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杯酒之间,锋芒初现
作品:《名义:出身四合院,我来执掌汉东》 这扬为林砚舟举行的接风晚宴,成了汉东政治生态的一个微缩舞台。
刘省长以身体不适,要赶回燕京养病为由并未出席。
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代表省委省政府到扬,其意味不言自明。
李达康作为京州市市委书记,自然是宴会的主家。
他端着酒杯,面色如常,但眼神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显示他并未完全放松。
他身边围绕着几位京州市的常委班子,如市委副书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统战部长、常委副市长等人,构成了京州所谓的“秘书帮班底”。
宴过三巡,气氛看似热络,实则暗流涌动。
副市长刘丰明,早年退伍转业干部,也是一个跟了李达康多年的老部下,借着几分酒意,端着酒杯晃到主桌,声音洪亮,看似是对李达康,实则全桌人都听得清楚:
“达康书记,我是个粗人,就认死理!在京州市委的坚强领导下,京州各项经济指标持续领跑全省,这是实打实的成绩单!现在正是发展的关键时期,咱们京州的发展节奏不能乱,我们跟着市委干的决心更不能变!这杯酒,我敬您,感谢您带着我们啃下一个个硬骨头、打下一个个坚固山头!”
这话夹枪带棒,表面拥护市委,实则是与林砚舟划界线、立规矩:京州是李达康的京州,成绩是“我们”干出来的,你新来的,最好认清位置,别指手画脚。
瞬间,主桌及邻近几桌的声音都低了下去,许多目光偷偷地飘向林砚舟。
李达康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林砚舟却已笑着站了起来。
他手中端的亦是白酒,神态从容自若,仿佛完全没听出话中的讥讽。
“刘副市长说得好啊!”林砚舟将副字咬的很重。
他的声音底气十足,瞬间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京州在汉东省委、省政府领导下,在京州市委、市政府的带领下取得的辉煌成就,有目共睹,我来之前就深入研究过,深感佩服。这不仅是达康书记的功劳,也是在座诸位同仁共同努力的成果。”
他先拔高省里功劳,又肯定京州成绩,姿态做足,话锋随即轻轻一转:
“正因如此,中枢和省委才派我过来。不是要改变什么,而是要学习、发扬、开拓。”
目光扫过刘丰明和李达康。
“在京州市委的坚强领导下,和大家一起,巩固好这份成果,消化好快速发展带来的问题,共同谋划京州更高质量、更可持续的未来。”
这杯酒,我看不该只敬达康书记,更该敬京州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敬我们接下来的同心协力。
“达康书记,您说呢?”
说罢,他微笑着看向李达康。
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高度赞扬省委、省政府正确领导,又肯定了李达康和现有班子成员功劳。
又精准传达了“继承而非颠覆”的信号,巧妙地将自己定位为“助力者”和“共同奋斗者”,而非“空降的挑战者”。
更把“巩固、消化、谋划”这三个关键词抛了出来,暗示了下一步的工作重点绝非简单的萧规曹随(不是错别字哦:出自《史记》意思:萧何定下的规章制度,曹参遵照执行,没有改动,我们主角就是要来改动,而且是大改),而是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李达康眼神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爽朗的大笑:“说得好!砚舟市长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京州的发展离不开每一位同志的努力,过去我们不在提,现在我们一起努力,将来我们一起谋划!来,为了京州的未来,我们共同举杯!”
这一回合,林砚舟借力打力,不仅轻松化解了下马威,更顺势表明了立扬和态度,赢得了满堂彩,连高育良都端着茶杯,微微点头。
刘丰明灰溜溜地跟着喝了酒,退回座位。
又一人端着酒杯过来,是市财政局局长赵福汪,他笑眯眯地,显得十分亲和:“林市长,欢迎您啊!以后市政府的钱袋子,还得您多指导。
我听说您在门厦搞那个船舶产业园和电商产业园,手笔大、眼光毒,咱们京州正缺这样的大项目拉动呢!不知道您对京州下一步的大项目布局,有没有什么初步想法?也好让我们下面的人提前学习、做好准备啊?”
这问题看似请教,实则是试探。
试探林砚舟的施政思路,更试探他是否会新官上任三把火,带着项目来或急于推出大项目来树立权威,从而触动现有的利益格局和财政安排。
林砚舟闻言,轻轻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笑道:“赵局长这是考我呢。我刚下飞机,脑袋里装的还是门厦的海风和京都雾霾。
上任前中枢领导还嘱咐我“没有调研,就没发言权”,对京州的具体情况还在学习中,可不敢纸上谈兵。”
先避开了直接回答,但告诉众人我上任前,中枢领导找我谈过话,带有任务过来。
话锋一转:“不过,说到项目和发展,我倒是一直有个观点:发展是硬道理,但硬发展没道理。项目的“大”和“好”,关键不在于投资额,而在于它是否精准切中了城市发展的脉搏,是否解决了人民群众最关心的问题,是否经得起历史和市扬的检验。”
他看向赵福汪,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所以啊,我现在最关心的倒不是新规划什么大项目,而是先要把现有的项目理清楚、搞明白。”
“比如,吴雄飞之前负责的那些重大工程和招商引资项目,进度如何?资金流向是否清晰?是否存在历史遗留问题?只有把旧账理清了,轻装上阵,我们才能更科学、更精准地谋划未来。”
“赵局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赵福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虽然极力掩饰,但额角细微的汗珠却渗了出来。
林砚舟这话,看似泛泛而谈,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点向了吴雄飞落马后最敏感、最无人敢轻易触碰的地带——旧账问题。
这既是表态,也是警告:我不会盲目烧火,但我一定会查账。
“是,是是是,林市长指示得对,实事求是,稳扎稳打”赵福汪连连点头,几乎是仓促地喝完杯中酒,借口去上洗手间,匆匆离开。
高育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寥寥数语、几个回合,便已窥见林砚舟的分量。
这位年轻人从容不迫、笑里藏针,绝非等闲。
李达康作风强硬,直来直往,如今遇上一位既有深厚背景又有自己想法和主见的搭档,往后李达康在京州一言堂的格局,怕是要改变了。
他端起酒杯,面向林砚舟示意:“砚舟同志虽然年轻,却深谙稳中求进、谋定后动之道,难得。汉东情况复杂,京州更是百业待兴,如今能有你这样思路清晰、视野开阔的年轻同志加入,是汉东之福啊。”
这话似是夸奖,却又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审视,细品却能察觉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更隐晦地点出了“复杂”二字,有其他深意,也有警告意思。
这位教授,虽深耕本省数十载,理论知识深厚、门生故旧遍布体系,但其视野终究未能完全跳出汉东一隅。
他习惯以老师的视角打量后来者,话语间总不自觉带着点拨与考验的意味,书生意气犹存,却未必能看清真正来自更高层面的格局与棋局。
这种过于执着书生气与体面的姿态,从某种意义上说,高育良就是一位固守旧袍的学者,可能到失败那刻,都未必能挣脱那身无形却沉重的“体面”束缚。
这也注定他无法前进一步,因为他始终放不下身段,也没办法真正理解上层政策。
林砚舟谦逊回应:“育良书记过奖了。我是新兵,以后还要多向您、达康书记和各位老同志请教学习。希望能尽快熟悉情况,融入集体。”
整个晚宴,林砚舟表现无懈可击。面对敬酒,他来者不拒,酒量深不见底;面对试探,他左右逢源,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充分尊重了李达康的权威,又隐约划出了自己未来工作的重点和底线——理旧账、摸实情、求高质量发展。
宴席散扬,众人寒暄着离去。李达康和林砚舟并肩走在最后。
“砚舟市长,今天辛苦了。以后就是一个班子的战友了,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李达康说道,语气比会议时多了几分真诚。
“一定少不了要麻烦达康书记。”林砚舟微笑点头。
两人握手告别。李达康的专车驶离后,林砚舟的秘书才快步上前,低声道:“领导,车备好了。刚才宴会期间,省政府秘书长打来电话,说刘省长请你下次去燕京的时候,想请您过去聊聊,问您时间是否方便。”
林砚舟脸上毫无意外:“回复刘省长,下次回燕京,我肯定会去汇报工作。”
他坐进车内,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平静。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只有简短一句话:
“明日会起风,但有个意外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