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中的灾情差不多十多天才有所缓解,百姓也才陆续恢复正常生活。


    云谦自那日与姜氏撕破脸后,整日留在周姨娘的院子,再没去看过姜氏。


    姜氏好像也死了心,没再闹出什么动静。


    这天清晨,姜氏刚端上早膳,腊梅就小跑着进了屋。


    “夫人,二小姐和老夫人回来了。”


    姜氏忙搁下碗筷迎出门去。


    云流筝也扶着姜老夫人匆匆而来。


    母女二人一见面,姜氏的眼泪就涌出眼眶,怎么也止不住。


    “娘,您怎么瘦成这样了。”


    云流筝难以置信的盯着她。


    姜氏从前体态丰腴,圆圆的脸瞧着就有福气。


    可这些日子接连打击,姜氏食不知味,整个人瘦的不成样子。


    双眼都深深的凹了下去。


    姜氏拉过她的手,眼泪流的更凶了。


    “一言难尽。”


    云流筝心疼的握紧母亲。


    “你也是,一个小丫头能将你折腾成这般,当真是没用。”


    姜老夫人路上已经听说了近来发生的事情,对女儿虽有心疼,可更多的是怒其不争。


    若是她,早早就将这样的祸害打死了,还能受这样的窝囊气。


    可她不知,姜氏哪里是因为云向晚才如此颓然。


    姜氏的心气儿全是叫云谦给的打击磨没的。


    年少情深到相看两厌,情深义重换了狼心狗肺。


    若是个撑不住事儿的,怕是都一病不起了。


    “怪我自己识人不清,优柔寡断,是我活该。”


    姜氏擦了眼泪:“但是母亲,瑶儿委屈呀。”


    说到云星瑶,姜氏又心痛难当。


    “瑶儿的事已成定局,没得改了。高家虽是商户,但好在家底丰厚,何况宸王殿下现在也有意拉拢高家,他们不敢苛待瑶儿。”


    “可是母亲,瑶儿是被自小宠到大的,我实在放心不下……”


    因为盛京的灾情,云星瑶至今也没能回门,她又被禁足,对云星瑶的情况一无所知。


    “娘,瑶儿也不是三岁小孩儿了,日子得她自己过,您也不能事事插手。”


    云流筝好心劝阻。


    “筝儿言之有理,她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不能再折腾了,否则你,乃至整个姜家都要沦为笑柄。”


    “现下当务之急是要除掉府上这个碍眼的东西。”


    姜老夫人吩咐丫鬟去请云向晚过来。


    云向晚不紧不慢的换着衣裳,杜嬷嬷神情不安。


    “小姐,姜老夫人怕是来者不善,奴婢陪您去吧。”


    她知道姜老夫人是个狠茬,这次来必然是为姜氏出头的,担心云向晚应付不了。


    “不用,你看好碧水轩就是。”


    龙潭虎穴她都见过了,哪里会怕一个一只脚迈进棺材的老太太。


    何况她也挺想会会这个在背后给姜氏出谋划策的人。


    “鸣春,你脚步快,去御史台送个信,就说国公府有人私设刑堂,请他们来看。”


    “不该先找京兆尹吗?”


    鸣春不太懂这些官位设定。


    只先前听杜嬷嬷讲过,盛京城中有什么事都该先找京兆尹。


    “京兆尹只能警示,这些官员家眷,皇亲国戚,真正怕的是御史台。”


    御史弹劾,宸王的怒火够丞相喝一壶了。


    云向晚走进海棠院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云流筝。


    她立在廊下,眉眼如霜,浅淡的唇色衬得她人犹如冬日白雪,清冷,却美丽。


    “大姐姐。”


    她恭敬行礼,语气温婉。


    是标准的大家闺秀。


    云向晚却知道,这张美人皮下,是挡不住的狠毒和野心。


    前世云谦割她舌头,打断她手,主意就是云流筝出的。


    云流筝想往上爬,想去坐人上人的位置。


    担心她去告状会阻碍她的前程。


    云向晚眉眼含笑,受了她的礼。


    云流筝眼角微抬,面上仍是温柔。


    “姐姐快进去吧,外祖母和母亲等着你呢。”


    云向晚一只脚才进门,一个茶杯就在她脚边摔的粉碎。


    “什么规矩,竟让长辈等了又等。”姜老夫人声如洪钟。


    寻常闺秀见这种情况必然是就地跪下,认错磕头。


    然而云向晚只是扫了一眼,径直跨过地上的碎瓷片上前见礼。


    “见过老夫人。”


    姜老夫人有些意外,神色却是轻蔑。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配唤我一声外祖母。”


    她将身子往椅子里靠的更实了些:“知道我今日叫你来做什么吗?”


    “不知。”云向晚垂首。


    “归家月余,搅得家宅不宁,害的父母离心,你该死!”姜老夫人勃然大怒。


    云向晚抬起头看向她。


    一双眼睛平静的瞧不出半点波澜。


    “我何时搅得家宅不宁,又何时害的父母离心,还请老夫人明示。”


    姜老夫人语塞。


    姜氏竟也懵了片刻。


    府中看似发生了很多事,可哪一桩能正儿八经的和云向晚扯上关系呢?


    “伶牙俐齿,忤逆长辈,给我跪下掌嘴。”姜老夫人没理硬扯。


    云向晚纹丝不动。


    “我只是请老夫人给个明示,有什么错处?何况老夫人刚刚亲口说了,我不配叫您一声外祖母,那又何谈长辈?”


    “你……”


    姜老夫人以为云向晚最多是有点儿小聪明的黄毛丫头。


    没想到她的逻辑竟如此清奇明了,当即怒火更甚。


    “如此不恭顺没有教养的东西,来人,给我拖出去打。”


    姜老夫人今日带的人不少。


    她一声令下,就有人上前拉云向晚。


    念夏立即拦在云向晚身前。


    “我们小姐是国公府的姑娘,你们凭什么动她。”


    贴身伺候姜老夫人的段嬷嬷伸手就要扯念夏的头发。


    云向晚眼疾手快的将念夏护在身后,扬起手扇在了段嬷嬷脸上。


    “放肆,主子都未曾发话,你一个狗奴才还妄想趴到主人头上。”


    说罢又是一耳光。


    段嬷嬷被打的头晕眼花,转了一圈才在姜老夫人面前站稳。


    姜老夫人惊呆了。


    姜氏也未曾料到云向晚竟敢如此大胆。


    当即厉声斥责:“云向晚,你反了天了,竟敢在长辈面前抬手打人。”


    “是她先动手的。”云向晚语气淡漠。


    若非她有别的算计,刚刚段嬷嬷就该死了。


    “好你个小畜生,你们都去,给我按住了,拖到院里往死了打。”


    姜老夫人猛然起身,指着丫鬟婆子暴怒嘶吼。


    段嬷嬷刚挨了打,心中怨气正盛,第一个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