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诉说
作品:《风闻绯事》 时间过了多久,江知渺没有去记,她静静地听着邵聿如焚五内的痛苦喘息,从紧贴的手臂传来他的战栗。
她这个始作俑者,像残忍的杀人犯一样,在作案后又回到了案发现场,尝试推断自己的刑罚何时才能到来。
恶龙般的情绪搅动着邵聿的理智,把他抛上绝望无助的巨浪,又重重地扔进汪洋大海。
思绪回炉时,仿佛已经死过一番。
“对不起,我们今天就说到这里吧。”他落荒而逃。
“这对我不公平!”
他的脚步被江知渺叫住。
“邵聿,你该给我一个答案。”她起身靠近了,脚步声毅然决然,一如她的要求。
他听懂了她的自暴自弃,从开口的第一秒,她就做足了与他一刀两断的准备。
那些残忍的自我剖白其实是她在往他的心上划刀子,越是直白,他就越痛苦。
这是她给他的短痛,她把他当成了一个饥饿了许久的旅人,希望让他一口吃饱。
只不过喂给他的,不是什么美味佳肴,而是不可解、不可说、不可及。
“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样装傻的确不算高明。
“我不知道,你呢,你想给我什么样的答案?”
他的答案?邵聿抓着心口处的衬衫,把布料当做自己的心揉皱。
“原来,我也变成邵永泽那样的人了?”
他喃喃自问。
江知渺就站在他面前,他却失去了抬头看她一眼的勇气。
“邵聿,你父母的事,你可能有些误会……”
“知渺,我没有误会,我说的不是邢颂。”他悲哀地扯起嘴角,“那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些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他们是商业联姻,准确地说,我母亲是被抵押到邵家的。从我记事起,母亲就始终沉默寡言、逆来顺受,可她分明不是这样的人,我看过她大学时期的照片,她是话剧社的社长,喜欢跟人说说笑笑。”
“懂事之后我才明白,她是不得已才把真实的自己包裹起来的。既然是来抵债的,那就必须做好邵家温柔贤惠的儿媳,任何多余的举动都是不知好歹。”
“所以哪怕得了胃癌,她也只是一个人默默忍受。有一次痛到昏厥,我想给父亲打电话,她拼命把我拦下了,对我说,你爸爸工作很忙,不要给他添麻烦,他已经为我们付出不少心思了。”
邵聿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童年中,他无法理解邵永泽对他们母子费心在哪里,只能归因于邵家对外公事业的扶助。
这就说得通了,他的父亲和母亲从来没能站在同一个维度上。
被本分、规矩、恩情裹挟着,还哪里有爱的余地呢?
“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发誓,绝对不能像我的父母那样,不要让你因为感受到亏欠,而无法开口讲出自己的苦楚。我想让你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给你的好,永远不要对我说抱歉。”
他自嘲似的轻笑一声,“可我还是没能做到,不是吗?”
江知渺的片刻愣神刺痛了他,他狠下心,把挤压已久的心事化作利刃刺向自己。
“五年前因为你的职业,我退出新闻主播候选,所以你觉得对我有所亏欠,连流产这种大事都不敢对我说,不是吗?”
“这五年里,我在外人面前连装都不装,让你许多次难堪,可你仍然因为我没能被新闻部留下,对我的隐忍不发,对不对?”
她还是沉默着。
“我嫉妒你和柏霆宇的亲密,我怀疑你,不信任你,跟踪你,调查你,你把责任又揽到自己身上,认为是你把我变成这副模样的——”
邵聿双手捏住她的肩膀,强硬地让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江知渺,你有没有想过,我本来就是这样一个混蛋?”
“我坐不上主播席,留不住新闻部,有着变态一般的嫉妒心,无论你在或是不在,结果都一样。”
他久违地感受到畅快,把自己血淋淋地剥开,原来是这么酣畅淋漓的一件事。
他终于不用再担心江知渺无法接受那个真实的他了,从被警方传唤调查那一刻起,他的内心就从未得到安宁。
他害怕这样的他为江知渺所不齿,害怕她流露出抱歉的神情,害怕以后她在他的面前只剩□□面和拘谨。
“对于一个混蛋,你还想要什么答案呢?”
他突然后悔自己这么着急地提议开始这场谈话,原本他只想好好地道个歉,把自己的爱毫无保留地全都给她,却没想到他给得越多,她得到的就越少。
他不抱希望地等了两秒,面前的江知渺低垂着头颅,肩膀也无力地垂着,看一眼便知道她有多失望。
是时候结束这场对话了,他错开一步,想要离开这个刚暖和起来的屋子。
“可你爱我。”
她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下了太大的力气,手臂都有些颤抖。
“或许你真的是个混蛋,但你也真的爱我。”
她的侧脸贴在邵聿的胸膛,被她听见心跳声,邵聿慌了起来。
“我……”
“嘘——你说了这么多,轮到我了。”她保持着紧紧拥抱的姿势,从他的怀里仰起头。
“你被传讯的那天,爸来找过我。他把从前的事都告诉我了,我才明白,这五年你在纠结什么。”
“你察觉到我因为主播竞选的事对你心怀歉疚,可你不知道怎么让一个人放下歉意,于是故意表现得像一个混蛋,让我对你感到愤怒,你以为这样就能抵销掉歉意了。”
她垫了垫脚,努力靠近他的耳畔,轻声笑道:“你是个不称职的混蛋,怎么装也装不像,反而因为隐忍着对我的好,让自己身心俱疲。”
“其实你在这样做之前没有预想过后果,只是急急忙忙地套上混蛋的外壳,结果看到我和柏霆宇的绯闻,又后悔起来,担心我是真的对你失望了。”
她将一只手缓缓上移,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耳垂。
“你根本就是个做不成混蛋的人,就像我们演员拿了一个完全不适合自己的角色,哪怕把剧本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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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台词都复原,也还是缺少灵魂。”
江知渺把头靠在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邵聿,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邵聿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被人看穿总会感到危险和恐慌。
他又被汹涌的海浪推到浪尖,只要江知渺轻轻吹一口气,巨浪就会原地崩溃,将他从最高点扔下。
“不过,谁让我是个还不错的演员呢,就让我给你讲讲这场戏该怎么演吧。”
江知渺离开他的怀抱,后退一步,摆出认真讲戏的姿态来。
“第一,你要理解这场戏的背景。你经历了重重磨难走到这里,没什么能再阻挡你,未来一片光明,新生活正在等着你。”
“第二呢,你要读懂你的角色。你是一个很会爱人的人,却不是一个擅长被爱的人,所以你的表演里就要表现出努力接受别人的爱。”
“第三就是你要特别关注与你演对手戏的演员。她是一个很爱你同时又很容易缺乏安全感的人,所以你要接住她的爱,还要直白地表现出你的坚定。要知道一场好戏离不开双方的努力,她很愿意配合你,你也得信任她。”
江知渺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笑着说道:“好了,现在我们正式开机,你可以拥抱你的女主角了。”
她闭上眼,静静地等待他。
预想中满怀的温暖并没有到来,反而是唇瓣落上了炽热的吻。
他干燥的唇像第一次接吻的毛头小子,磕磕绊绊地撞上她的唇珠。
碰撞发疼时,两个人嘴角反而都带上了细微的弧度。
不带情欲的摩挲比风吹麦浪还要粗糙,却让人忍不住想要流下泪来。
好像连简单的触碰都是费劲千辛万苦得来的馈赠,光是呼吸交错,都感动到无以复加。
吻激起多巴胺的同时也唤醒了记忆,不知是谁的泪水先滑落,冰凉的泪滴彻底打开了盛放痛苦的潘多拉魔盒。
江知渺说不清自己是被吻还是被哽咽带动得呼吸破碎,大脑陷入短暂的缺氧,她轻飘飘地倒进邵聿的臂弯。
邵聿稍稍拉开些距离,专注得盯着她的眼睛,坚定得仿佛要把自己的倒影永恒地刻在她的虹膜上。
“知渺,知渺。”他冒着胡茬的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低沉的嗓音仿佛从天际传来。
江知渺心疼地望着他通红的眼眶,轻声应道:“我在呢。”
“你骗我,这明明不是戏。”邵聿用手轻轻拂过她的脸庞,“你就在这里,在我的眼前,触手可及,这怎么是戏呢?”
她笑了起来,“你说得对,这不是戏。”
邵聿点点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第三点最后一句,改成:永远不要为了配合他而丢掉你自己。”
得到也好,错失也罢,路途漫漫,我只希望在我身边,你永远是你,不折不扣的你。
曾经的缺憾是难两全,但将来你我才是一体,少了谁都算不得圆满。
“好,我答应你。”江知渺握住他在耳畔徜徉的手掌,“你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