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航班降落在济南遥墙机场时，舷窗外已是深沉的夜色。


    从墨尔本到济南，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足以将一支铁军的锐气消磨殆尽。


    球员们一个个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出廊桥，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


    这不是胜利后的凯旋，更像是一场艰苦卓绝的迁徙。


    林昊走在队伍最后，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赢了墨尔本城，亚冠小组赛两连胜，积分榜领跑，这本该是值得庆祝的战绩。


    但代价是球队油箱里那最后一格油，也几乎被榨干了。


    回到基地，林昊甚至没让球队开总结会，直接在大巴车上用嘶哑的嗓子下了命令：“所有人，立刻回去睡觉。明天放假一天，不准任何人出现在训练场。谁要是让我看到，这个月的奖金就别想要了。”


    车厢里响起几声有气无力的欢呼，然后又迅速归于平静。


    林昊自己也没回宿舍，他把行李往办公室的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了进去，连灯都懒得开。


    黑暗中，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疲惫的跳动声。


    这种连轴转的赛程，对球员是考验，对他这个主教练更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凌迟。


    第二天，林昊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时已是中午。他迷迷糊糊的去食堂，偌大的餐厅里只有几个工作人员。


    他随便扒拉了两口饭，正准备回办公室，却鬼使神差地走向了训练场。


    空旷的场地上，只有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高大的，略显单薄的背影，穿着一身训练服，正在慢跑。


    他的步履还有些蹒跚，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节奏很稳。


    是孔帕尼奥。


    林昊停下脚步，没有出声打扰。


    阳光照在意大利人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跑得很慢，汗水浸湿了后背，但他没有停。


    基地的另一块场地上，第二天下午，恢复性训练正式开始。球员们三三两两地做着拉伸，议论着昨天的假期过得如何。


    “哎，你们看那边，那不是‘意大利炮’吗？”陈蒲眼尖，第一个发现了正在场边进行个人恢复训练的孔帕尼奥。


    “我靠！真的！他伤好了？”


    “这恢复速度也太快了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孔帕尼奥在队医桑德罗的指导下，正在进行着侧向滑步和简单的敏捷梯训练。


    他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那张熟悉的脸上，写满了专注。


    看到队友们望过来，孔帕尼奥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挥了挥手。


    “意大利炮回来了！”安萨兴奋地喊了一嗓子，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


    压抑了许久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被这个笑容冲淡了不少。


    球队最锋利的尖刀之一，正在回来的路上。


    这个信号，比任何动员都更能鼓舞人心。


    几天后，主场对阵云南玉昆的比赛如期而至。


    时值十一黄金周，又恰逢球队连战连捷，气势如虹。


    能容纳六万人的黄河体育中心，几乎被橙色的海洋淹没。


    看台的包厢里，孔帕尼奥像个好奇宝宝，第一次从这个角度俯瞰整个球场。


    他一会儿趴在玻璃上看着下面热身的队友，一会儿又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看台上的人浪。


    “哇，不可思议！”他不断地发出惊叹。


    张龙祥坐在他旁边，“怎么样，孔帕尼奥，这个视角可不多见吧？”


    “确实不多见！”


    现场导播显然不会放过这个爆点，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突然切出了孔帕尼奥在包厢里的特写。


    “轰！”


    全场爆发出比进球还要热烈的欢呼声。


    “孔帕尼奥！”


    “欢迎回家！”


    一时间，各种自媒体的手机屏幕上，都开始疯狂推送着同一个标题——《泰山锋霸即将复出？意大利炮现身黄河体育场观战！》


    这场比赛，林昊进行了大幅度轮换，但面对远道而来的升班马，泰山队没有给对手机会，一场干净利落的4比0，为这个完美的黄金周画上了句号。


    比赛后的第二天，国家队比赛日窗口期到来。


    林昊在宣布全队放假一周后，特意把几个要去国家队报到的国脚留了下来。


    “到了国家队，都给我收着点脾气。”林昊看着眼前这几个大将，“对手是沙特和伊拉克，没一个是善茬。压力肯定大，但别把压力当包袱。记住，你们代表的是泰山队，别给咱家丢人。”


    “放心吧，林导。”王大雷作为老大哥，拍着胸脯保证。


    林昊点了点头，目光在几个年轻球员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谢文能身上：“特别是你，文能。别总想着单干，多跟队友配合。国家队不是俱乐部，没人会惯着你。”


    谢文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送走几个国脚，林昊也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假期。


    他回到家，把自己摔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这几个月，他紧绷的神经就没松开过。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青发来的消息。


    “林大教练，国足生死战，一个人看多没意思，赏个脸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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