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声而惊,齐齐冲进内室。


    只见云谦竟从口鼻涌出血来。


    “谦儿,谦儿。”


    老夫人吓得双腿发软。


    云向晚忙和丫鬟扶住她,吩咐念夏拿着牌子去请沈太医来。


    沈砚来的极快。


    看见云谦的样子也惊了一下。


    但好在他心理承受能力强,即刻放下要药箱为云谦诊治起来。


    一屋子人,除了云向晚,其他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沈砚的面色很快和缓下来,转瞬间却又蹙起眉。


    老夫人的心也跟着起伏,直恨不得钻到沈砚心里去看。


    “沈太医,他这是怎么了?”


    “国公爷眼下只是气急攻心,喝两副药调理调理就是。不过就是脸上这伤怕是要落下疤痕。还有……”


    沈砚收回了手。


    面色凝重。


    “还有什么啊?”老夫人探着身子。


    沈砚转过头,望着一屋子人欲言又止。


    “沈太医,这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云向晚温声开口。


    沈砚看她一眼,挠了挠后脑,面颊有些发红。


    “国公爷这数月可是房事过多?”


    老夫人老脸一红。


    云流筝也忙别过头去。


    “沈太医这是何意?”老夫人硬着头皮问询。


    沈砚望着床上缠满白布的脸:“国公爷脉细如线,沉而难寻,为肾精亏虚,精元损耗之兆。往后再难有子嗣缘分。”


    “什么!”


    老夫人两眼一翻,软软的就往后倒去。


    杜鹃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忙拖到一旁的榻上,又是按人中,又是灌参汤。


    好半天老夫人才缓过口气。


    她颤颤巍巍的抓住沈砚的衣袖。


    “你说的是真的?我儿再难有子?”


    “脉象不会有错,国公爷是疲劳过度,身子骨受不住了。”


    沈砚这话说的还算委婉。


    老夫人扬天长嚎。


    “老天爷呀,你怎么这么狠心,你这是要绝我云家的后呀。”


    屋里再次乱作一团。


    屋外衣摆一晃而过。


    云向晚默默的立在一旁,只觉得自己今日这指甲好像有些长,该修一修了。


    沈砚回去太医院,陆君回正好来寻他。


    “你怎么心事重重的?”陆君回问。


    沈砚瞧了一眼四下无人。


    “宁国公摔了一跤,我刚去瞧了瞧。”


    “哦?摔了?”


    陆君回抬眸:“很严重?”


    “摔得倒不算严重,只是……”


    沈砚将陆君回拉到面前,附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陆君回的表情变了一瞬,很快又换成了嘲讽。


    “这也算报应了。”


    “若是报应也就算了,可是不对劲。”


    沈砚将自己写的拿给陆君回看。


    “云谦去年风寒,我曾为他诊过脉,当时还是好好的,这才多久,如此亏损,明显是有人给他下了药。”


    陆君回眸子半眯。


    宁国公府倒是诡异。


    下这样损人的药。


    这人与云谦是有多深仇大恨。


    “你照实说了?”


    “没有。后宅之事本就复杂,云谦这情况又是回天乏术,我何必给自己惹麻烦。”


    沈砚胆小,不想惹事。


    陆君回点点头。


    “那就烂在肚子里。”


    说完他又想到云向晚。


    有人能给云谦下这样的药,指不定哪天手就伸到云向晚身边了。


    “你从明日开始,每隔半月去给向晚请一次平安脉,就说……就说是母后的意思。”


    沈砚眼珠子一转。


    “请平安脉没问题,但是太子殿下是不是得给我一些好处?”


    “又瞧上什么了?”


    陆君回盯着他。


    沈砚嘿嘿一笑,搓着手。


    “听闻醉仙楼新来了一位师傅,那烤鸡做的色香味俱全,我想……”


    “随便去吃,以后记我账上。”


    陆君回大方应承。


    沈砚眉开眼笑,对着陆君回连连作揖。


    “多谢太子殿下慷慨。”


    宁国公府。


    云谦醒来已是日暮时分。


    他的整张脸包的跟粽子似的。


    只在眼睛和口鼻处留下了空隙。


    得知沈砚的话。


    怒火再度沸腾。


    打翻了药碗,推倒了水盆。


    嚷着让人再去给他找大夫。


    小厮和管家做不了主,只能跑来雁声堂寻老夫人。


    老夫人今日也是着急上火,菊花茶喝了好几杯,也依旧觉得口鼻干疼。


    “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还找什么大夫。”


    老夫人没好气答了一句。


    “可国公爷一直大发脾气,脸上的伤口都挣开了。”小厮也很为难。


    不请大夫挨打的就是他。


    “还是依着父亲的意思吧。”


    云向晚轻声。


    “祖母,父亲如今在气头上,若执意拦着,于他病情也无益处。您若实在不放心,多给大夫些银两,让他们嘴严些就是了。”


    老夫人也是备受打击,懒得管,就依了云向晚的话。


    看着小厮快跑出去,老夫人长吁短叹。


    “这都是命,都是命啊。我这把老骨头是再也见不到孙子了。”


    虽然这些年也没抱上孙子,可到底有个念想。


    如今这希望是彻底没了。


    “祖母宽心,父亲虽不能再有子嗣,还有二叔啊。听闻二叔育有一子两女,都很是乖巧,您若思念就让二叔把他们送回来。”


    云向晚贴心的安慰一下叫老夫人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还有老二。


    还有另一个孙子。


    云谦不能有儿子,那就让老二把儿子过继给云谦。


    还是自己的亲孙子,她还是正儿八经的老夫人,国公府的一切还是能留住的。


    她仔细盘算了一番,当即换了衣裳去了云谦的屋里。


    云谦刚被大夫打击过,还没缓过神来,老夫人就提起了过继一事。


    火药桶瞬间就被点炸了。


    母子二人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


    云谦说老夫人一心只想孙子,不在意自己这个儿子的死活。


    老夫人说云谦自私,没有个正儿八经的男丁,她死了都闭不上眼。


    云谦气急了,说老夫人睁着眼死也不是不行。


    给老夫人气的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了过去。


    请到府中的大夫何时见过如此精彩的热闹。


    纷纷主动给老夫人诊脉,硬是留到最后,看完了老夫人的撒泼叫骂。


    云向晚云淡风轻的送了几人出去,顺道一人赏了一包银锭子,叮嘱他们“好好保密”。


    几人当晚就上了茶楼酒肆。


    云谦的大名一夜之间传遍了盛京的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