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居。


    姜氏和云星瑶并排而坐,丫鬟蹲在二人面前给她们上药。


    “娘,你不是说爹不喜欢云向晚吗?刚刚为何还护着她。”


    云星瑶心中愤愤不平。


    从前云谦可是一句重话都没跟她说过,今日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呵斥她,真真是丢脸。“你爹再不喜欢她,那也是他的女儿。你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她动手,惹得外人议论,你爹自然护着她。何况还有皇后今日为她出头。”


    想到宫里发生的事姜氏心里也恨极了。


    这么些年她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大亏。


    不光折了孙嬷嬷,自己还被连累成这样。


    脸本就火辣辣的疼,这会儿涂了药更疼了。


    她挥挥手叫丫鬟退下去,自个儿拿了扇子轻轻的扇着。


    云星瑶见状要给她扇,姜氏按了她坐下。


    “自己也有伤,就别乱动了,万一落下疤可就难看了。”


    云星瑶闻言只能乖乖坐下。


    “娘,要我说您就不该接那个灾星回来,她一回来咱们都没得消停。”


    想到云向晚那张脸她就厌恶的紧。


    “娘有自己的打算,她在家住不了多久的。”姜氏说道。


    云星瑶眨着眼睛:“什么意思?娘还要把她送走吗?”


    姜氏晃着扇子,眸光深邃。


    “这不是你该问的,你只要记住,这些天尽可能不要在你父亲面前找她麻烦,莫要再惹你父亲生气。其他的我自会安排。”


    周姨娘脸色煞白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门她就将所有的人支了出去,自己开始在屋里翻找。


    云向晚的话犹如魔音一般附在她耳边。


    “姨娘自以为藏得很好,实际上一切早在旁人的掌控之中,这孩子不出意外已经胎死腹中。”


    周姨娘将柜子抽屉翻了个遍,最终在枕头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串麝香珠。


    她跌坐在椅子上,一股凉意从头顶灌到脚底。


    这院里果然不干净。


    她强撑着没让自己倒下,叫人请了大夫来。


    大夫诊脉的结果与云向晚说的别无二致。


    “夫人接触这麝香珠时日已久,腹中胎儿难以保住,还需尽快抉择,拖得时间久了,对母体损伤不可估量。”


    周姨娘心思空洞的叫人送了大夫出去。


    覆上小腹的指尖颤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天知道她盼这个孩子盼了多久。


    就这么没了。


    “姜悦!”


    她紧咬牙关,眼中恨意滔天。


    之后的几日盛京都下着濛濛细雨。


    天气又冷了不少。


    外头关于国公夫人苛待原配之女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云谦和姜氏全都闭门不出,等着流言平息。


    云向晚过了几日安生日子。


    这天清晨用了早膳,云向晚照例去海棠居请安。


    路过花园时遇上了周姨娘。


    她今日穿了件云母色秋衫,与初见那日的鲜艳华贵相差巨大。


    瞧见云向晚,她福了福身子。


    “姨娘看起来好似未休息好。”


    云向晚明知故问。


    周姨娘勉强地扯出个笑来:“大小姐冰雪聪明,婢妾佩服。”


    “姨娘也是聪明人。”云向晚嘴角挂着笑。


    知道了真相却没有大哭大闹。


    想来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


    一个妾室要光明正大和当家主母斗,无异于蚍蜉撼树。


    二人一路无话。


    进了海棠居,姜氏稳坐主位。


    她的脸早已经消了肿,只是红痕依旧明显,打眼瞧上去有些滑稽。


    云向晚上前见礼。


    姜氏依旧没为难她,叮嘱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丫鬟正好端了茶来。


    云向晚主动去接丫鬟手里的茶要奉给姜氏。


    “大小姐歇着,婢妾来吧。”


    周姨娘笑着抢了她的话儿。


    云向晚默不作声的立在了一旁。


    姜氏还是享受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端着架子伸手去接。


    却不知是周姨娘没端好,还是姜氏没拿稳,一杯热茶刹那间浇在了姜氏手上。


    秋季寒凉,茶水温度都高。


    姜氏瞬间被烫得跳了起来。


    一旁伺候的婆子忙叫人拿了凉水进来。


    虽然处理及时,可姜氏的手还是红了一片,还起了泡。


    她阴沉着脸看周姨娘,周姨娘紧张的攥着衣袖。


    “婢妾不是有意的……”


    “跪下!”


    姜氏厉喝一声。


    周姨娘一哆嗦,赶忙跪下身去。


    这个眼中钉姜氏忍了很久


    云谦不是爱好美色之辈,成婚后也一直没有纳妾。


    可她一连生了两个女儿后再无所处,老夫人就硬塞了周姨娘到他们夫妻房里。


    说她是宜男相,能生儿子。


    起初云谦也不上心,只当了个摆设。


    可后来不知道周姨娘用了什么法子,哄得云谦夜夜留宿,对她格外疼爱。


    这些天外头流言漫天,云谦回来就跟她发火,姜氏也是憋着一肚子气。


    她将周姨娘好一顿呵斥,罚她去院里跪着,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瞧着。


    周姨娘起初还跪的笔直,后面就直接塌下腰去,脸色也变得苍白。


    云向晚面露不忍:“母亲,这雨越下越大,周姨娘淋了这么久,若是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你今日倒是菩萨心肠。”


    姜氏阴阳怪气。


    “那天在东宫不见你为孙嬷嬷说句好话。”


    想到孙嬷嬷姜氏一阵心痛。


    “孙嬷嬷要害我,她该死,这是父亲说的。”


    云向晚抬了抬眼皮,瞟向天色:“周姨娘与我无冤无仇,我见她可怜。何况,家宅安宁才是大事。”


    “既如此说,你归家便闹出这一堆事,搅得家宅不宁,父母难安,那是不是你也该罚?”


    姜氏横眉冷声。


    “当日之事是皇后娘娘做主,母亲若觉得哪里不对,大可入宫请圣上重新裁夺。”


    云向晚依旧低眉顺眼,可出口的话能将姜氏气晕。


    小贱人,瞧着是胆小怯弱,口齿倒是伶俐。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正要再发难,身边的吴嬷嬷碰了下她的胳膊。


    “夫人,差不多了,再跪下去万一出了事您不好跟国公爷交代。”


    吴嬷嬷往周姨娘身上瞟了一眼。


    姜氏心领神会,她清了清嗓子:“罢了,今日你既已知错起来就是,往后不可再如此冒失……”


    她话音未落,周姨娘突然两眼一翻栽在了雨中。


    姜氏皱了眉头:“少给我装死,赶紧起来,这里没人看你表演。”


    周姨娘躺在雨中毫无反应。


    姜氏和吴嬷嬷对视一眼,觉得不对,正要上前去看,丫鬟突然惊叫一声。


    “血,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