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陆圣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原来老子辛辛苦苦打了半天，结果一直在别人的鱼塘里当鱼？！”


    守门人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继续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揭开更深层次的绝望。


    “深渊种族，是一群游荡在宇宙中的掠食者。”


    “它们每隔数个纪元，便会向一些拥有生命潜力的星球投放灵源的种子，这种能量会加速星球的物种进化，催生出像你们这样的强大个体——在它们眼中，这叫果实。”


    “当果实的数量和质量达到它们的预期，它们便会降临，展开一场名为‘大清洗’的收割。”


    “它们会吞噬掉所有强大的生灵，汲取整个文明的精华，然后，抹去一切痕迹，让这颗星球重新归于死寂，等待下一个轮回的开始。”


    守门人指了指脚下的青铜神殿。


    “而这座三清殿，就是上一个纪元，一个名为仙秦的强大人类文明，在预知到大清洗后，倾尽整个文明之力，打造的最后一处避难所，也是一座……火种库。”


    “它封存着那个文明最后的希望，以及……足以让你们对抗深渊的资源和秘密。”


    听到这里，洛天妃那颗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才重新恢复了一丝生机。


    还有希望！


    她那双金色的凤眸死死盯着守门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资源？秘密？是什么？”


    守门人看着她，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怜悯：“资源，是仙秦文明留下的无数天材地宝、神兵利器，但，凭你们现在的实力，连拿起它们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秘密……”


    守门人顿了顿，缓缓吐出四个字。


    “序列之上。”


    序列之上！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再次照亮了洛天妃的思维。


    她一直以为，神级序列就是进化的终点。


    可现在看来，那似乎……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洛天妃陷入沉思与震惊，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之时。


    “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冰冷而狂傲的笑声，突兀地打破了山巅的寂静。


    是陆圣。


    他笑了。


    他仰着头，胸膛剧烈起伏，笑声中充满了不屑、暴虐，以及一股要将这天都捅个窟窿的滔天战意！


    守门人和洛天妃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面对如此绝望的真相，面对这如同宿命般的轮回，他……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陆圣缓缓止住笑声。


    他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两团疯狂的金色火焰。


    他指着守门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什么狗屁深渊种族！什么狗屁收割！”


    “老子从尸山血海里一路杀到这里，可不是为了来听你讲一个注定被吃掉的故事！”


    陆圣的目光越过守门人，望向那片深邃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敢挡老子的路，管他是神是魔，是深渊还是地狱！”


    “一并推平就是了！”


    这番霸道至极的宣言，让那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守门人，星云般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就连旁边的洛天妃，也被这股一往无前的无敌气势所感染，心中的迷茫与恐惧，竟被冲散了不少。


    她看着陆圣那不算高大、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这个男人……


    他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好一个一并推平。”


    守门人深深地看了陆圣一眼，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心性不错，有几分仙秦始帝当年的风采。”


    “只可惜，光有心性，没有力量，终究只是空谈。”


    他似乎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平复下来，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姿态。


    “不过，三清殿里，确实有让你们打破宿命的力量。”


    守门人手一挥。


    “嗡——！”


    整座宏伟的青铜神殿内部，突然亮了起来。


    只见宫殿中央那片广阔的地面上，无数繁复玄奥的星辰符文逐一亮起，最终勾勒成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圆形阵法。


    阵法之中，星光流转，仿佛一片微缩的宇宙，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悸动的恐怖波动。


    “这是上个文明留下的最后考验——心魔试炼。”


    守门人指着阵法，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此阵，直面本心，映照灵魂。”


    “它会根据你们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恐惧、执念，演化出无穷无尽的幻象，你们将在其中经历万世轮回，体验世间一切苦难与诱惑。”


    “意志不坚者，会永远沉沦其中，灵魂被试炼之力磨灭，化为阵法的养料。”


    “而唯有勘破虚妄，斩却心魔，守住本心之人，方能通过考验，获得进入火种库第二层的资格，得到仙秦文明真正的宝藏。”


    守门人说到这里，目光扫过陆圣和洛天妃，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此试炼九死一生，仙秦之后，亦有数个纪元的惊才绝艳之辈来到此地，但最终能走出来的，寥寥无几。”


    “你们，想好了吗？”


    洛天妃紧紧握着拳，那张绝美的脸上阴晴不定。


    心魔试炼？


    她自问心志坚定，一路杀伐，早已铸就了一颗强者之心。


    但……她也有弱点，也有无法释怀的过去。


    万一在试炼中被勾起那些尘封的记忆，她真的能保证自己不会沉沦吗？


    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


    就在洛天妃权衡利弊，陷入犹豫之际。


    “磨磨唧唧。”


    一个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是陆圣。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凶险万分的阵法一眼，也没有去思考什么成功率和风险。


    他只是迈开脚步，大步流星地，向着那片星光璀璨的试炼阵法走去。


    那姿态，仿佛不是去闯什么九死一生的试炼，而是去自家后花园散步。


    “喂！”洛天妃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陆圣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留给洛天妃一个孤傲而决绝的背影，以及一句冰冷到骨子里的话。


    “我的道，我自己走。”


    “什么心魔，斩了便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右脚，已经重重踏入了试炼阵法的范围之内！


    嗡——！


    万千星光瞬间暴涨，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瞬间将陆圣的身影吞噬。


    光芒散去。


    阵法之中，已空无一人。


    只剩下那流转的星辰，仿佛在诉说着永恒的孤寂。


    整个青铜神殿，再次陷入了万古的寂静。


    洛天妃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陆圣消失的方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迟疑。


    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这个男人，就这么走进去了？


    他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恐惧吗？


    他难道对自己的内心，就自信到了这种地步？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触动，涌上洛天妃的心头。


    她一直以为，自己才是同辈中最顶尖、最骄傲的存在。


    可今天，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决断和勇气，竟然显得如此可笑。


    “呵呵……”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笑声打破了寂静。


    是守门人。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阵法入口，那张仿佛亘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混杂着欣赏与期待的笑容。


    “有意思，真有意思。”


    “这一纪元的种子，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小怪物。”


    他转头看向洛天妃，那双星云般的眼眸中，似乎多了一丝人性化的调侃。


    “女娃娃，他进去了。”


    “你呢？”


    “是选择在这里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还是……追上他的脚步？”


    洛天妃娇躯一震。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片深邃的试炼阵法，那双金色的凤眸中，所有的犹豫和迟疑，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输的、熊熊燃烧的战意。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如此潇洒，而我却要在这里瞻前顾后？


    我洛天妃，不死神凰，何曾弱于人后！


    她深吸一口气，胸前的波涛微微起伏，随即，迈开了那双笔直修长的美腿。


    “老头，看好了。”


    “风头，可不能让他一个人全占了！”


    青铜神殿内，再次只剩下守门人一个。


    他看着两道身影相继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一个无敌之势，另一个睥睨天下……”


    “仙秦的棋局，终于等到了执棋人。”


    “深渊的杂碎们，你们的末日……不远了。”


    宏大的声音缓缓消散，青铜神殿的大门，在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中，再次缓缓关闭。


    山巅之上，再次恢复了亘古的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扇紧闭的巨门上，一龙一凤的浮雕，正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光芒，遥遥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