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人汇报
作品:《名义:出身四合院,我来执掌汉东》 天空乌云,仿佛将整栋建筑笼罩在灰蒙之中。它沉默地凝视着新主人的到来,宛如一扬无声的下马威,预示前路艰险。
市政府秘书长钱永年早已恭敬地候在门口,脸上堆着殷勤的笑:“林市长,早上好!我带您去办公室。家具都按标准新换过,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一声“林市长”,仍透出几分刻意的距离。按理说,作为服务市长的关键人物,他本该更亲近地称一声“市长”或“领导”才对。
林砚舟没说什么,随他走进办公室。房间宽敞明亮,中式陈设沉稳大气,却也透出一股无人久待的冷清。他目光掠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和空荡荡的书架,最终落向窗台。
“不必大动,”林砚舟开口,“在窗台上给我添几盆好养活的绿植,添点生气。”他转向书架和桌案:“我带的私人物品,我安排人来处理就行。”
钱永年连忙应下,心里却暗自嘀咕这新市长的要求倒是别致,不关心权柄象征,先关心花花草草。
他紧接着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名单,双手递上,语气更加小心翼翼:“林市长,这是为您初步遴选的秘书和司机人选名单,都是经验丰富、可靠老道的同志,您看.....”
话未说完,林砚舟便轻轻抬手打断了:“多谢秘书长费心,不必了。”
钱永年一愣:“您的意思是?”
“秘书和司机,我都用自己的。”林砚舟语气温和带着不容置疑,“他们跟我从门厦过来,用惯了,也顺手。我的住宿怎么那排?”
钱永年马上将钥匙递过来。“林市长,安排在市委常委楼二号院,已经安排人打扫出来了。”
林砚舟接过钥匙,“后续布置我自己来,到时候你安排人带我司机过去就行。”
钱永年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市长自带核心服务人员,这本身就是极不寻常的信号,意味着他对本地干部体系的高度不信任,甚至是一种无声的切割。
“好的,林市长,我马上安排。”钱永年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声应承,后背却隐隐渗出一层细汗。
他突然有种感觉,他这个市政府秘书长是不是干不了多久了。
钱永年刚退出去,林砚舟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纸,递给身旁年轻人低声道:“你联系这个人,让他带设备过来把办公室和二号楼,都彻底‘清扫’一遍。”
“是,领导。”小王心领神会,立刻走到一旁低声通话。
所谓“清扫”,自然是动用专业设备进行全方位的电子检测,以防隔墙有耳。这是来自家里的忠告,也是身处复杂局面的必要谨慎—防人之心不可无。
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不到一个上午,“新市长秘书司机全是自带,根本不信我们汉东人”、“连办公室和住处都要用专业设备检测,这是防贼呢?”、“看来真是来者不善,就是要来查问题、收拾人的”之类的流言,就像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市政府每一个角落。
原本一些打算按惯例前来汇报工作、混个脸熟的局委办负责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陈主任,您好。我是市财政局副局长张永宁,不知道市长现在是否方便?我想向领导汇报一下工作。”
陈默正低头整理文件,闻声抬头,微微一怔。站在他面前的男子身材高大挺拔,与他印象中财务工作者的形象相去甚远,倒更像是公安系统出身。这是今天第一位主动前来汇报的局领导,陈默立即起身相迎:“张局长,请您稍坐,我这就去看看领导的时间。”
张永宁脸上浮现谦和的笑容:“有劳陈主任了。”
敲了敲市长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陈默侧身而入。见市长林砚舟的水杯已空,他顺手拿起杯子续水,同时汇报:“市长,财政局的张永宁副局长想来汇报工作。”
“张永宁?”林砚舟眉梢微动。他刚刚才翻阅过各局委班子成员的简历,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哈工大经济与管理学院毕业,还是他夫人的校友。在军工强校读经管,倒是少见。“请他进来吧。”
陈默将续好水的杯子轻放在市长办公桌上,随后引张永宁进入办公室。
张永宁稳步走到办公桌前:“市长好,我是财政局副局长张永宁,目前分管经济环境处、资源环境处、政府采购中心和预算评审中心。”
在林砚舟示意下,张永宁欠身坐下。当陈默递来茶水时,他立即起身双手接过:“谢谢陈主任。”
“永宁同志是哈工大毕业的?”林砚舟看着桌上的简历。
“是的,市长。我和尊夫人是校友,虽然不同学院,但当年都在校学生会共事过。得知您来京州任职,我就冒昧前来汇报工作。”
林砚舟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看来你的消息很灵通啊。”
张永宁神色坦然:“市长您别误会。我是周院长的学生,上次在京参加校友会活动时,恰逢尊夫人也在。听周院长提起您在门厦政绩,深感佩服。这次也是周院长特意来电提醒,说这是个向您汇报的难得机会。我不想错过,所以就贸然前来了。”
林砚舟微微一笑:“放轻松,我就是随口一问。”随着交谈的深入,两人从哈工大的往事聊到当下的工作。当话题转到某个具体项目时,林砚舟的眉头微皱。
“永宁同志,你反映的情况都核实过了?”林砚舟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用党性保证。”张永宁语气坚定,“市环保局罗勇副局长是我省委党校的同学,这件事是他一次私下聚餐时透露的。我后来特意去实地查看过,情况属实。他今天原本也要一起来汇报的,但刘丰明私下打了招呼,禁止任何人前来。他们局长知道他一向坚持原则,特意安排他外出公干。”
张永宁走后,整个上午市长办公室门外走廊冷清得能听见脚步声的回响,除了秘书长钱永年硬着头皮进来请示了几件无关痛痒工作外,竟再无一人主动前来汇报。
这是一种集体试探,也是一扬“下马威”。京州的干部以其强大的团结性,给新市长上一课。
下午的情况并未好转。直到下午三点多,林砚舟办公室的门才被再次敲响。
进来的是副市长文致远,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他在副市长中排名最末,不分管经济、城建等核心领域,只负责文旅、卫健等相对边缘的工作。
“林市长,打扰您了。”文致远语气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同是“空降”干部的微妙共鸣,“我是文致远,分管文旅和卫生工作,来向您简单报个到。”
“文市长请坐。”林砚舟起身与他握手,态度平和,“我刚到京州,很多情况还不熟悉,正需要听取各方面的介绍。”
文致远苦笑了一下,显得有些拘谨,也带着几分不得志的落寞:“林市长,不瞒您说,我也才过来不到一年,对于分管工作还在摸索中,我今天过来主要是表个态,我这边随时听候市长指挥。”
只是”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情况比较特殊,我是从文化部下来的,以前是部里一个副司长,下来挂职锻炼。来了快一年,说实话,很难融入。本地干部圈子,比较排外。我分管的几个局,一把手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面,工作推动起来很难。”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汇报工作,不如说是一种委婉的诉苦和表明立扬——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但我也被边缘化了,有心无力。
“京州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文旅事业大有可为。”林砚舟没有接他关于排外的话题,而是就工作本身淡淡点评了一句,“文市长从部委来,视野开阔,正好可以带来新思路。”
文致远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神色:“谢谢林市长理解。我也曾想做一些尝试,但,唉,阻力很大。不瞒您说,我都已经打算好了,再熬一年,期满就想办法活动活动,调回部里算了。这里水太深,也太浑。”
他又坐了片刻,简单介绍了些表面情况,便起身告辞。他的到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泛起些许涟漪,却丝毫未能改变潭水的冰冷与深邃。
文致远走后,办公室再次恢复了令人压抑的寂静。门口依旧无人等候。
市政府大楼里的无数双眼睛,或透过门窗,或通过电话线,或借着茶水间的偶遇,都在暗中观察、传递着消息—“文致远去了,那个文化部下来的书生,说了一堆废话走了。”、“常务没动静,常委也没动静。”、“看他怎么破这个局?没人搭台,他这出戏唱不下去!”
这冷遇,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撒向林砚舟。不仅京州市政府在观望,汉东省里那些关注着京州局势的眼睛,也在等待着这位背景神秘、行事出人意料的年轻市长,如何打出他的第二张牌。
办公室内,林砚舟走到窗边,看着市政府大院景象。
他脸上没有任何焦躁或不悦,反而平静得可怕。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那条加密信息:“明日会起风,但有个意外惊喜。”
难道文致远就是那个惊喜?而这意料之中的“冷遇”,他本身就已经想好了怎么破局。只是他在等这个惊喜是什么。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表面的迎合。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市政府秘书长的号码,声音平稳如常:“永年同志,请把京州近三年所有政府投资项目,审批流程和审计报告,全部送到我办公室来。现在就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