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江沁回来了

作品:《重活一世,侯府主母让不孝子统统跪下

    正厅。


    晚膳。


    一张偌大的紫檀木圆桌,此刻显得格外空旷凄凉。


    桌上只摆着几样寒碜的吃食。


    一大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糙米粥,一碟子黑乎乎的咸菜疙瘩,一盘子蔫黄的、不知是什么的青菜,还有几个干硬开裂的杂面馒头。


    这就是堂堂镇北侯府今晚的晚膳。


    江屹川坐在主位,额角胡乱缠着块布条,渗出的血迹已经发暗。


    他看着这一桌猪食,脸色黑如锅底,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却迟迟无法落下。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把他镇北侯府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乔婉坐在他下首右侧,神色平静无波,拿起一个还算完整的杂面馒头,掰了一小块,就着咸菜,慢条斯理地吃着,动作优雅得仿佛在享用珍馐美味。


    这份从容,在满桌的窘迫中,显得格外刺眼。


    林清红坐在江屹川左侧,看着那碗浑浊的粥和黑乎乎的咸菜,胃里一阵翻腾。


    她娇养惯了,何曾吃过这种东西?


    但不吃又不行。


    于是,林清红拿着银箸,在粥碗边缘拨了拨,终究没有勇气送入口中。


    她偷眼去看江屹川,见他脸色难看,也不敢多言,只暗暗绞紧了帕子。


    江临嫌恶地看着桌上的东西,筷子都没拿起来,只觉得自己受了屈辱,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


    一时间,空气安静极了。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从厅外传来。


    两个粗壮的婆子半拖半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放开我!”


    “你们这些狗奴才,你们凭什么绑我回来?”


    江沁头发散乱,衣衫也沾了尘土,脸上满是愤恨和不甘。


    很快,江沁被按在了空着的椅子上。


    一坐下,她就狠狠瞪向乔婉,尖声控诉:“娘,我上山烧香罢了,你凭什么让我抓我回来?”


    “住口!”


    江屹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盆稀粥都晃了晃。


    他正被断粮的羞耻和额头的疼痛折磨得心烦意乱,江沁这不知廉耻的吵闹无异于火上浇油。


    是他命人抓江沁回来的。


    怎么?她还要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吗?


    “孽障,你还敢提,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说是上山烧香,不过是私会情郎。


    一去就是四天。


    甚至,对方还是一个已有家世的穷酸秀才,给侯府千金当马奴都不配。


    “跪下!”


    江屹川指着江沁,气得浑身发抖。


    江沁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懵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爹爹,似乎听错了。


    从小到大,爹从未对她如此疾言厉色过。


    尤其有娘在时,爹总是偏向她的,毕竟她可是侯府唯一的千金,乃侯府的掌上明珠。


    这一刻,江沁被巨大的委屈淹没了。


    “爹,你骂我?”江沁的眼泪汹涌而出,而后猛地站起来,跺着脚哭喊:“我恨死你们了!”


    说完,她哭着跑回了房间。


    “你!”江屹川一口气堵在胸口,胸膛剧烈起伏。


    “侯爷息怒!”林清红连忙抚着他的背,柔声劝道,“沁儿她还小,不懂事,又是女孩子家,被人当众带回来,难免委屈,慢慢教就是了。”


    乔婉放下手中那小块馒头,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仿佛置身事外。


    很快,下人来报,江沁又哭又闹,把屋子里的东西砸了。


    乔婉不以为意,淡淡对身边一个管事嬷嬷吩咐道:“四小姐房里砸坏的东西,不必补了。缺了什么,让她自己想办法。”


    “姐姐,这不好吧?”林清红闻言,不认可地接茬道:“沁儿正是气头上,砸点东西出出气也情有可原。”


    “她一个姑娘家,房里东西缺了短了,多不方便,还是补上吧。”


    “林姑娘,”乔婉终于抬眼看她,眼神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侯府如今连下人的饭都管不起了,你倒是有闲心惦记着给四小姐填补砸坏的物件?”


    “你若真心疼她,不如把你那些压箱底的体己拿出来,替她把缺了的物件补上?”


    呵,谁不会慷他人之慨?


    林清红被噎得脸色一白,讪讪地说不出话来。


    “够了!”


    江屹川烦躁地低吼一声。


    这一次,他竟破天荒地没有维护林清红,反而对着她斥道:“清红,你也少说两句,府里都这样了,还添什么乱?”


    潜意识里,乔婉的话虽然刺耳,但却是实情。


    他现在最头疼的是银子!


    是填饱全府上下的肚子!


    林清红的贤惠体贴在断粮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清红被江屹川当众呵斥,尤其还是在乔婉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恐慌。


    不曾想,他竟对自己不耐烦了?


    “爹,你怎么能这么说红姨?”


    江临见林清红受委屈,立刻跳了出来,梗着脖子为她抱不平,“红姨还不是为了妹妹好,不像有些人……”


    他愤恨地瞪向乔婉,意有所指,“……冷血无情,袖手旁观,巴不得看全府上下饿死。”


    “闭嘴!”


    “你说够了吗?”


    江屹川和乔婉同时开口。


    江屹川是觉得儿子这话太不像话,也戳中了他的痛处。


    乔婉则缓缓放下帕子,目光如冰锥般射向江临,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江临,你口中的‘有些人’,是指谁?”


    江临被她看得心头一寒,但少年意气和对林清红的维护让他强撑着:“谁冷血无情,谁心里清楚!”


    “呵,”乔婉冷笑一声,“好,很好,看来你不仅书读得糊涂,连人话都听不明白,孝悌二字怎么写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你!”江临气得涨红了脸。


    乔婉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道:“我冷血无情?我袖手旁观?那这府里从前靠谁的嫁妆银子撑着?靠你父亲那点俸禄?还是靠你红姨那点好心?”


    “如今,我不填这无底洞了,就成了我的罪过?”


    “我倒要问问你,你父亲是这府里的天,是朝廷的侯爷,他都没办法弄来米粮,我一个冷血无情的妇人,又能如何?”


    “难道要我变卖家产,去养你们一群白眼狼吗?”


    江临被骂得羞愤欲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猛地站起身,将椅子撞得哐当一声,指着桌上那盆稀粥和咸菜,口不择言地吼道:“这种猪都不吃的东西,谁爱吃谁吃,我才不吃!”


    说完,江临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正厅。


    猪都不吃的东西?


    丢人?


    江临这句无心的咆哮,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屹川摇摇欲坠的尊严上。


    此刻,他只觉得眼前发黑,额角的伤口剧痛无比,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混账啊!


    江屹川猛地抬头,本想让人将他拦下,却对上了下人们既复杂、又隐隐怨怼的目光。


    那些目光,比御书房的砚台、比乔婉的冷嘲、比江临的忤逆,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和屈辱。


    他堂堂镇北侯,竟然沦落到被自家下人看笑话的地步?


    “砰!”


    江屹川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豁然起身。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狠狠地一甩袖子,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这让他窒息的正厅。


    “侯爷!侯爷!”


    林清红惊呼一声,立刻追了出去。


    偌大的正厅,瞬间只剩下乔婉一人。


    满桌的寒酸冷清,映衬着她的身影格外孤高清冷。


    此时,乔婉仿佛没看到江屹川的狼狈逃离和林清红的追随,也没听到江临的咆哮,继续吃起来了。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侍立在她身后的翠儿,眼观鼻鼻观心。


    角落里的下人们,更是大气不敢出。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在这极致的压抑中,显得格外清晰。


    吃完,乔婉拿起帕子,仔细地擦了擦嘴角。


    “走吧。”


    乔婉站起身,对翠儿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