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那边，待柳芊芊走后，她便兴冲冲地去找苏夫人，将自己的宏图大计说了出来。


    当然，略去了报复乔婉的部分，只说是想学着打理产业，为家中分忧，也为自己将来攒些嫁妆体己。


    苏夫人听完，脸都青了，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胡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开什么铺子？还是香铺？那是你能抛头露面去操持的吗？”


    “你给我安分待在房里，好好学你的规矩！”


    苏晚晴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撒娇地说：“娘，我就开个铺子嘛，又不用我抛头露面，找个可靠的掌柜不就行了？你就答应我嘛，我保证不惹事……”


    苏夫人甩开她的手，不为所动。


    苏晚晴见状，立刻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娘，你就疼疼我吧！”


    “我被关了这么久，心里憋闷，就想找点事情做，分散心思罢了，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我郁郁寡欢吗？”


    苏夫人见她哭，有些心软，但一想到开铺子可能带来的麻烦和流言蜚语，还是硬起心肠，“不行，此事没得商量，你死了这条心吧。”


    软磨硬泡都不行，苏晚晴索性闹了起来，摔了手边的茶盏，哭喊道：“为什么不行？乔婉能开凝香阁，我为什么不能开？你们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处处不如她是不是？”


    苏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道：“你……你真是冥顽不灵！”


    乔婉是燕王妃，能一样吗？


    真是昏了头了。


    说罢，苏夫人拂袖而去，命人将苏晚晴的房门从外锁上。


    苏晚晴在房里又哭又闹，砸了不少东西，还把进来劝她的丫鬟打骂了一通，直到精疲力竭。


    她坐在地上，看着满室狼藉，心中的恨意与不甘燃烧到了极致。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阻拦她？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如乔婉？


    不行。


    如果就此认输了，岂不是真的证明自己不如乔婉了？


    苏晚晴猛地爬起来，想到了一个法子。


    既然娘亲不帮她，那就找别人。


    哼，德妃娘娘最疼她了，一定会支持她的。


    于是，苏晚晴提笔写信，信中只字不提报复乔婉，只说自己在闺中无聊，想学着经营些产业，历练一番，也好为将来做个贤内助打下基础。


    她听说凝香阁生意极好，便也动了心思，想开一间类似的香铺，既能贴补用度，也能为娘娘宫中用香多一个选择云云。


    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仿佛一个一心向上的乖巧晚辈。


    信送出去了，苏晚晴满怀希望地等着。


    景阳宫。


    此时的德妃，却正焦头烂额呢。


    八皇子前些日子偷溜出宫，虽被及时找回，没出大事，但此事已惊动了皇上、太后和皇后。


    皇上斥她“教子无方，疏于管束”，太后说她“慈母多败儿”，皇后更是话里话外指责她只顾着争宠，忽略了对皇子的教养。


    德妃被申斥，被罚俸，连协理六宫的那点微末权力也被皇后寻由头收了回去，简直颜面扫地。


    最可气的是，那小孽障回来之后，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越发顽劣，上书房气走了两个夫子，在宫里变着法儿捣乱，她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哭也哭求过，那孩子却像油盐不进。


    德妃又气又急，偏偏无计可施。


    正怄气时，宫女呈上了苏晚晴的信。


    德妃烦躁地扫了几眼，什么开铺子、学经营？她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些？


    这苏晚晴也是个不省心的，之前闹得还不够难看吗？如今还想折腾？真是不知所谓！


    于是，德妃将信随手扔在一边，不耐烦道：“回了她，就说本宫近日身体不适，无暇他顾，让她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


    宫女小心翼翼地问：“那……苏小姐若是问起娘娘凤体……”


    “就说太医让静养！”德妃没好气道，忽又问，“皇上昨晚歇在何处？”


    “回娘娘，皇上昨夜宿在李贵人处。”


    又是那个狐媚子！


    德妃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自从这李贵人得宠，皇上对她这里就淡了许多，假以时日，不得爬到自己的头上了？


    “去，就说本宫心口疼得厉害，请皇上过来看看。”德妃按着心口，对宫女吩咐道。


    宫女领命去了。


    德妃满怀期待地等着，甚至对着镜子整理了妆容。可等了许久，回来的只有宫女一人，直接就跪下了。


    “娘娘，皇上说娘娘既然身体不适，就传太医好生诊治，他忙于政务，就不过来了。”


    “什么？”德妃眼前一黑，差点晕厥了。


    皇上竟然连看她一眼都不愿了？


    哼！


    定是那个李贵人绊住了皇上！


    “贱人！都是贱人！”


    德妃双目赤红，将旁边多宝阁上的摆件胡乱砸下。


    就在这时，八皇子一头冲进来了，那些太监和宫女拉都拉不住。


    “母妃，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此时，八皇子的手里高高举着一只翠鸟，小脸上满是泥污和得意，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似乎没注意到殿内诡异的气氛和满地狼藉。


    德妃的怒骂戛然而止，她喘着粗气，瞪着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养子。


    看到他这副泥猴般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上次偷跑出宫的账还没算清，他又在宫里这般疯跑，还抓鸟？堂堂皇子，成何体统！


    “惠儿，谁让你又在宫里胡闹的？那些伺候的人都死了吗？”


    真真是气死她了。


    当初抱走八皇子时，德妃还挺满足的，特意给他取了一个小名，叫“惠儿”，就盼着他能聪明伶俐。


    如今想想，他是聪明过头了，都成混世魔王了！


    八皇子被她吼得一缩脖子，但随即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把手里的翠鸟往地上一丢。


    那可怜的鸟儿扑腾了两下，歪歪扭扭地飞起来，引得殿内又是一阵小小的混乱。


    “他们追不上我，太没用了。”八皇子踢了踢脚边一块碎瓷片，好奇地弯腰想捡，“母妃，你又砸东西啦？这次怎么砸这么多？是不是父皇又不来，你生气啦？”


    童言无忌，却让德妃的脸都扭曲了。


    “你懂什么？”


    德妃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攥住八皇子的胳膊，力道之大，让他疼得“哎哟”叫了一声。


    “要不是你这个不省心的到处惹祸，丢尽本宫的脸，你父皇何至于厌弃本宫至此，本宫真是白白教养你了！”


    她这话，一半是迁怒，一半出于真心。


    八皇子却是不怕，扯着嗓子就叫起来了：“你打我吧，你打死我算了！”


    “你要是不打死我，我就去找皇祖母，我去找燕皇婶，她们才不会像你这样！”


    “燕皇婶”三个字，更是刺激了德妃。


    “你敢？”德妃尖声喝道，扬起另一只手，作势要打。


    八皇子见她真要动手，竟一口咬在德妃的手上。


    “啊！”德妃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


    八皇子像条滑不溜秋的小鱼，转身就跑出去了，边跑边回头做鬼脸：“略略略，坏母妃，我去告诉皇祖母你打我！”


    话音未落，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殿门外。


    德妃捂着被咬出牙印的手腕，看着空荡荡的殿门，以及跪了一地的宫人，气得快晕过去了。


    忽然，德妃抓起手边一个翡翠镇纸，狠狠砸在地上，昂贵的玉石瞬间四分五裂。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


    她尖声怒骂，将满心的嫉恨，全都发泄在了宫人和满室的瓷器摆设上。


    宫外。


    苏晚晴左等右等，只等来宫女一句透着敷衍的回绝，脸色都铁青了。


    连德妃也不帮她？


    一种无人看好的愤怒，彻底占据了苏晚晴的心。


    好！


    你们越是不看好我，越是要拦着我，我偏要做出一番样子给你们看！尤其是给乔婉看！


    这香铺她开定了，就开在凝香阁对面。


    就算不赚钱，就算亏本，也要恶心死乔婉。


    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