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谦最终还是将姜氏从牢里捞了出来。


    除了姜献的威胁。


    还有御史大夫在早朝时跟皇上提了他的二弟云墨。


    说云墨在外几年政绩卓越,贤名在外,想让他回来任礼部侍郎一职。


    云谦危机感上升。


    他担心云墨真的会回来。


    盖过他的风光,日后占了国公府。


    所以他暂时还不能失了姜家这个助力。


    姜氏回来这一日只有云流筝去接她。


    “娘,女儿可算见到您了。”


    云流筝握着姜氏的手就要痛哭流涕。


    姜氏却神情恍惚,双目无神,直勾勾的盯着一旁。


    “娘,您怎么了?”


    云流筝抬手晃了晃,姜氏却突然抓住了云流筝的手。


    “筝儿,你妹妹死了。”


    云流筝一僵,表情迅速变的伤心。


    “我知道,前些天刑部大牢失火……”


    “不是!”


    姜氏表情突然狰狞,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是陈氏,是她杀了你妹妹。”


    云流筝眼神一滞:“娘,您在说什么?”


    刑部大牢失火的事情闹的满城风雨,许多犯人都被烧死,满城百姓都知道的。


    这与陈氏有什么关系?


    姜氏紧紧攥着云流筝的手不停发抖。


    “是陈氏,她给你妹妹灌了玉石俱焚,你妹妹在我面前……”


    她的声音哽咽,热泪滚落眼眶。


    那种痛不欲生的神情让云流筝意识到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筝儿,我要为你妹妹报仇!”


    姜氏掌心掐的出血。


    云流筝心中惊悸。


    没想到陈氏会如此狠辣。


    母亲和陈氏因此交恶,她若拎不清,往后再想靠姜府怕是也难了。


    “娘,您先冷静些。这件事我总觉的不对,像是有人在故意挑起你和外祖父一家的矛盾。”


    云流筝不敢让姜氏和陈氏闹。


    赶紧转移矛盾。


    “从前你与父亲,与外祖父,关系都是好的,自从大姐姐回来后就变了。前前后后死了这么多人,出了这么多事,虽然都不是她做的,可细细想来,每一件都能与她扯上关系。”


    “对,这小贱人也该死。”


    姜氏并未听明白云流筝的言外之意。


    但她同样是恨云向晚的。


    没有云向晚,云星瑶不会嫁到高家,高衍不会死,更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云流筝倒也不在意她有没有听懂。


    只要她恨云向晚就行。


    她能借着她的手除掉这个碍眼的麻烦。


    “娘,我知道您难过,可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您要振作起来才是,妹妹虽然不在了,可您还有我呀。”


    云流筝眼含热泪。


    “您都不知道,大姐姐本事了得,如今哄得父亲和祖母都对她十分信任。我去请父亲救您出来她都要阻拦。累的我被父亲责骂……”


    她掩面而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贱人,早知道当年生下来就该将她弄死!”


    姜氏眼中恨意滔天。


    云流筝重新握了她的手:“娘,我需要您。”


    这一句话就将姜氏对云星瑶的愧疚全拉了回来。


    她小女儿已经死了,她一定要护好大女儿。


    许久不见的坚强重新回了姜氏的眼中。


    “你放心,娘一定会除了这个祸害。你现在立刻给你舅舅修书一封,叫他尽快回来。”


    父亲靠不住,哥哥总是能靠住的。


    除掉云向晚,她依然能是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国公夫人。


    至于陈氏,她一定要让她血债血偿。


    转眼到了三月。


    整个盛京都是一派春暖花开的祥和。


    只有国公府依旧气氛沉闷。


    云谦的脸整日涂药,却半点不见好,疤痕反而变得乌黑,十分吓人。


    老夫人整日闹着要小儿子回来,母子见面就要大吵。


    姜氏仿佛长在了海棠院,基本上没有出过门。


    倒是云流筝在姜献的安排下出门参加了几次诗会,又渐渐有了些名气。


    天气暖和了,陆金棠往碧水轩跑的次数就多了。


    云向晚在院里搭了两个箭靶,两个人经常一玩就是一天。


    “你那个继母这些天可有寻你麻烦?”


    陆金棠瞄准靶心射了一箭。


    “她好不容易回来,总要安分几日。”


    云向晚眯着眼睛去对靶心,却总觉得眼前虚得慌,干脆放下弓揉了揉眼睛。


    “当日哥哥说可以把她困在牢中,你为何要让你父亲救她回来?”


    陆金棠也放下弓看云向晚。


    当日云谦要捞姜氏出来时陆君回特意让她来问云向晚的意思。


    觉得姜氏好不容易进去,该让她在里头多呆呆。


    可云向晚却让陆君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姜氏回来。


    “姜献不会让她一直在牢里的,困不了她多久。”


    何况,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送姜氏去死了。


    在牢里关着不方便。


    不如攥在手里,问出她想问的就送她去和云星瑶团聚。


    “姜明到哪里了?”


    姜氏归家那一日她就托陆君回帮她打听姜明的事。


    她知道姜氏走投无路一定会跟自己的哥哥求助。


    “哥哥说还有十几日就能回来。”陆金棠说。


    云向晚掰着手指盘了盘时间。


    够了!


    姜府安定了这么些日子,等姜明回来该热闹热闹了。


    念夏绕过回廊:“郡主,周姨娘来了,说要跟您请罪。”


    “请罪?”


    云向晚目光闪烁。


    周姨娘立在院子前头的桃树下。


    眉眼间的柔情似水,是云向晚从未见过的。


    见云向晚过来鸣春立即上前告状。


    “郡主的补品炖在炉子上,奴婢去洗了个手,回来就被周姨娘的人端走了。”


    “郡主恕罪,是婢妾的丫鬟没看清楚端错了炖盅。”周姨娘赶忙告罪。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盅补品而已。”


    云向晚点了下鸣春的额头。


    这丫头如今越发容易小题大做了。


    “我身边这丫头做事不够仔细,端回去才发现不对,好在婢妾没碰。”


    周姨娘让丫鬟端了托盘上来。


    云向晚示意鸣春端下去,目光又扫过眼前人。


    “周姨娘怎么瞧着瘦了,面色也不大好,可是病了?”


    周姨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许是天要热了,这几日胃口不是很好。”


    云向晚并不多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陆金棠拿着个勺子凑了过来。


    “这人瞧着像是大病了一场。”


    云向晚似笑非笑:“她是孕吐吐的。”


    “孕吐!”


    陆金棠惊得差点跳起来。


    “你父亲不是不能……”


    她忙捂住嘴。


    云向晚笑着转头,却在看见她手中勺子的刹那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