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宋兄,我娘是不是很厉害?

作品:《重活一世,侯府主母让不孝子统统跪下

    又三日。


    疫病的情况好多了。


    京城里的流言蜚语,也不知何时变了风向。


    “听说流民不死人了……”


    “燕王雷霆手段,把几个趁机囤积药材的奸商都抓了。”


    “王妃到底是商贾出身,调拨物资也是一把好手,没让底下人贪墨了去。”


    “……”


    这些声音背后,自然少不了赵玄澈的推波助澜。


    再则,朝廷明发的防疫章程也贴满了大街小巷,起初百姓还将信将疑,但见连皇宫内苑都开始熏艾洒扫,便也渐渐跟着做了起来。


    这一日,天气难得放晴,虽不足以驱散严寒,却也让连日的阴冷潮湿减轻了几分。


    城外的流民好多了,不再是最初那种麻木或惊惶。


    日子也多了盼望。


    宋青山又来了。


    这日,他换了一身半旧的靛蓝棉袍,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净整齐。


    “宋兄,你来了。”


    江砚看见他,放下手中的册子起身相迎。


    “江公子。”宋青山拱手还礼,声音隔着面罩有些闷,“宋某今日来看看还有什么能帮上忙。”


    说来惭愧,他昨日才与乔婉闹了不愉快,但今日又来了,起初还担心落人口舌,被人误以为他在沽名钓誉。


    但万万没想到,一路上都有人与他打招呼,无一人嘲讽。


    哪怕江砚,也是往常的样子。


    “正有一批新到的药材需要登记入库,我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有宋兄相助,再好不过。”江砚也不客气,一一交代起来了。


    两人忙碌起来了。


    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宋青山抬头,见乔婉刚好来了,这倒是不巧了。


    此时,乔婉依旧是一身素净的衣裙。


    阳光照在她未施脂粉的脸上,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面色也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宋青山的心没来由地一跳,慌忙低下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局促袭上心头。


    乔婉似乎并未注意到角落里的他,或者说,即使看到了,也并未多说什么。


    乔婉正与孙老大夫检查一批新到的药材。


    “……这批草药品相极好,炮制也得法,药效比之前那些强上不少。”


    孙老大夫捡起几根晒干的草茎,放在鼻下嗅了嗅,脸上露出多日未见的欣慰之色。


    “按现在的方子再用上两三日,此次疫病便能除了。”


    “王妃,此番真是多亏……”


    乔婉轻轻摇头,止住了老大夫后面可能的话,只温声道:“是诸位大夫妙手仁心,也是这数千流民自己咬牙撑着,更是朝廷调度和各方捐助之力。”


    “我不过在其中传传话,跑跑腿罢了。”


    这番话,竟无居功之意。


    宋青山手中的笔顿了顿,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这时,一个年轻医徒匆匆跑来,对着孙老大夫和乔婉禀报了几句,脸色有些急。


    乔婉眉头微蹙,立刻对孙老大夫道:“你去吧,这边我来查看。”


    孙老大夫点头,忙跟着医徒走了。


    就这样,乔婉独自留在那几个药箱前,仔细检查每一种草药的成色。


    那姿态,不像养尊处优的王妃,倒像个极其认真负责的药铺掌柜。


    查验完药材,乔婉又去了堆放米粮布匹的临时库棚,与看守的流民管事低声交谈,询问每日分发是否足量,有无短缺或投诉。


    宋青山的目光,不知不觉便追随着她的身影,心头泛起了异样的感觉。


    燕王妃来许久了,竟连一眼都不曾看过自己。


    她生气了?


    不对。


    不对不对。


    他又不曾有错,管她有没有生气。


    宋青山一想,脸色又阴沉下来了,一时也没了干活的心思。


    江砚不知何时也停下了手中的笔,顺着宋青山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娘亲,眼中满是孺慕与骄傲。


    “我娘是不是很厉害?”


    江砚忽然开口,带着一丝骄傲。


    宋青山猛地回神,脸上掠过一丝被看穿心事的窘迫,好在有面罩遮掩。


    厉害吗?


    如果抛开个人恩怨,那倒是的。


    于是,宋青山闷闷地“嗯”了一声,听不出心情。


    江砚又道:“以前在庄子上,日子那么难,娘总是想办法让我吃饱穿暖,让我识字明理。”


    “她说,人可以一时困顿,但不能失了志气和良心。”


    “后来……”


    后来回了侯府,那里的人都看不起他,总明里暗里欺负他,只有娘一直护着他。


    娘还说了,女人的天地不止在后宅,男人的担当也不仅在朝堂。


    凡事,得自己心里有杆秤,手上要有真本事。


    这些事,江砚都记在心里了。


    “这次疫病,别人都怕,躲得远远的,娘却不怕。”


    “她说,见死不救,于心难安。”


    “能力大,就多担待些;能力小,就尽自己一分心。”


    “宋兄,你说,这算不算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宋青山心头剧震,因为江砚这番话,犹如当头一棒,敲打在他这些日子以来纷乱迷茫的心上。


    他想起自己寒窗苦读,所求无非是金榜题名,光耀门楣,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可“兼济天下”这四个字,似乎一直很遥远,是书中的大道理,是成名立业后才可能去想的。


    而眼前这个少年,却已身体力行了。


    宋青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头有些哽住了。


    最终,他又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沉,更复杂。


    那里面,有震撼,也有惭愧。


    他比江砚还差得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