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水河
作品:《东北出马三十载,神威压尽天下仙》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庙里的黑气被吸得一干二净。
那股阴凉的感觉也消失了。
黄妖的身体恢复原状,它打了个嗝,嘴里吐出一口白气。
“暂时先放在我这。”
“等你的堂口立起来,有了香火,我再慢慢超度它们。让它们去该去的地方,总比在这儿游荡强。”
我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么顺利。
尤其是这黄妖张口吸那些无主孤魂的时候,若非亲眼所见,我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那庙底下埋的东西呢?”
我想起黄妖刚才的话。
“现在不能动。那东西阴气太重,动了会出大事。等你堂口立稳了,有了其他仙家帮忙,再来处理。”
它摇了摇头,说得郑重,我也就不再多问。
“接下来怎么办?”
“你回去跟村里人说,庙里的脏东西已经清理了。”
“至于我,暂时还住这儿。等你把堂口立起来,给我刻个牌位,我再搬过去。”
我想了想,点点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出马仙家都有自己的名号。
黄妖歪了歪头。
“这一带的黄家,都叫我黄大浪。你就这么叫吧。”
黄大浪?
这名字,实在有趣,问过黄妖的名字后,我方才发觉,引自己出马的白蛇仙,自己还不知道其名讳呢。
走出破庙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庙里的阴气散尽,连虫鸣都重新响了起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黄大浪蹲在庙门口,朝我挥了挥爪子。
回到村里,天都快亮了。
我没回家,直接去了孙会计家。
“孙叔,孙叔。”
“我是十三,开门啊。”
“咚咚咚………”
“来了,来了。”
院子里传来孙会计的回应。
门打开,孙会计披着衣裳,睡眼惺忪。
“十三?咋样?”
“庙里的事解决了。”
“以后不会再闹鬼了。”
孙会计眼睛一亮。
“真的?这么快?”
“嗯。”
“您一会可以带人去看看。”
“好好好!”
“十三,你可真行!我这就去跟书记说!”
他从屋里拿出一个布包,塞到我手里。
“三百块,你数数。”
“谢了孙叔。”
我没有数,而是直接揣进了裤兜。
“谢啥,该我谢你!”
孙会计笑呵呵。
“以后村里有啥事,还得麻烦你呢!”
“孙叔,有事你就找我就行,能办的,我保证不推辞。”
又寒暄了几句,我便往家走。
路上,脑子里还在回想今晚的事。
黄大浪,无主孤魂,庙底下的东西……
这破庙地下到底埋着啥东西。
走到家门口,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推开门,我爹我娘都起来了,坐在堂屋里。
见我回来,我娘赶紧迎上来。
“咋样?没事吧?”
“没事。”
我把布包放在桌上。
“庙里的事解决了,这是三百块。”
我爹拿起布包,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
一摞摞钞票,都是十块的大团结,整整三百块。
“我的老天爷……”
我爹的手都在抖。
“真……真给了?”
“那是自然,爹,我想那块地,应该卖了很多钱,三百块可能连个零头不没有。”
我娘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
三百块啊。
我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下三十块。
“这钱……这钱……”
我爹看着我。
“十三,你说咋花?”
“先攒着,等我堂口立起来,得置办东西。黄仙说了,要给它刻牌位,还得准备香炉、供桌。”
“黄仙?”
我爹我娘都愣住了。
我把破庙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一些细节,只说黄大浪愿意入我的堂口,帮我办事。
我爹我娘听完,面面相觑。
“这……这能行吗?”
我娘有些担心。
“黄鼠狼精……不会害人吧?”
“出马仙家,积功德才能修行,害人等于自毁道行。”
我爹抽着烟,沉默了半天。
最后,他磕了磕烟袋锅。
“十三,你现在是有本事的人了,这些事,你拿主意。爹娘不懂,但是爹娘支持你。”
我心里一暖。
“嗯。”
因为昨天夜里几乎一夜未睡。
我睡到下午起来的时候,村里已经传遍了。
李十三一夜之间,把破庙的脏东西清理了,拿了三百块的报酬。
三百块啊!
多少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家的门槛,快被踏破了。
有来看热闹的,有来道喜的,也有来试探的。
二婶子拎着一篮子青菜,笑得满脸褶子。
“十三啊,婶子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以后有啥事,可得想着婶子啊!”
狗剩他娘拎着半袋小米,说话小心翼翼的。
“十三大侄子,以前狗剩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就连老王头,也又来了。
这回他没带秀莲,自己一个人,提着一包点心。
“十三,以前的事,是叔不对。”
老王头把点心放在桌上。
“这点心意,你收着。”
我没收,也没拒绝,只是说。
“王叔,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现在都改革开放了,我跟秀莲要是有缘分,就是你们万般阻拦也没有用,要是没有缘分,在怎么撮合也是白搭,你说呢?”
老王头讪讪的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我爹我娘应付着来客,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这么多年,我家在村里一直抬不起头,现在终于能挺直腰杆了。
晚上,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脑子里,白蛇仙的声音响起。
“十三,黄大浪入了堂口,那就是你本家仙家。”
白蛇仙的声音出现,我立马精神起来。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啥名字啊!”
“我?你叫我柳若云就行。”
“柳若云,这名字,一听就是个大美女。”
我嘴上捣鼓着。
“怎么立堂口?”
“刻牌位,设香案,定规矩。”
“你脑袋里不是有么?”
我点了点头。
正说着,突然感觉到一股阴风。
不是破庙那种阴凉,而是带着水汽的阴冷。
我抬起头,看向院门口。
月光下,站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模模糊糊,像是笼罩在一层水雾里,看不真切。
但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我浑身一紧。
不是孤魂,也不是黄妖。
是另一种东西。
水里的东西。
那身影慢慢清晰起来。
是一个女人的样子,穿着湿漉漉的衣裳,头发贴在脸上,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她的脸很白,白得不正常,嘴唇发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李……十……三……”
她的声音像是从水里传出来的,含糊不清。
我站起身,手攥的紧紧的。
“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我,一步步往前走。
她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院子里的温度,骤然降低。
我娘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一声。
“十三!那是啥?!”
我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水鬼。
“娘,回屋去,关上门,别出来!”
水鬼走到院子中央,停下了。
她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下,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
“黑……水……河……”
她吐出三个字。
黑水河?
我心头一震。
那不是当年我爹救老王头的那条河吗?
“黑水河怎么了?”
水鬼的嘴巴张开,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水灌进喉咙的声音。
“冤……枉……”
“救……我……”
说完这三个字,她的身体开始变淡,像是要消散。
我赶紧掏出红绳,嘴里念咒,朝她甩过去。
红绳穿过她的身体,却什么都没碰到。
水鬼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一地的水渍,在月光下泛着光。
院子里的温度慢慢回升。
我娘从门缝里探出头,声音发抖。
“走……走了?”
“走了。”
我盯着地上的水渍,眉头紧皱。
黑水河的水鬼,怎么会找上我?
而且她说的“冤枉”“救我”,是什么意思?
柳若云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十三,看来你要抓紧把堂口立起来了。”
我苦笑。
这出马先生的活儿,还真是一件接一件。
不过也好。
多办事,多积功德,多攒香火。
我的堂口,才能立得稳。
我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水渍。
冰凉刺骨。
“黑水河……”
我的声音不大,我娘却不知道为何便听到了。
“十三,你要去黑水河?”
“那地方可去不得啊。”
“凡事去过的,都没有回来了的,邪乎的很啊。”
“那河里死的人太多了,有水鬼!”
我娘脸色惨白,显然黑水河三个字,在她心里留下了多大的阴影。
“黑水河?十三,那地方可去不得啊。”
“秀莲他爹,当年要不是我救他,他也得死在黑水河里。”
我爹抽着烟袋锅,从屋里走了出来。
我回头看向我爹,忽然想起来,我爹不是因为救秀莲他爹下去过么。
“爹,当时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讲讲。”
我爹没有吭声,而是直接走到我身边随后坐在了地上。
他抽着烟袋锅,眼神有些闪躲,似乎不愿意提起当年的事情。
“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说说。”
我爹说着,目光便惊恐起来。
看样子当年那次下黑水河,他也下的不轻。
“当年公社组织上山开荒山,那会大家穷啊,想着多开些荒地,然后种上庄稼。”
“我也是那次开荒山,才认识了秀莲她爹,也就是你王叔。”
“那会他干活是一把好手,媳妇刚怀孕。”
“开荒山到尾声的时候吧,我们从山上往回走,碰巧赶上下大雨。”
“那雨很大,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很疼。”
“大家被大雨拍懵了,抱着头来回跑,找能被雨的地方。”
“当时我也没有注意你王叔,毕竟雨太大了,我把铁锹顶在头上,蹲在一颗大树下面,雨点打在铁锹上,啪啪直响。”
“就听到有人喊救命,隐隐约约的。”
“我也没有多合计,就寻着声音去了。”
“等我寻到声音来处时,才发现是你王叔落水了。”
“因为大雨的原因,山上的水也都下来了,河水涨了不少。”
“你王叔在河里面挣扎着,岸边围了很多人,可就是没有人下河去救他。”
“我也没有多想,直接跳到了河里,我心里清楚,大家不下河,心里有顾虑,那会这条河就已经有货多人淹死在里面了,更何况现在是大雨。”
“可我没有多想,我就想着,你王叔要是没有了,他一家可怎么活啊,尤其是他媳妇,还挺着大肚子,这日子就更难过了。”
“我跳进河里,河水很凉,一下子就好像把我身上的热乎劲全都榨干了。”
“我抓着你王叔的胳膊,往岸边游,突然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脚。”
“我当时心叫不好,都说这黑水河里有水鬼,专门勾引人落水。”
“我当时也很害怕,拼命的划水,往岸边游,可岸边明明就在眼前,愣是怎么游也游不到。”
“雨越下越大,你王叔已经没有了反应,我知道,那是喝了太多的水,如果不能及时抢救,恐怕就真的交代在这河里。”
“我朝着岸上大喊,到最后还是你孙叔找来了一根木棍,朝着我递了过来。”
“我抓住木棍的瞬间,我有了一种获救的感觉,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我的两只脚都不听使唤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锁死了。”
“身体也往下沉,呛了好几口水。”
“要不是我从小就在河里游泳,估计跟你王叔两个人,都得死在河里。”
“要说还是孙会计,他跟几个村民把我跟你王叔拉了上来。”
“也是他第一个发现我脚踝上两个黑黑的手印。”
“当时在场的人都吓懵了,说是这河里,真的有水鬼,我当时也深信不疑,毕竟脚踝上,真的有两个黑黑的手印,很清晰。”
“那两个黑手印,过了半年才彻底消失。”
“也就是因为这个事,才有了后来娃娃亲的事情。”
我爹说完,将烟袋锅在地上敲了敲了。
然后又将烟袋锅装满。
“爹,那条河啥时候被叫黑水河的。”
“这个我也不记得具体时间了,都是一左一右村民们叫的,加上老有人死在河里,这名字也就传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