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我不提抬她做平妻的事了,可好?

作品:《重活一世,侯府主母让不孝子统统跪下

    烛光摇曳,一室寂静。


    乔婉正在调香,她纤长的手指捻起一小撮晒干的木樨花,轻轻投入研钵,另一只手握着白玉杵,不急不缓地研磨着,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沉静的韵律。


    空气里弥漫着清冽微甜的香气。


    对面,江屹川怔怔看着她,竟有几分失神。


    或许是看着灯下美人,有不同的韵味。


    烛光柔和了她白日里过于冷硬的轮廓,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挺翘的鼻梁,微抿的唇,竟是前所未有的美艳动人。


    这发现让江屹川心头一荡,连日来的憋闷和额角的隐痛似乎都轻了几分。


    江屹川清了清嗓子,刻意放柔了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婉婉,夜深了,你还在忙吗?”


    偏僻,乔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他是空气。


    这无声的漠视,比他预想的愤怒斥责更让他难堪。


    要知道,江屹川早就习惯了乔婉数十年如一日的温顺体贴,此刻的冰冷让他极度不适,更有一丝隐秘的恐慌。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调整语气,带着几分深情款款。


    “婉婉,你还在生我的气?”


    “就为了清红的事?”


    “我承认,之前是有些忽略了你,可你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相伴多年,情分岂是旁人能比的?”


    “你若实在不喜她……”


    江屹川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叹息,仿佛做了极大的退让,“大不了,我不提抬她做平妻的事了,可好?”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乔婉的反应,期待能看到一丝动容。


    烛光下,乔婉研磨的动作顿都没顿,只是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像是一抹无声的嘲讽。


    这情分?


    这相伴?


    上辈子她掏心掏肺,换来的不过是他的厌弃!


    如今听他说这些,只觉得无比恶心。


    江屹川见她依旧毫无反应,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研钵上,试图寻找新话题:“你怎么突然对这调香感兴趣了?以前没见你摆弄这些。”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乔婉终于停下了动作,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冰锥一样刺得江屹川心头一凛。


    “你为何如此看着我?”


    乔婉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侯爷贵人事忙,自然不知我少时便好此道,至今京中贵女们追捧的‘雪中春信’,便是我闲时调着玩的。”


    江屹川愣住了。


    雪中春信?


    那似乎是近两年风靡京城的名香,价值不菲,竟是出自乔婉之手?


    他竟从未知晓!


    一丝尴尬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江屹川本想掩饰,却在她过于冷漠的眼神中,生出了几分淡淡的心虚,于是伸手去碰那研钵,讨好道:“看来,婉婉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惊喜,不如我帮你一起研磨吧?”


    “不必。”


    乔婉手腕一转,轻巧地将研钵移开,避开了他的手。


    随后,乔婉还拿起一块干净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被他碰过的地方,语气淡漠道:“侯爷的手,还是去碰该碰的东西为好,莫污了这香。”


    “你!”


    江屹川被这毫不掩饰的嫌弃噎得脸色发青,正要发作时,却被门外的一声哭喊打断了。


    “侯爷,不好了!”


    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在院子外带着哭腔喊道:“林姑娘的心口疼得厉害,请你过去看看吧。”


    来了。


    又是这熟悉的戏码。


    上辈子,这样的场景上演过无数次,每一次乔婉愤怒的揭穿,都换来江屹川更深的厌恶和一句“毒妇善妒”。


    此时,乔婉心中冷笑,面上却毫无波澜,甚至拿起另一味香料,放在鼻尖轻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整个栖梧苑的下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偷偷在侯爷和夫人之间逡巡。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屹川的尴尬达到了顶点。


    若是以往,他定然立刻起身,想也不想就走了。


    可此刻,江屹川看着乔婉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再听着门外丫鬟的哭喊,第一次感到了难堪。


    “砰!”


    江屹川猛地一拍桌子,对着那丫鬟厉声呵斥:“混账东西,林姑娘病了就去请大夫,叫本侯有什么用?”


    他难道还会治病吗?


    丫鬟吓得一哆嗦,连滚爬爬地跑了。


    江屹川深吸一口气,转向乔婉,扯出一丝自以为风姿不减的淡笑:“婉婉,我今夜在你这里留宿吧,好不好?”


    他伸出手,想去抓乔婉放在桌上的手。


    乔婉在他手指即将碰到自己的瞬间,猛地将手收回袖中,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侯爷,有事说事。若无事,便请回吧。我还要静心调香,受不得聒噪。”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将江屹川最后一点试图维持的和睦假象浇得透心凉。


    此刻,江屹川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他忍了又忍,竟又忍住了满腔怒火。


    “婉婉,府上艰难,连下人的饭都开不出了,你身为当家主母,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侯府丢尽脸面吗”


    “哦?侯爷可有高招?”


    江屹川眼神微闪,没想到乔婉不接茬,还把问题抛了回来。


    话到嘴边,转了几个弯。


    “婉婉,你最是心善,又一向持家有道,不如先拿出一些银子周转,先解了这燃眉之急,待日后……”


    “不行。”


    乔婉打断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你说什么?”江屹川愣了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乔婉放下香料,终于正眼看向他,眼神却锐利如刀。


    “我说不行。”


    “侯爷,你怕是忘了。我的嫁妆,姓乔,不姓江。”


    “从前补贴,是我心软,念着夫妻情分,顾着侯府体面。”


    “如今,这情分没了,体面也被你和你的好子女们丢尽了,我为何还要拿自己的银子,去填你们这无底洞?”


    乔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因愤怒和羞耻而微微发抖的江屹川,心中莫名的畅快。


    “侯府的体面,要靠侯爷去挣、去维持,而不是靠一个女人的嫁妆来粉饰太平。”


    “至于下人耻笑?”


    “呵,侯爷与其担心这个,不如先自省己身,府里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根源在谁,你心里当真没点数吗?”


    这番话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江屹川脸上,将他所有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你……”


    江屹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乔婉道:“毒妇,你好狠的心!”


    “你等着,本侯就就算去借印子钱,也绝不向你低头!”


    这一次,江屹川是真气狠了,猛地一甩袖子,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无处发泄的羞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栖梧苑。


    在他看来,他堂堂侯爷已经最先低头了,乔婉不仅不感恩戴德,还步步紧逼?


    真是不知所谓!


    翠儿担忧地看着乔婉:“夫人……”


    乔婉重新坐下,拿起白玉杵,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把窗子开大些,散散浊气。”


    她语气平淡,继续研磨那未完成的香料。


    夜风徐徐,带着淡淡的清幽。


    不久,翠儿低声回报:“夫人,侯爷去了梅苑。”


    乔婉只淡淡“嗯”了一声,再无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