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谦指着她,面目可憎。


    “我宁国公府昌盛多年,我何曾需要你们姜家多事。何况,当年我已有妻室,是你要上赶着嫁过来,如今倒像是我占了你们了姜家多大的便宜。”


    姜氏捂着脸久久回不过神。


    她不敢相信这是当年那个搂着她情真意切,与她海誓山盟,说着只恨相遇太晚的少年郎。


    她为他违逆父母,舍弃竹马。


    助他平步青云。


    如今他仕途正盛,换的是一句:“是你要上赶着嫁过来。”


    姜氏只觉满腔真情喂了狗。


    悲愤交加之下,扬手就将那一巴掌还了回去。


    云谦懵了。


    老夫人倒是尖叫着上前。


    “反了天了,你一个内宅夫人竟敢打一家之主。”


    姜氏泪水横流,毫无惊惧。


    “云谦,早知你是如此狼心狗肺,背信弃义之人,我当年就该让你死在牢里,也不必到如今这种相看两厌的地步。”


    “贱人!”


    云谦暴怒,推开老夫人就又打了上去。


    姜氏也不是吃素的,照着云谦的脸又挠又抓。


    夫妻二人扭打在一起。


    推翻了桌子,掀翻了花瓶。


    老夫人哭天抢地,却不敢上前,只能无能狂怒,不住跺脚咒骂。


    云向晚立在台阶下面无表情。


    丫鬟们仿佛见了天方夜谭,眼睛不住地往屋里瞟。


    主子和主母如市井泼妇一般撕扯掐架,真是好一场酣畅淋漓的热闹。


    还是院里的管事嬷嬷看不下去了,上前询问云向晚。


    “小姐,奴婢们要进去劝劝吗?”


    她在侯府当差也有小十年了。


    还未曾见过这样空前绝后的场面。


    “等等吧。”


    还没分出胜负呢,此时进去多扫兴。


    见管事嬷嬷面露不解,云向晚淡淡的解释。


    “没有哪个主子想让下人瞧见自己狼狈的一面,尤其是,这种时候。”


    管事嬷嬷立马一副受教的表情,安安稳稳地立回了自己的位置。


    过了许久,屋里的打斗声停了。


    云向晚这才带了丫鬟下人进门去。


    云谦像一头打了败仗的雄狮,头发散乱,衣裳被扯的乱七八糟,潦草的坐在一旁。


    脸上,脖子上,全是指甲划出的血痕,滑稽又可笑。


    姜氏朱钗散乱,面颊红肿,衣裳袖子都扯烂了,孤独又凄凉的伏在地上痛哭。


    云向晚茫然无措:“父亲,这……”


    “晚儿,送你祖母回去。”


    云谦喘着粗气指了指一旁捂着脸长吁短叹的老夫人。


    “你们几个,把夫人带回海棠院,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云谦,你会后悔的。”姜氏满脸泪痕的冲他吼道。


    丫鬟们忙掺了她送出门去。


    云向晚也扶着老夫人回雁声堂。


    老夫人一路上都默不作声,踏进雁声堂突然放声大笑。


    云向晚以为老太太受了刺激疯了。


    直到她的手握上来。


    “晚儿你瞧见没,那贱人这次吃了大亏,她再也翻不了身了。”


    老夫人恨不能摆酒庆祝一下。


    今天抓到云星瑶的时候她就知道姜氏要倒霉了。


    可没想到她能闹到如此天翻地覆。


    “祖母,父亲和母亲就是闹了些小矛盾,夫妻俩哪有不吵架的。”云向晚说道。


    “你知道什么。”


    老夫人瞪她一眼。


    “谦儿是我儿子,我了解他,姜氏如此没有分寸,他必然是恼了。”


    云谦心里的骄傲老夫人最是清楚。


    姜氏今日是撕破了云谦的脸皮,云谦哪里能忍。


    夫妻二人必是要生隔阂的。


    老夫人念叨着要给云谦院里添几个新人,云向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才不关心什么夫妻矛盾。


    她要的是他们反目成仇,自相残杀!


    从碧水轩回去,珍珠还在后头的屋里等她。


    云向晚隔着窗户瞧了一眼:“念夏,给她拿些银子送出去吧。”


    事情已了,留着也是麻烦。


    珍珠拿了银子半刻都不敢停。


    生怕慢一步云向晚就改变主意,也要了她的命。


    云向晚杀吴嬷嬷的时候她是亲眼看见的。


    她从不知道那个温柔和善的大小姐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她拼命磕头求饶。


    云向晚给了她活命的机会,让她把吴嬷嬷送上花轿,就给她一笔钱让她远走高飞。


    对珍珠来说,钱是谁给的不重要,能活着就行。


    宸王府。


    陆轻舟才进门就碰上了林啸谷。


    “老三,听说你今日去云家吃酒了?”


    他的手自然得搭上了陆轻舟的肩膀。


    林啸谷和秦牧野是当年和陆轻舟一道被宸王带回府中的。


    陆轻舟被宸王收为义子,封了郡王。


    林啸谷被安排在了皇极卫,大部分时间在宫中当差。


    秦牧野则统领着宸王府所有的亲卫。


    三个人一道长大,关系还算不错。


    “怎么了?”陆轻舟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


    林啸谷嘿嘿一笑:“听说云家那个刚回府的大小姐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是不是真的?”


    林啸谷好色。


    花街柳巷没少去。


    陆轻舟侧首瞧他:“你消息倒是灵通,皇极卫不忙?”


    “这些他天不忙,太子前几日进宫了一趟,说是什么天象不好,皇上叫我领了一队人马去巡视皇陵,今日才回来。”


    “天象不好?”


    陆轻舟仰头看了眼昏暗的天色。


    林啸谷又将身子凑了过来:“你还没回答我,那云家姑娘是不是个美人?”


    陆轻舟推开他的手面无表情。


    “与其在这儿想美人,倒不如想想叫义父头疼的事,朝中如今势利分化严重,义父掌权甚是费力。”


    听他说起正事,林啸谷眼中漫出狠辣。


    “王爷就是顾虑太多,若是早些打定主意除掉宫里那个病秧子,哪里能像如今这样束手束脚。”


    陆轻舟面色倏然一沉,下一刻林啸谷龇牙咧嘴的抱起右脚直跳。


    “你踩我作甚?”


    “说这样的混账话,当心给义父惹麻烦。”陆轻舟斥道。


    林啸谷往院里瞧了一眼,低着声音。


    “我就是在你面前说说。”


    “祸从口出。”


    陆轻舟瞪他一眼,径直下了台阶。


    口中的嘟囔声好巧不巧的传进了林啸谷耳中。


    “想的不少,就是没有能为义父解决烦恼的好法子。”


    林啸谷立在寒风中,心中有了自己的盘算。


    夜色当空,高家后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救命啊!”


    竹西苑的门的猛的从里面拉开,只着一身里衣的云星瑶披头散发的从屋里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