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苏夫人和苏晚晴来了

作品:《重活一世,侯府主母让不孝子统统跪下

    接连五日,燕王府的粥棚与药棚都准时在西郊支起。


    然而,维持并非易事。


    锦瑟院的书房内,烛火亮至深夜。


    乔婉面前摊开着几张清单,秀眉微蹙。


    翠儿在一旁低声禀报:“王妃,库房里能调动的现成米粮,只剩下不到十石了。”


    “药材消耗得更快,孙老大夫开的那个防疫方子里的几味主药,苍术、藿香、金银花,存量都已见底。”


    “昨日新添置的那批旧棉衣,半天就发完了,可还有好多人冻得发抖……”


    乔婉知道赈灾是个无底洞,却也没想到消耗如此之快。


    “明日照常开棚。”


    米粮和药材,她自会想法子的。


    翠儿应下,又迟疑道:“王妃,我们王府虽然有些积蓄,但这样只出不进,怕是……”


    “我知道。”乔婉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明日我会修书几封,给平日与凝香阁有往来的几家商号,还有几位素有善名的诰命夫人,请他们支援一二。”


    翠儿这才稍稍安心。


    刚好,赵玄澈回来了,乔婉便与他一同商议。


    赵玄澈看了看物资清单,指尖在桌沿敲了敲,沉吟道:“朝廷的章程还在扯皮,拨下来的第一笔钱粮优先填补京畿大营和城内稳价,城外至少要旬日之后方能顾及。”


    远水难救近火。


    忽然,赵玄澈抬眼看向乔婉,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你想动用商号和那些夫人的路子?”


    “是。”乔婉点头。


    “单靠王府,力有未逮,但若以王府名义强行摊派,恐惹物议,也非长久之道。”


    “我想着,不如分头行事。”


    “商贾重利,亦重名,尤其想在官府和皇室面前留个好印象。”


    “京中夫人们则重名声、重体面,也乐得做些彰显贤德的事,只是……”


    乔婉顿了顿,露出了一丝思索之色,“需有个恰到好处的由头和分寸,不能让他们觉得是强逼。”


    心甘情愿,方是美名。


    赵玄澈眼中掠过赞许,“你想如何做?需我如何配合?”


    乔婉将自己的想法细细道来。


    “商号那边,我以凝香阁东家的身份,私下分别邀约,话不说透,只提流民可怜,给他们一个行善积德的台阶。”


    “至于几位夫人,我打算在府里办个小茶会,不显山不露水,借赏梅之名,好好说道一番。”


    怕只怕,有人不愿来,或来了也虚与委蛇。


    “无妨。”赵玄澈握住她的手,沉稳道,“你只管下帖子,母后一向仁厚,皇兄也并非不察民情,待你们这边有些声势,我自有办法让宫里知晓。”


    雪中送炭,锦上添花,宫里也需知晓谁是真心做事的。


    “好!”


    两人一拍即合。


    有了赵玄澈的定心丸和支持,乔婉第二日便开始行动。


    她亲笔写了几份措辞恳切又含蓄的帖子,分别送往几家平日与凝香阁有来往的商号,邀东家或主事人过府品茗叙话。


    回音很快,却并非都那么顺畅。


    钱老板最是爽快,当即回复必到。


    李家则推说东家染恙,派了个二掌柜来,言语间多是敷衍,只肯捐些陈年旧布。


    周家更是连面都不露,只让小厮送回一匣子点心,说是给王妃尝鲜,对邀约之事避而不谈。


    翠儿气得脸都红了:“王妃,那周家太过分了,谁稀罕他的点心了。”


    乔婉却道:“无妨,先把肯来的人稳住。”


    对待几位朝堂命妇,乔婉的帖子下得更为精心,理由是“暖阁新梅初绽,备下江南来的碧螺春,请诸位夫人一同赏玩,闲话家常”。


    受邀的除了素以仁善著称的英国公老夫人、威北侯夫人,也有几位家中子弟在朝为官的夫人,甚至给苏夫人也下了一份帖子。


    翠儿不解:“王妃,苏晚晴那般无礼,你为何还请苏夫人?”


    乔婉淡淡道:“正因如此,才要请。苏夫人最爱面子,又好攀比,这等场合她若不至,反倒显得她小气或者心虚。”


    来了,才好。


    她要的,就是把人放在眼皮底下。


    两日后的茶会,也非一帆风顺。


    英国公老夫人和威北侯夫人给了面子,早早到了。


    两位侍郎夫人也相继而来。


    但那位以刚直闻名的刘御史夫人,却只派人送了盆水仙来,道是家中事忙,无法前来。


    更让翠儿揪心的是,眼看时辰将至,受邀的七八位夫人,只来了四五位,显得厅堂有些空落。


    乔婉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浅笑,吩咐丫鬟们照常上茶点,心里却明白,这是有人观望,甚至是不买她这个新晋燕王妃的账。


    她也不急,只与先到的几位夫人聊些京中趣闻、儿女家常,绝口不提城外之事。


    随后,门房通传:“苏夫人到——苏小姐到——”


    只见苏夫人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织金缎袄,头面华丽,扶着丫鬟的手,款款而入。


    她身后跟着的,正是精心打扮过的苏晚晴。


    她们一到,空气有些微妙了,毕竟乔婉和苏晚晴的过节,在京中并非秘密。


    苏夫人笑着与众人见礼,又对乔婉道:“王妃雅兴,这暖阁的梅花果然精神,只是晚晴这孩子,听说王妃设宴,定要跟着来长长见识,我拗不过她,只好带她来叨扰了。”


    话里话外,把苏晚晴的不请自来,说成了小辈的仰慕。


    苏晚晴则规规矩矩地向乔婉行礼,声音清脆:“王妃慈悲为怀,近日于西郊广施粥药,京城上下无不称颂,晚晴心中敬佩,特来聆听教诲。”


    这话听着恭敬,细品却有点微妙。


    乔婉仿佛没听出任何异样,含笑让座:“苏夫人和苏小姐客气了,快快请坐。”


    “不过是些应尽的微末小事,当不起‘称颂’二字。”


    茶过一巡,乔婉见时机差不多,便轻轻击掌。


    两个丫鬟捧上来几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当中一张铺着素锦的桌案上。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只见那是几样极其粗陋的物件:一把用木头勉强削成的小梳子,一幅憨拙可爱的画,一条针脚粗糙的手帕……


    乔婉说道:“不瞒诸位夫人,这几样东西,是西郊那些受了粥药的孩子,这几日陆陆续续送到粥棚的。”


    “他们身无长物,这是他们能拿出的、最用心的谢礼。”


    英国公老夫人已是唏嘘,拿起那把小梳子,眼眶微红:“真是难为这些孩子了。”


    威北侯夫人也叹道:“可怜见的。”


    苏晚晴却忽然轻轻“嗤”了一声,虽然极轻,但在略显安静的时刻,还是显得有些刺耳。


    见众人目光望来,苏晚晴忙用帕子掩了掩唇,故作天真道:“王妃恕罪,我只是觉得,这些物件着实粗陋了些,怕是连府里三等丫鬟用的都不如。”


    “王妃金尊玉贵,将这些摆出来,未免有失体统吧?”


    她眨着眼,一副“我只是实话实说”的模样。


    苏夫人斥道:“晚晴,不可无礼!”


    苏晚晴撅了撅嘴,可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


    就算有,那也是戳穿了乔婉虚伪的一面。


    几位夫人的脸色都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