八道,府上的丑事败露。


    “人命关天,天子犯法都该与庶民同罪。”


    岳欢面色刚毅,直接让人绑了姜氏。


    云谦忙想上前,云向晚侧身拦他。


    “父亲,杀人与旁的罪责不同,若是闹到上头,怕是您不好交代。”


    云谦只能眼睁睁看着官差押走姜氏。


    外头看客未散。


    虽然没在国公府找到徐咏。


    可国公夫人杀人的消息也足以让人群沸腾。


    “早知道就不该让京兆尹进门,都怪你。”


    云谦心里憋着火,又想撒到云向晚身上。


    云向晚面无表情的看他。


    “父亲莫不是糊涂了。是您让人找我来处理问题,也是您允了京兆尹进门搜查。”


    云谦气闷,强词夺理:“你还敢与我顶嘴,回去思过!”


    看着云谦甩着袖子负气离开的背影,云向晚笑了。


    早知道就不该在那伤药里放蚀肌散,而是应该放哑药,叫他再开不了口。


    躲在角落目睹一切的云流筝早已泪流满面。


    她跌跌撞撞的回到院里才敢伏在桌上哭出声来。


    “小姐,您别哭了,国公爷和丞相大人一定会救夫人回来的。”


    如意刚刚是等在海棠院外头,所以并不清楚屋里发生了什么。


    只以为云流筝是担心姜氏。


    “这次怕是没那么简单。”


    云流筝挂着泪痕坐直身子。


    深宅大院,处死一个下人姨娘很容易。


    可都是悄悄处置,寻个借口就算了。


    周姨娘死于刀伤,而且姜氏认了罪,还被那么多人瞧见了。


    无论是故意还是失手,就是杀人。


    这种情况别说姜家,就是皇上和宸王也很难助她脱罪。


    云流筝望着窗外凄凉的月色,整个人被无力感包裹。


    云流筝并未猜错。


    姜氏杀人的事闹得很大。


    还在老夫人的刻意安排下又传出了姜氏蛇蝎心肠,毒害婆母的流言。


    一时间,姜氏的种种恶名都被挖了出来。


    姜家无人过问。


    国公府也闭门谢客。


    老夫人“病着”,大夫请了一拨又一拨。


    云谦更是接连告假,整日沉迷酒色,无法自拔。


    云流筝按捺不住去了一趟姜家。


    姜献没见上,意外撞上陈氏用针扎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痛的大叫,可她也只是说这是大夫的意思,能帮她疏血通络。


    云流筝见识到了陈氏的疯狠,吓的茶都没敢喝就回了府中。


    当天夜里就发起高烧。


    云向晚淡漠的听了各个院里的热闹,然后拿了陆君回的腰牌去了大牢。


    没了姜家的照看,姜氏比上一次坐牢更加狼狈。


    她痛苦的趴在地上,整个后背都被黑紫色的血浸透。


    手指都在地上抠的血肉模糊,指甲还翻掉了两个。


    她中了断肠草!


    云向晚有些惊讶。


    谁会用如此痛苦的法子给姜氏下毒?


    难道是周姨娘?


    她还在思量,姜氏突然抬头。


    漆黑的瞳孔一片森冷,就像阴间地狱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