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狐狸

作品:《东北出马三十载,神威压尽天下仙

    我望着翠萍娘,心里百感交集。


    她本不是阳寿尽之人。


    可却被这些地脉虫一点点蚕食。


    耽误之急,我需要搞清楚,翠萍娘到底去过什么地方。


    “大娘,你都去过什么地方,或者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奇怪的人?”


    “总之你觉得不太对的地方。”


    “这个很关键,你可得好好想想。”


    翠萍娘见我如此严肃,也是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翠萍娘才开口。


    “这事要说起来,还真有些年头了。”


    “具体多长时间我也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去过一次朱家坎的破庙。”


    破庙。


    这两个字让我心头一颤。


    虽然如今破庙已经拆除,正在筹备建酒厂,可是以前那是啥地方,那可是人人都不愿意靠近的闹鬼的地方。


    更有李二狗的邪乎事。


    这事可是我亲自参与的,并非道听途说。


    “大娘,你去那里干嘛?”


    “嗨,这不是嘛,你们朱家坎有个王寡妇知道不,那是我叔伯姐姐,她男人死,我去的,在朱家坎留了些日子。”


    “回屯子的时候这老天爷就下起了大雨,那天雨很大,我也不能再往回跑啊,就进了破庙避雨。”


    “进破庙后呢?”


    我继续问,翠萍娘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让我听到比较关键的地方。


    “当时也没有感觉有啥啊,反正一进破庙,有些凉飕飕的,破庙里的那些雕像都破了相,看着挺怕人的。”


    “我当时就站在门口,那回雨下了得有半拉来点吧,反正挺长时间,等雨停了,道上全是水。”


    翠萍娘说完,便不在说话,我知道,她应该是太过虚弱。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势必有些疲倦。


    如果真的像翠萍娘说的这般。


    那地脉虫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时候钻入翠萍娘的身体里的。


    一想到这里,我的身体不由得一震。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那现在在工地干活的那些人,是不是都有可能……可能被这些地脉虫钻入身体?


    我越想越害怕,因为我爹也在工地上。


    “大娘,你在好好想想,还去过别的啥地方么?”


    我想要跟翠萍娘再次确认一下。


    “没有,我自从嫁到这王家屯后,就出过那么一次村子,平日里都不上山的。”


    我强压着嗓子眼儿的慌,给翠萍娘掖了掖炕梢的被角,又扒着门框跟守在一边的老太太千叮万嘱。


    “看好你儿媳妇,别让她沾凉水,别让她闻着荤油星子,我回家一趟,立马就回来!”


    老太太哭红的眼泡跟核桃似的,连连点头,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


    “十三先生,俺儿媳妇就靠你了!”


    “翠萍还小,可不能没有娘啊。”


    我没工夫再多说,撒丫子就往家跑。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我爹!我爹还在破庙那片工地上呢!


    那地脉虫可不是善茬,专挑阴邪地儿扎堆,靠吸食活人的生气过活。


    翠萍娘就进破庙避了半拉钟头的雨,就被钻了空子,这一晃得有好几年了吧?身子骨都快被啃成空壳子了。


    现如今那破庙被推平了,地基都快挖出水了,底下的地脉指定是被搅和得乱七八糟,那些地脉虫指不定早就炸了窝,顺着挖开的土缝,钻进那些扛着锄头、抡着镐头的庄稼汉身体里!


    我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安。


    脚上的步子,也大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奇怪的动静飘进了我的耳朵眼儿。


    那声音,呜呜咽咽的,像是小娃子哭,又像是老猫子叫春,细细听来,却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凄惨。


    不是人的声音,绝对不是。


    我脚步一顿,侧着耳朵仔细辨了辨。


    这荒郊野岭的,能有啥东西叫唤?


    莫不是撞了啥不干净的?


    我咬了咬牙,顺着声音寻了过去,声音是从路边那棵老榆树下传过来的。


    那棵老榆树有些年头了,枝桠盘根错节,跟个老妖怪似的,平日里就没几个人敢靠近。


    我猫着腰,轻手轻脚地绕到树后,低头一瞧,瞬间就愣住了。


    只见草科子里,蜷缩着一只小狐狸。


    那狐狸也就巴掌大小,身上的毛黝黑发亮,跟抹了油似的。


    它的身子骨虚弱得很,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那里,一声接着一声地哼哼,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最让我心头一震的,不是它那可怜巴巴的模样,而是它的尾巴。


    一条?


    不对。


    两条!


    这小狐狸,竟然长着两条尾巴!


    我倒吸一口凉气。


    东北的仙家,狐黄常蟒鬼,各有神通。


    尤其是狐家。


    相传九尾是狐家的最牛的存在。


    可是九尾需要机缘,并非苦修能企及的高度。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那小狐狸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虚弱地抬了抬眼皮,一双琉璃珠子似的眼睛,带着一股子惊恐和哀求。


    它没有反抗,只是轻轻蹭了蹭我的手指,那触感,冰凉冰凉的。


    “可怜的小家伙。”


    我心头一软,也顾不上啥忌讳了,把小狐狸揣进了怀里。


    怀里的温度瞬间就把小狐狸包裹住了,它似乎舒服了不少,不再哼哼,只是轻轻抖了抖身子。


    “别害怕,我带你回家。”


    我低声说了一句,起身就往家走。


    怀里揣着个小生命,我的脚步却比之前更沉了。


    一边是我爹的安危,一边是这只通灵性的双尾狐。


    我一路小跑,终于看到了我家烟囱里冒着袅袅的炊烟,娘应该正在家里做饭。


    可我的心却一点都放不下来。


    “娘!”


    我一脚踹开家门,扯着嗓子就喊。


    正在灶台前忙活的娘被我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了锅台上。


    她转过身,见我满头大汗。


    “你这孩子,咋咋呼呼的干啥?魂儿都快被你吓飞了!”


    “你城里的事情办的咋样?”


    “三驴呢,他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啊?”


    “我爹呢?”


    我顾不上跟娘解释,直勾勾地盯着她,声音都带着颤音。


    “你爹?不是在工地上干活吗?今儿个工地要赶工期,说是要加班到天黑呢。”


    娘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抹布,想要给我擦擦脸。


    我一把推开娘的手,急得直跺脚。


    “坏了!娘,出大事了!那破庙的工地,不能再干了!”


    “你说啥胡话呢?”


    娘被我搞蒙了。


    “那工地可是咱朱家坎的大事,村长都在那里盯着呢,我听说县城里的大领导也盯着呢,一个厂子,能带动不少经济呢。咋就不能干了?”


    我刚想跟娘解释地脉虫的事儿,怀里的小狐狸却突然轻轻叫了一声。


    我这才想起它的存在,赶紧把它从怀里掏出来。


    小家伙似乎是被捂得有些不适应,轻轻抖了抖耳朵。


    娘一看到我手里的双尾狐,眼睛瞬间就瞪圆了,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十三!你从哪捡来的这东西?这狐狸怎么有两条尾巴!”


    我娘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哪里见过两条尾巴的狐狸。。


    “娘,您先别激动。”


    我赶紧安抚我娘。


    “这小家伙受伤了,我看它可怜,就把它带回来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爹,我爹他有危险!”


    我把翠萍娘的事儿,还有我关于破庙的猜测,一五一十地跟娘说了一遍。


    我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还有破庙工地的凶险,都讲得明明白白。


    娘越听,脸越白,到最后,嘴唇都哆嗦起来了。


    “那可咋整?你爹还在工地上呢!不行,我得去找他!”


    娘说着,就要往外冲。我一把拉住她。


    “娘!您去了也没用!去了只能添乱!这事,得我去!”


    “那……那十三,你……你可小心点,主要是你爹……”


    “放心吧娘,我是谁啊,有我摆不平的么?”


    我拍了拍胸脯,直接出了屋子。


    我娘抱着我交给她的小黑狐狸,一脸忧愁的看着我的背影。


    我脚下生风,一口气冲到破庙旧址的工地,老远就听见一片吆五喝六的笑闹声,心尖子当时就咯噔一下。


    眼前的景象,跟我脑子里脑补的鸡飞狗跳、人人自危的场面,那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今天天气热得跟下火似的,日头毒得能把地皮烤化。


    工地上的汉子们都撂下了手里的活,三三两两地聚在那棵老槐树下乘凉。


    有人脱了褂子,露出黢黑的脊梁,上面还挂着没干透的汗珠子;有人叼着烟卷,吞云吐雾地侃大山;还有人捧着刚从井里捞出来的西瓜,红瓤黑籽,啃得汁水顺着下巴颏往下淌,甜香飘出老远。


    我爹就坐在人群正中间,手里攥着半块西瓜,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眼尖,一眼就瞅见了气喘吁吁的我,立马扬着手里的西瓜朝我喊。


    “十三!你咋跑来了?快过来,刚摘的沙瓤瓜,甜到嗓子眼儿了!”


    周围的汉子们也纷纷扭头看我,有人打趣道。


    “十三先生这是咋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是不是家里出啥急事了?”


    我顾不上擦脸上的汗,也顾不上接我爹递过来的西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


    “爹!你过来。”


    我爹被我拽得一愣,可还是跟我离开了人群。


    “咋回事十三。”


    “爹,这工地有危险,你不要再干了,我跟三驴哥说,不让你来工地了。”


    他皱着眉头道。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这工地好好的,咋就不能干了?”


    我将刚才给我娘说的那些话,又给我爹学了一遍。


    我爹冷静的出奇。


    他没有立即回应我,而是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烟袋锅。


    “你知道不?这酒厂项目,那是咱县里领导的心头肉啊!村上的书记昨天还在工地上开大会,说这厂子要是建起来了,咱朱家坎的人就能进厂上班,不用再靠天吃饭了。县里的大领导三天两头就派人来视察,谁敢说停工的话?那不是跟全县的领导作对么?领导的脸面能过不去吗?”


    我爹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我的头上,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我咋把这茬给忘了?


    这破庙旧址要建的酒厂,不是啥小打小闹的作坊,那是县里重点扶持的项目。县里领导都指着这个项目出成绩呢。


    我爹看我脸色煞白,又拍了拍我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十三,爹知道你担心我,也担心大家伙儿。可这事,不是咱能说了算的。你要是硬逼着停工,别说村长不答应,就连工地上的这些汉子,恐怕也得跟你急眼。他们都指望着这工地的工钱养家糊口呢。”


    我一眼望去,这些庄稼汉或是蹲着,或是坐着。


    脸上都带着笑容。


    这一天有钱赚,而且价格不低,十几块,普通工人一天才几块啊。


    能不高兴么。


    可是因为这个,就不管么?


    命可是只有一条啊。


    “诶对了,十三,县城的事情办完了?”


    “嗯,爹,别人我或许管不了,但是你必须听我的,咱们不敢了。”


    “十三,爹清楚,你是为了爹好,也考虑了眼下的情况,可是三驴不在,人家信任咱们,让我当了监工。”


    “给的钱多,活少。”


    “如今人家三驴不在,我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这叫啥事啊。”


    我爹的话说的我是哑口无言。


    “诶,对了,三驴没跟你一起回来么?”


    “没有,他还需要个一天两天的。”


    我摇了摇头。


    “那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等三驴回来,爹就不干了,你看行不?”


    “嗯嗯!”


    我重重的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办了。


    我爹是个仁义的人,要是让他直接撂挑子,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眼下,我爹也极有可能被地脉虫钻了空子进入了身体。


    只是眼下还没有啥表象而已。


    “兄弟们,休息差不多了,抓紧干啊,早干完早结速,咱们就不加班了。”


    我爹招呼大家干活,我则坐在大树下,目光一直盯着我爹。


    我千万不能让我爹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那样我绝对不会饶了我自己。


    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