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哭嚎响彻菊芳斋。


    下人一盆盆血水端出门,直看的姜氏心惊肉跳。


    “夫人,姨娘的孩子保不住了。”


    大夫匆匆出门禀报。


    “怎么会……”


    姜氏面色惨白。


    周姨娘有身孕的事她早就知道。


    她是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她的孩子。


    可今日却阴差阳错撞在了自己手里。


    “出什么事了?”


    云谦疾步进门,衣摆上沾了泥水。


    姜氏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开口。


    “父亲,周姨娘小产了。”


    云向晚替姜氏说了。


    云谦面色大变:“什么,小产?”


    他快步进了门去。


    姜氏眼神冷厉。


    “大小姐尚未出阁,不该留在这里。”


    “刚刚情况紧急,我也是担心,这便回去了。”


    云向晚迎上她的目光停顿了一下,转身离开。


    她一只脚才踏出院门就听见周姨娘嚎啕大哭的声音。


    云向晚嘴角上扬,眸若寒冰。


    前世姜氏将这孩子的事栽在了她的头上,叫周姨娘恨透了她。


    这一世她原封不动的把这一招还给姜氏。


    不知她们狗咬狗,又该是如何精彩。


    “鸣春,找个人去跟三小姐说一声,她母亲要受罚了。再顺道去跟门房的人聊一聊,今日可是有位大人物要回来呢。”


    鸣春点头,快步跑进了雨中。


    周姨娘衣服上还沾着血,抱着云谦哭的梨花带雨。


    云谦的心也跟被人撕裂了一般。


    他这些年一直盼着能有个儿子替自己延续香火。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就这么被断送了。


    “老爷,我们的孩子是被人害死的。”


    周姨娘近乎癫狂的伸手指向姜氏。


    “是她,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姨娘这话可不能乱说,是你奉茶时烫伤了夫人,夫人不过小施惩戒,你怎能怪在夫人头上。”吴嬷嬷斜着眼开口。


    云谦看向了姜氏包了白布的手,姜氏赶忙上前一步。


    “妹妹你也是,有了身孕是喜事,怎么能瞒着呢,我若知道你怀着身子断不会与你为难的。”


    一句话将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反倒责怪是周姨娘隐瞒不说才酿成这样的后果。


    周姨娘泪水涟涟地拉着云谦的衣袖。


    “婢妾也是想给老爷一个惊喜,是夫人非要罚婢妾跪在雨中,当时婢妾脸色都变了,大小姐都为婢妾求情,可夫人也没有心软半分。”


    “老爷,若夫人能有善心,也不至于害了我的孩子。您要为婢妾和孩子做主呀!”


    男人都是心软的。


    看着面色苍白又楚楚可怜的周姨娘,云谦心碎成了一团。


    他扶着周姨娘的肩膀神色凌厉的看向姜氏。


    “说到底都是你不对,蓉儿身子本就娇弱,你不怜悯心慈也就罢了,还罚她跪在雨中,当真心肠歹毒。”


    姜氏心中一痛,失了神般望着云谦。


    “国公爷说我心肠歹毒?当年您被人诬陷,身陷囹圄,我怀着六个月的身孕在宫中跪了两个时辰都没事,我怎么会知道她跪了不到一炷香就会如此……”


    想当年她那般艰难,云谦转头就为着眼前的人忘得一干二净了,姜氏心痛难当,语气也哽咽了几分。


    “我年年都到昙华寺求着能给您添个公子,又怎么想要害妹妹腹中的孩子?”


    姜氏这话叫周姨娘心道不好。


    云谦前些年被人构陷贪污关进了大牢,当时是姜氏挺着大肚子奔走为他打点。


    云谦一直念着这份情谊,这些年还时不时的跟她念起。


    果然,听完姜氏的话云谦面色有了松动。


    周姨娘把心一横,掀开被子下床跪在了云谦面前。


    却不知是不是衣裳勾住了枕头,那枕头随着她的动作一道掉落在地,里头的麝香串珠落在云谦面前。


    姜氏一慌,眼神的余光瞟向吴嬷嬷。


    吴嬷嬷也是大吃一惊。


    云谦伸手捡起,香味扑面而来。


    “蓉儿,这是你的吗?”云谦皱眉问道。


    周姨娘摇摇头:“婢妾不曾有过这样的东西。”


    云谦叫人将大夫又唤了进来,递了麝香珠给他。


    “劳烦大夫看看这东西与姨娘落胎可有关联?”


    大夫闻了闻连忙搁在一旁。


    “回禀国公爷,这是一串麝香珠。刚刚为姨娘诊脉时草民就发现了胎像有异,如今想来应当是姨娘长时间接触了这麝香珠,今日又淋了雨,这才致使滑胎。“


    云谦点头叫人送了大夫出去。


    周姨娘满面惊恐的靠着床榻:“我自发现身孕后就格外小心,吃食都是再三检查过的。老爷,这是有人故意要害我的孩子。”


    云谦自然知道。


    他的视线扫过屋里众人。


    “这东西是谁放在姨娘枕头中的?”


    丫鬟们齐齐跪下。


    “平日里贴身伺候姨娘的都是金环,奴婢们不知。”


    角落的金环一听提她的名字浑身一颤。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那便拖出去打到她知道。”


    云谦手说完立马有人来拖她。


    金环吓得面如土色,立马扑过去抓住姜氏的衣摆。


    “夫人救命啊,您当日说过,只要奴婢照做您就把身契还给奴婢,送奴婢出府的。”


    金环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嬷嬷扇了一个耳光。


    “小贱蹄子,还敢攀诬夫人,当真是活腻歪了。”


    “奴婢没有,奴婢没有。”


    金环爬到周姨娘脚边。


    “姨娘,奴婢说的是真的,都是夫人要奴婢做的。”


    她只想要自由,可不想丢了命。


    周姨娘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满目空洞的盯着姜氏:“夫人,你我并无仇怨,您为何这般害我?”


    “你也说了你我并无仇怨,就算你诞下孩子也得叫我一声母亲,我没有害你的理由。”


    姜氏强迫自己冷静。


    她看了一眼金环。


    “这丫鬟定是自己做了亏心事,如今怕死才攀咬于我,来人,拖出去。”


    “这府中几时轮到你当家做主了?”


    云谦瞪着双眼,神色冰冷。


    姜氏与他对视,并无惊惧:“国公爷也觉得是我指使她做的?”


    “府中这么多人,她为何不说旁人,只说你?”云谦紧盯着姜氏的反应。


    姜氏冷笑:“我怎么知道,但是国公爷别忘了,我姜家在朝中如日中天,我还不至于连一个庶子庶女都容不下。”


    “你们姜家如日中天,你便也想在这国公府中只手遮天了吗?”


    浑厚冷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叫姜氏瞳孔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